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
“胃疼。”妖桃愁眉苦臉地答道。
“胃疼？”我狐疑地打量著妖桃：“你確定你有胃？”
“我還有心肝脾肺腎呢。”
“那你的心一定是黑的，肝一定是爛的。”
“……”妖桃扭過臉去：“我仙桃大人不和情場失意的女鬼一般見識！”
“？！”我盯著妖桃：“你跟蹤我？還是在我身上下了什麼蠱啊之類的東西？”
“有那個必要嗎？”妖桃哼哼唧唧地答道：“你左臉上寫了一個‘失’字，右臉上寫了一個‘戀’字，誰看到你現在這個鬼樣子——哦，我差點忘了——你一直都是鬼樣子——總之，無論誰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都知道你被拋棄了。”
理論上來說，算是我甩了小道士吧，不過實際上，也沒甚麼區別。
我倒在**：“我很累。我要睡覺。不要吵我。對了——不許抒情，尤其不許背怨婦詞。”
我感覺我才閉上眼睛沒一.會兒，我就被吵醒了。沒好氣地看著眼前的女鬼差，我迷迷糊糊想起她是楊戩後援會裡的一個什麼人，不會吧？我頓時嚇醒了，天庭不會真的判定後援會是非法集會加傳教吧？我一個激靈馬上站起來：“楊戩怎麼了？”
“大人很好啊……”女鬼差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大人讓你到往生廣場去。”
哦……原來是公事啊……理論上來說.我好像還是楊戩的保鏢來著的，不過我好像N天沒有去往生廣場報道了，他該不會忽然來和我計較出勤問題要扣我薪水吧？
我立即以光速趕往往生廣場，宣稱自己胃疼的妖.桃也一下子好了，精神抖擻器宇軒昂地站在我的肩膀上和我討論楊戩會扣我幾個月的俸祿。我沒好氣地瞪它一眼：“也說不定他是要那極烈之槍把你吃下去的龍丹打得吐出來。”
“沒有任何確鑿的人證和物證之前，你這麼說話真.是輕率叫我心痛啊！”妖桃擺出一個西子捧心的姿勢。
我懶得和它浪費口水，低下頭加緊腳步沖沖衝。
往生廣場的秩序相當好，後援會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創舉。我推門走進小屋子，楊戩還是一臉苦大仇深什麼人欠了他幾億不肯還的神情坐在案几後頭對著一大堆公文，看到我來了，抬了抬眼皮，道：“你最近的任務都完成得很不錯啊。”
“……”我等著轉折，以.常理推斷，boss給過胡蘿蔔之後接下來肯定就是大棒了。
楊戩拿出一個卷軸丟到我面前：“你拿上這個，去找月宿吧。”
“找他幹嘛？”
“有個任務，你應該幫的上忙。”
“……”我強烈懷疑裡頭有陰謀。
楊戩又看我一眼：“賞金十五萬金。”
_就算下頭是刀山我也認了呀！我走出去又退回來：“對了……月宿在哪兒？”
“上次我砸出來的那個大坑，現在開闢成我的專屬練武場了，不過我沒什麼時間過去——以我現在的道行也沒必要練什麼了。月宿倒用得著。”
……果然是有自戀的徒弟必有自戀的師父，看看楊戩就知道以前的月宿為什麼那麼**了。當然月宿現在也**。不過，**的方向完全改了。
我試探*地開口道：“那個……楊戩大人，你知道……忘情訣麼……”
楊戩懸在空中的手腕一滯，一點墨漬在紙面上暈開，楊戩抬起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天后同意了，自然是不錯的。”
“……”楊戩還真是百分百效忠天后啊。
我趕緊抓著那個卷軸去落月坑找月宿了。他還真的在那兒。
遠遠的我就看見劍氣亂飛，附近的地上都是劍痕，有的深入地底數丈，看得我直乍舌，如今的月宿真是浩浩蕩蕩江河日下，啊，不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好像也不對，與時俱進今非昔比？嗯，這個形容不錯。
左飄右飛著閃避那些凌厲的劍氣，我在坑邊站定，看著坑定的月宿。好傢伙，這個坑好像又陷下去了十幾丈，如果不是我的錯覺，那麼就是月宿繼承了楊戩的光榮傳統繼續挖掘和尋找冥界深層的祕密了——也不知道要是把冥界挖穿了，底下會通到哪裡去？
我正沒頭沒腦地想著，月宿仰起臉，淡然道：“我等了好幾天了。”
……呃，我在人間耽擱了三天了。
妖桃在我耳邊輕哼一聲：“還不止呢，你又睡了三天。”
什麼？我睡了三天？我驚愕地回想著，我怎麼就覺得我只睡了一個剎那？
“剎那永劫，一瞬和一生有什麼區別？”妖桃又開始了長篇大論：“時間不過是頭腦中產生的一種幻覺，長和短，快和慢，不過是對比中的誤解，只有……”
