楊戩終於鬆開了抓住我肩膀的手,但是我也不敢逃跑。
“碧梧。”
“碧梧?”
“碧梧。”楊戩重重地重複了一次。
“碧梧?”我如學舌鸚鵡一般,又問了一次。
“我覺得很奇怪——她那樣耿直的人,本應該把這件事啟稟玉帝的。”楊戩注視著腳下的土地,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她沒有?”
“若是玉帝知道了,怎麼可能不責罰我?”
我無力地扶著額頭:“你不是已經被髮配到冥府來了嗎?——這,難道不算責罰?”
“這就是責罰嗎?”楊戩聽起來十分遺憾。
看來楊戩可能是個潛在的M,罰輕了還會覺得不爽。我問:“這是你第一次使用大規模殺傷*武器嗎?”
楊戩搖頭:“以前掃蕩幽冥山的時候,我曾用極烈之槍把方圓百里夷為平地——更早之前,我曾經不小心炸飛了半個蟠桃園——再早一些時候,我……”
我打斷了楊戩的回憶:“你看,這做了這麼久的拆遷黨——天庭還是頭一次責罰你。而且不罰而已,一罰就把你丟到這個陰森可怖的冥府來。可見,拆遷是小事,人事調動背後的深意也許就是,玉皇大帝知道你做了什麼。”
楊戩陷入了深思:“是嗎?”
我掙扎了一下要不要趁這個完美的機會逃走,稍一猶豫,立刻陷入了此生截止今日為止最大的絕望。
楊戩抬起頭,用十分讚許的眼神看著我:“果然是個聰明伶俐的姑娘——難怪月宿這樣喜歡你。”
我差點額頭親密接觸大地:“你、你?”
楊戩摸摸我的頭,就像摸一隻波斯貓:“我是月宿的師父,他的心事,我自然知道一些。”
“……”難怪月宿又跑回冥府了,原來是師父被髮配過來了。不過,楊戩是月宿的師父,這是不是意味著,也可能是月宿的老爸?我在腦子裡勾勒一下天后和楊戩站在一起的畫面,然後打了個寒戰——這實在太可怕了。天后美豔令人不敢逼視,她若和楊戩站在一起,絕對是上司和下屬,女王和元帥的氣場,這兩人若是湊成了情侶,楊戩的萬千粉絲都會哭泣的——她們肯定寧願相信楊戩被天后潛規則了,也不會相信他們是真心相愛。
“果然說出來心情好多了。”楊戩的表情——打個不雅的比喻,就像便祕了一年的人終於拉出來之後走出茅房的那一刻,臉上甭提有多麼意氣風發了。他在我肩膀上又來了一下子:“以後你有什麼心事,也可以找我說——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我真恨不得在地上挖個坑把楊戩埋進去——好端端一個美男子,怎麼近距離接觸之後就發現有那麼一絲絲一微微的……二傻。嫦娥也是這樣呢——難道說老天真的是公平的,給了你美貌就不會給你智慧——不過這樣楊戩也比嫦娥更受上天眷顧,他除了美貌還有力量。
“月宿的小媳婦,你叫什麼名字?”
“……”我用手指在地上寫了兩個工整的字:“青枝。”
楊戩滿意地點點頭:“青枝,我記住了。”
“那個……除了心事,有別的事找你成嗎?”我扭扭捏捏地低下頭,扭著衣角。
楊戩又是一掌拍在我肩膀上,鼓勵我:“什麼事。儘管開口!”
“那個……上次去天宮請你下來解決‘冤’,本來說是有五萬賞金的,可現在都還沒給我……”
楊戩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氣氛也冷掉了,我們兩個僵持在荒原上,天灰濛濛的,小風帶著點三途河的寒意,如果有人路過,肯定以為我們約在這裡相殺。
“錢。錢。”楊戩嘴裡唸唸有詞:“我沒有錢。”
“沒有錢?”
“重修閻羅十殿要七百六十四兆兩千三百五十五萬零七十一金。”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低估了楊戩的智商,這麼拗口的數字,他一口就說出來了,連個磕巴都不打!傳說中過目不忘的好記*呀!
“那……我的任務賞金……”
“給。當然要給。”楊戩嚴肅地發誓:“神仙不大誑語。只不過,會……”
“會?”我希冀地看著楊戩的嘴,祈禱吐出來的千萬不是我知道的那幾個字。
“會晚一點給。”楊戩說得極為輕巧。
我真想把小紅抓起來往牆上掄——白工啊白工,我勇闖瑤池金闕這種危險程度五顆星的地方,居然只是打了一場白工?至於為什麼不想掄楊戩,自然是我敢做掄小紅的夢,而掄楊戩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做夢我也是不敢的。
灰溜溜地回到小破屋,一推門,妖桃正趴在我的枕頭上,以無限哀怨的表情注視著我。
我走到枕頭邊坐下,眼風無意一掃,立刻跳了起來:“妖桃你尿床了?!”
妖桃一下子蹦起來,差點撞到天花板——要是去參加天宮運動會,指不定能拿到跳高組的冠軍:“你才尿床!你全家都尿床!”它憤怒地高喊著:“這是惆悵的淚水!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沒尿床就沒尿床唄,惱羞成怒做什麼?”我一把接住從屋頂落下的妖桃:“好端端的,你流什麼淚水啊?”
妖桃沒回答我。
“真是的……不問你的時候話癆得不得了,問你的時候連個氣都不放!”我無奈地放下妖桃,把手伸出視窗,把枕頭丟到屋頂上去晾著。
我才不相信什麼惆悵的淚水——連個眼睛都沒有,從哪裡流淚水?妖桃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這水漬……難不成是在三途河裡泡了兩回的後遺症?妖桃真的和忘川水起了化學反應?
三途河水,或稱忘川水,能清除記憶,忘卻前塵。很顯然妖桃丟下去沒失憶,那就是有了別的併發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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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6起中推,我第一次排到推賤啊。好激動!好激動!
星星眼看,走過路過的,留言祝福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