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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誰渡奈何橋-----命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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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劫

怏怏地走出屋子,又不想去三途河邊待著——在那裡遇到魚羊的機率太大,在別的地方亂晃,又唯恐遇到月宿。左思右想之下,我終於想到了冥府還有一個無人光顧的冷僻地方:本音住的那個小土坡!那裡本來就偏遠,加上“怨”那件事,鬼們和鬼差們都對那裡敬而遠之,去那裡發呆是最合適不過的。

想到就走,我朝那個小土坡走去。當然,那裡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凸起來的土坡,而是一個凹下去的大坑——楊戩那一轟和隕石似的,硬生生把地面砸下去好幾丈。想起碧梧還化解了那個什麼極烈之槍的絕大部分力量,我不禁打了個寒戰——碧梧要是沒來,地府還不得被鑿穿了啊?不知道鑿穿了地府,那一頭是什麼……也許,天宮?

胡思亂想間,我已經到了目的地。一抬頭,一個繡袍人背對著我坐在地上——這衣服這麼眼熟,我心裡一聲慘叫:不是吧?我該看看黃曆的,我今天絕對是不宜出行啊!

楊戩回過頭來:“原來是你啊。”

我乾笑道:“楊戩大人你好,楊戩大人再會!”

“你為什麼要後退?”

“那個,據說倒走能強身健體,身輕如燕,我在練習。練習。”

我這麼真誠的回答居然沒有打動楊戩,他一下子抓住我的胳膊,說:“陪我說說話吧。”

我那個欲哭無淚啊……這是作弊!作弊!我都沒看到你站起來你居然已經抓住我了!實力差距這麼大,你逗我玩也不好玩啊……你該去找碧梧,冥府沒有碧梧,至少還有個碧梧的崇拜者小紅啊……

“我、我認識一個鬼差,小紅……”

“怎麼小鬼都喜歡叫小什麼?”

“小紅不是鬼,她是仙——等級低了點,也還是仙。”我無奈地糾正著楊戩的錯誤。

“你該不會叫小青什麼的吧?”楊戩的大腦回路堪稱鬼斧神工,思維極富跳躍*,一下子就扯到了我身上。

“對了一個字。”我抓抓頭:“青枝。”

“青枝啊。”楊戩笑眯眯地抓著我的肩膀一按,我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邊偷偷揉我尊貴的臀部,一邊從眼睛側面膽戰心驚地觀察楊戩,我心裡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楊戩到底是想幹啥呀?

“你有沒有試過被一萬道敬仰的目光注視的感覺?”

一上來就是這麼高難度的一個問題,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的能力上限,我努力揣摩著楊戩問我這個問題的動機——一般說來,問題都是有感而發,他是對什麼產生了懷疑?楊戩該不會是得了偶像綜合症吧?覺得被人崇拜的人生十分無味,想過過默默無聞的生活?我試探著問道:“楊戩大人,你怎麼了?”

楊戩卻再一次發揮了發散思維的可怕魅力:“你知道我放掉的那個是誰嗎?”

“阿咧?”我目瞪口呆地注視著楊戩:我都沒提這件事兒,你主動提這事兒幹嘛?難道是祕密保藏得太久,已經壓抑不住傾訴的慾望,打算對我一吐為快,再然後……殺鬼滅口?

我痛苦地低下頭,想在地上找點什麼塞住耳朵,可是楊戩的拆遷功夫做得實在太地道了,地上光溜溜的,連個小石子都沒有。

楊戩笑眯眯地注視著我:“她的名字叫佐荷。”

傾訴不帶這樣的?至少給我一個拒絕傾聽的機會啊!佐荷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我這樣有文化有品味有夢想的新時代女鬼自然是知道的:

荷花精。

幽冥教主座下左護法。

天生體帶魅香,所過之處男人酥骨。

簡單說來,就是會走路的**。佐荷手下殺孽非常重——那些男的基本見了她就走不動路了,任殺任剮,無力反抗。人間俗語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妖界仙界則流傳著“佐荷裙下死魂飛魄散又何妨”。話是這麼說,天庭焉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妖孽惑亂眾生,於是派了天庭第一戰將楊戩去誅殺佐荷。

那一戰我沒有親見,但據《天庭快報》描述,戰況異常慘烈,佐荷的魅香之術對楊戩全無作用,於是她使出了真功夫,兩人纏鬥許久,終是楊戩技高一籌,將她一擊成灰——這段聲情並茂的報道我已經是不信了的。我親眼看到楊戩把佐荷放走了呀,雖然她的確元氣大傷,連形體都無法維持,但是絕對還活著嘛。

想起楊戩、佐荷臨別之際,那些愛恨交織的對白——我不得不嚴肅地考慮,三界第一帥哥其實已經名草有主了?這個八卦不知道值多少錢囉?是賣給《天庭快報》還是賣給《三界潮》?

楊戩繼續衝著我眯眯笑:“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放佐荷走嗎?”

我驚恐地搖著頭。

抓在我肩膀上的那隻手全無鬆開的意思,楊戩深沉地注視著我:“除了你,我,佐荷,你猜還有誰知道我放走了佐荷?”

我立馬搖頭:“我絕對沒有和別人說過!”

楊戩嘆息:“我知道你沒有。”

他的語氣,讓我不得不做出了一個很不合常理的判斷:“你本來希望我說出去?”

楊戩啪的一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掌,不愧是天界第一戰將,拳拳到肉,我往地裡陷了整整一寸。把我嬌嫩的臀部從土裡***,諂笑著問:“楊戩大人,你那麼想的話……從現在開始,我見誰都說,也不是不行——或者乾脆一點,我直接把這事兒告訴《天庭快報》的頭牌記者千里眼,你覺得怎樣?”

楊戩搖搖頭:“你的美意我心領了。但已經不需要了。”

“不需要?”我小心翼翼地問:“因為已經有第四個人知道了?”

“果然是個聰明伶俐的小鬼。”楊戩看著我的眼神裡充滿讚許,但那種讚許是一個人看著一個蘿蔔的那種讚許——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無心的傲慢真傷自尊。

沒辦法。如果說三界是一個梯子,楊戩大約是在雲霧繚繞的那頭,我則是在灰頭土臉的這頭……現實啊現實,讓人無力的現實,我盤起腿:“第四個是誰?”——楊戩想玩傾訴和傾聽的遊戲,我陪他玩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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