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小紅,我才終於想起來自己今天是來天庭幹嘛的——我是來送東西給七仙女的,卻在這裡浪費了這麼多時間。
“蟠桃園,蟠桃園……”
長離聽我嘴裡唸唸有詞,笑著指了一個方向:“你往那裡走。”
“蟠桃園不在那個方向吧?”我雖然見識少,好歹是來過天宮幾次的。
長離解釋道:“牆角那棵海棠花樹,看到了嗎?樹後面有個法陣,可以把你直接傳送到蟠桃園裡頭去。”
“這樣啊。”我點點頭,朝海棠花樹奔過去。跑到海棠花樹旁邊,我回頭看,長離正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我,那種程式化的微笑我看著挺難受的,大力和長離揮揮手,我跳進了陣法。
下一秒,空氣裡浮著桃子的甜香,我果然就站在了蟠桃園裡頭。長離說得果然沒錯,可是海棠花樹後頭為什麼會有個法陣呢?天宮裡好像是禁止用法陣的……還沒等我想明白這件事,環佩叮噹聲中,一個白衣飄飄的少女歡快地跑過來,嘴裡還唸叨著:“是二哥還是三哥,或者是鳳姐姐?”
我傻笑著站在蟠桃樹下,少女一個急剎車停下了腳步,拔出腰間的長劍橫在我的脖子上:“你是誰?”
我從乾坤袋裡掏出包裹:“我是地府的,來送一樣東西給七仙女。”
“七妹啊……”白衣少女伸出手:“給七妹的東西,給我就好了。”
我畢恭畢敬地笑著:“這個特別吩咐過了,是要親手交給七仙女的。”
白衣少女不屑地縮回手:“跟我來吧。”
跟在她身後,我穿行在桃樹林間。
忽然,一個什麼東西落下來,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接到手上才發現……是一顆蟠桃。白衣少女恰在此時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急忙澄清:“這個是它自己掉下來的,不是我摘的。”
白衣少女撇撇嘴:“是嗎?它怎麼會無緣無故掉下來?”
瓜田李下,不得不防啊,我現在說不清也得說:“真的不是我摘的,可能是蟠桃熟透了吧?”
白衣少女伸手戳戳我手裡的桃子:“青成這樣,你好意思說它熟透了?”
“……”真是麻煩。
看著我窘迫的樣子,白衣少女忽然撲哧笑了:“放輕鬆放輕鬆,那麼畏懼做什麼,我看上去很像不講理的潑婦嗎?”
我急忙搖搖頭。
“剛才我和你開玩笑呢。”白衣少女笑嘻嘻地道:“這桃子落下來,大概是因為你是它的有緣人。”
“有緣人?我是一顆桃子的有緣人?”
“萬物有靈,天宮的蟠桃自然也不例外,今日便是你們之間奇緣的開始。”
“……”我還能說啥:“那……這顆桃子。”
“你吃掉吧。”
“啊?還青著呢。”
“青著怎麼了?”白衣少女叉著腰:“你怎麼可以歧視你的有緣人?”
為蝦米我總是遇到逼我吃奇怪東西的傢伙啊!蔥花**餅之後,我又得吃掉一顆毛茸茸的青桃子……
在白衣少女的注視下,我吃掉了一整個桃子,大概是心理作用,不一會兒功夫,我的肚子就疼起來。
走在我身前的白衣少女又在此時回過頭來,看著捂著肚子的我,問:“你怎麼了?”
“我……要上茅房。”
“呸。”她啐了一口:“天宮哪裡有這種汙穢之所。”
“那怎麼辦?我忍不住了……”
“把東西交給我,你快滾回去吧。”
權衡了一下,我還是強忍著腹痛道:“我還是得親手交給七仙女。麻煩這位領路的姐姐走快些。”
“哼。”她一甩長髮轉過頭去,髮絲間散發陣陣甜膩的馨香——桃子味的。不愧是在蟠桃園裡當值的女仙,甜香非常。
繞過一棵又一棵桃子樹,終於看到了一個石樓。白衣少女走進去,大大咧咧地喊道:“七妹,七妹。”
坐在窗前看著雲朵發呆的一個紅衣女仙回過頭來:“襲姐姐。”
我打量著七仙女——的確和我在天宮發行的年畫上看到的全家福裡頭那個七仙女長得一模一樣,應該不是冒牌貨,上前作個揖,我把東西遞過去:“這個是給您的,特別關照過要親手交到你手上。”
七仙女隨手接過去擱在小桌上,她對我的興趣似乎遠遠大過對那個貨物的關係,上下打量我很久,她開口問道:“你是冥府上來的。”
我趕緊點點頭:“是。”
“你是個鬼差?”
我羞慚地搖搖頭:“嚴格說來,我只是個打零工的……”
“你是……”
“我就是普普通通一個鬼,但是欠冥府的錢多了那麼一點點,所以為冥府做事情的時間長了那麼一點點……”
“你想去投胎嗎?”七仙女忽然說:“也許我可以幫你cha隊。”
“謝謝女仙的美意,但我不能接受。”
七仙女來了興致:“為什麼?”
“不是我的我不要。”
“不是你的你不要?”七仙女眯縫著眼睛,嘴角蕩起一抹笑容,這個表情讓她一下子狡詐而成熟起來,遠遠超過她的外貌年齡,簡單說來就是我很不喜歡這個笑容也因為這個笑容很不喜歡她。她看上去太聰明瞭。我討厭太聰明的人,因為我——不夠聰明。手指輕輕敲著桌上的小包,七仙女似乎別有深意地說道:“這句話你最好記住了。如果我們還能見面,希望到時候我還能聽到你說這句話。”
“……”肚子真的難受死了。我用手壓著肚子,對兩位仙女作揖:“仙女姐姐寬恕則個,我得快點回去了……”
“你怎麼了?”七仙女問。
被稱作襲姐姐的白衣仙女咯咯笑著:“這個女鬼想上茅房……”
七仙女嫌惡地捂住鼻子,一揮手,一個一人多高閃爍著光芒的大圈出現在我面前,七仙女略抬起下巴:“你從這道法門回冥府去吧。”
“是。”我來不及道謝,直接跳進了光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