還好我已經習慣了：“只有靈，才是本質，當掌握了靈，也就掌握了時間的祕密，對吧？”
妖桃哼哼唧唧地點著頭：“孺子可教。不過……”它狐疑地審視著我：“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不明白。”我老老實實承認~~~~(》_《)~~~~
-_-!妖桃一臉無奈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從這個打擊中醒了過來，搖頭晃腦地道：“沒關係，知之即為不知，不知即為知，知不知，明不明，信不信，見不見，靈都在那裡……”
O__O‘…這份見風轉舵的心理素質和繞口令一般的饒舌功底真是叫我不佩服都難。
月宿立於飛劍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走吧。”
“……”我遲疑了一下，雖然月宿最近沒什麼追求我的舉動，不過我還是不大習慣和他單獨相處，要不要叫上別個呢？對了，魚羊……我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這次是什麼任務？”
青色霧靄聚攏又散，月宿眉目淡然地道：“屠龍。”
=_=又屠龍……我的小心肝啊又要受一次刺激了……“呃……不會真的是哪個龍王吧？”
月宿搖了搖頭：“天后算過了，它們的道行都不夠。”
呃……總不可能要把三界之內的種族滅絕了吧？我膽戰心驚地看著月宿：“那是……”
“潛龍淵中，有一條被稱作‘真’的龍，據說，它乃自行育化而生，不屬天，不屬地，生無關三界，滅不入六道。”
(╯﹏╰)b……聽上去不是一般的牛。“那個……你有把握殺了它？”
月宿輕輕搖了搖頭。
……“那……叫上楊戩或者碧梧一起去不行麼，不叫楊戩碧梧，至少也得點上十萬天兵天將啊。”
“這件事情攸關冥界之穩固，不可宣揚。”
“……”我垂死掙扎了一下：“那叫上魚羊行不？”我倒不指望魚羊能屠龍，我的目的是拿魚羊騎的那頭赤豹當肉盾(╯▽╰)月宿和那條真龍殺得血肉橫飛的時候，我至少要有個東西擋一擋劍風。
月宿微微有點納罕：“魚羊？他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嗯，我把他撿回來了。”
託*情大變的福，月宿也沒問我在哪裡怎麼把魚羊撿回來的。要是擱在以前，這事兒才沒這麼容易過關。
“那叫上他也無妨。”月宿略一思忖道：“他本來就知道許多冥界之祕，不礙事。”
……看來，魚羊以前做的那些動輒上萬金的任務真的別有內情。不過，這也不是打探的時候。我跳上飛劍，讓楊戩朝宣科那裡飛去。
魚羊正坐在醫館門口附近，拿著一柄梳子一點點梳通赤豹身上的長毛。我跳了下去，簡單和他講了句有個大任務，問他要不要去，魚羊點了點頭，手一招，躺在地上的赤豹站了起來，魚羊坐到它的背上，我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這個恐怕趕不上月宿的速度吧？”
魚羊微微一笑，臉上的沉鬱之色沖淡了幾分，左手拈結一個法印，赤豹被收入了他手腕上掛的一顆血色圓珠裡。原來還能這麼辦？！
魚羊拉住我的手躍上飛劍，飛劍載著我們穿過籠罩住整個冥界的迷離青霧，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我知道，我們到了冥界的外圍。
實際上，鬼也好，鬼差也好，都只在奈何橋、轉輪臺、森羅寶殿等等這一片圓形領域範圍內活動，這一片實際上也夠大的了，但據說，和整個冥界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至於冥界外圍是什麼……誰也不知道。我曾經在發呆時無意識地沿著三途河一直往上走，直到看到地上的地標才知道我已經快走出了閻羅王的管轄範圍，而以地上的一長串地標為楚河漢界到天空也都涇渭分明，界牌之內是迷離的青霧，雖然昏暗但足以視物，而界牌之外，是最濃郁純粹的黑，我連界牌外一寸處都看不到。
飛劍一直在黑暗中飛著，我隱約感覺到我們並非以直線飛行，但為著什麼也看不到，我無法判斷到底飛了多遠。幸好魚羊一直牽著我的手沒放開，肩膀上的妖桃也一直輕輕地哼唱著不知道什麼東西，而既然飛劍還在飛，那月宿肯定也還在。一個都不少，我就沒什麼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