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氣勢洶洶的魚羊。他好像很生氣呢,在氣什麼?
我維持著平躺在空中漂浮的姿態繼續思考這個嚴肅而深沉的問題,直到魚羊一把把我拽下來cha在地上。
忽然的旋轉讓我有點眩暈,我迷迷糊糊地看著魚羊:“早。”
魚羊拍拍我的頭:“你今天要接差事?”
我撓撓頭:“閒著也是閒著嘛,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差事。”癟著嘴,我在心裡暗道:本來還以為會有什麼好差事,結果……唉,落在月宿手上還能有什麼好差事?我嘆一口氣,算了,大不了今天不接差事,休息一天好了。
魚羊往前幾步,走到桌子前:“我來交東西了。”
不是吧,現在才什麼時辰啊,他居然就已經做完任務了?好挫敗啊好挫敗,我哭喪著臉:同樣是鬼,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月宿慢吞吞地把腳收到桌子下頭去,略為坐正了身體,撿起桌上的那個東西,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放進了抽屜,又慢吞吞地從下一格的屜子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到桌上。
我還在猜想那是什麼,月宿抬頭看著我:“你不是要來尋差事嗎?這個差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不是吧?這比在冥府裡看到活人還讓我驚愕,月宿居然這麼順當就給我一個差事做。拿起那個東西,挺沉的,不知道是什麼。月宿白我一眼:“不可以開啟看。”
“哦。”我點點頭,不看就不看唄,誰想看啊——雖然我還真的有點想看。
“把這個送到蟠桃園去給七仙女。兩千八百金。”月宿交代道。
“這麼簡單?”我有點不敢置信。
“就這麼簡單。”月宿強調道:“但是你要保證一件事,一,在路上不要私自開啟,二,一定要親手交給七仙女。”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煩地擺擺手。
月宿沒好氣地看著我:“知道了就別搞砸了。”
我把盒子收進身上掛著的乾坤袋裡,趕緊往玉蟬宮外頭跑——月宿這個瘟神今天居然沒整我,太可喜可賀了,但呆久了恐怕還是會樂極生悲,我還是離他遠一點的好。
“青枝。”是魚羊追了出來。
我回頭看他一眼:“魚羊,去天庭的直道天關很擠的,我得趕緊去排隊。”有名有份的神仙,一飛就上天了,像我這樣的遊魂野鬼,只能老老實實去直道天關排隊——從那裡上去很快,嗖得一聲就到了,和飛行旗似的。
“那,你趕緊去吧。”魚羊衝我笑笑。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但是我沒時間欣賞了。大步流星衝出去,乾坤袋拍打在我的腰上,包裡的東西叮叮噹噹亂響——看來我得找個時間好好清理一下這個小包,也許裝得東西太多了。
從冥府的小門跑出去直道天關——被收了十五金的過路錢——站在直道天關外頭,今個在這裡排隊的不算多,我前面也就五六十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輪到了我——又被收了四十五金的過路錢。
再睜開眼睛,我已經站在了天庭外頭——又是排隊,又是收費。整個三界到處都是收費站,天庭的收費站尤其多,去那裡都要走陣法,也就意味著要交一大筆錢。
進了天庭,我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這裡路上走著的,都是三界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隨便撞到哪個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這裡路邊長的,天上飛的,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若是再打碎一個……媽媽咪啊,直接把我形神俱滅了吧。
我縮著肩膀沿著路邊貼著牆根走,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小黑點,這樣就不會惹麻煩了。但也許今早月宿的一反常態已經用完了我一天的運氣定額,很快的,我不找麻煩,麻煩自來找我。
我往左一步,眼前的女子跟著往左,我往右一步,女子往右一步,我站在原地不動,女子便和我大眼瞪小眼。一炷香的工夫之後,我撐不住了,滿臉堆笑地問道:“這位姐姐,我是不是擋了你的道啊?”
“知道擋了我的道還不趕緊讓開?”她趾高氣昂地道。
“讓,當然讓。”我笑得比春天原野上的喇叭花還要燦爛,站到一旁畢恭畢敬地低著頭,待她走遠了我方才繼續前行。
隔著鏤空的花牆,兩個女仙竊竊私語著:
“三公主今天又怎麼了?”
“誰知道啊。”
“月宿走了之後,她就這樣了……好幾十年了,隔一陣子就鬧一陣。”
什麼?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她們是提到了月宿的名字吧?月宿以前是天庭的人麼?
三公主?三公主又是哪個三公主?玉皇大帝有七個女兒,我都是認識的——雖然她們不認識我。
不過,仙界的公主本來就比地上的牛毛還多。玉皇大帝一高興就封個郡主公主什麼的,又隔三岔五便認個乾女兒。三公主是哪個,我還真的不知道。
在這裡我又不敢亂說亂問,只好待回去了慢慢打聽——向誰打聽好呢?小紅嗎?想來想去,好像我也就這麼一個打聽訊息的渠道……真失敗,做了好幾百年的鬼了,我的人際關係依然處於最低的鬼差檔次。
想著想著,咚的一聲,我撞到了一面牆上,真疼。我揉著額頭,抬眼一看,立刻激動地石化了:蒼天啊大地啊諸天神佛啊你們還是眷顧我的啊!
走著走著我居然一頭撞進了三界第一帥哥二郎神的懷裡!太幸福鳥!我要回去把這件事兒說過小紅聽,保準嫉妒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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