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戰爭與陰謀就是一對雙胞胎。遭到伏擊之後,智躒、魏侈、韓不信等人退回到絳都城裡。
既然面紗已經揭開,也就沒有什麼好隱藏的,回到城裡的智躒下令對都城所有的範氏等二卿的人馬進行清除。現在雙方已經是刀兵相見,就沒什麼仁慈的餘地,更何況這些人一旦呆在絳都勢必就會充當了二卿的奸細,殺之以除後患。
絳都城很快就成了一場屠殺的場地,在這場屠殺**處死了範吉射和中行寅家族成員和家臣等一千多人,但卻讓中行寅的兒子中行亮等首惡分子逃脫了。
在清除二卿餘黨的同時,智躒召集韓魏兩家的宗主魏侈和韓不信等人在智府商議。
“兩位大人,對於目前的戰局有何良策?”坐定後智躒望著二人說道,聲音裡透出一絲急切。
魏侈性子急,智躒話音剛落,就說道:“戰事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超出了我等的預料,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還是低估了範氏等二卿的實力。沒有想到他們的軍隊竟然如此之強,竟然會一戰就把我們給打垮。說實話,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如此的慘敗還是第一次遇到。”
智躒點頭,“那就請魏大人說說你下一步的辦法?”
“戰事到了今天這種地步,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守住城池繼續打就是了。我不相信他們能攻克絳都城。”
智躒轉向韓不信,“韓大人,你有何見解?”
韓不信老成持重,說話慢條斯理,“雖然目前的形勢對我們來說不利,但我相信二卿在晉國的惡行已經引起了晉國民眾的不滿,只要我們堅守城池他們最終會走向失敗的。”
韓不信的話顯然沒有說的事情的核心上,智躒現在想聽的是克敵的良策,可不是形勢的分析,於是智躒說道:“範氏二卿的軍隊過不了一兩天就會打到都城,我們如何迎敵才是當務之急
。我覺著目前我們應該做好兩手準備,一是一旦二卿失敗我們將怎麼辦?另一種就是如果二卿攻克都城,我們怎麼辦?”
“一旦打敗二卿那還用說處死他們,以解我們的心頭之恨。打不過他們那我們就各自回到各自的封邑繼續戰鬥。”魏侈道。
“魏大人想的簡單了,一旦二卿被打敗,就算我們處死了範吉射和中行寅,那麼由誰來擔任他們留下的職位?是由他們的兒子嗎?”
“那不行,既然要處死他們,也就要和兒子一起處死,不然二卿的後代還會找我們報仇的。”
“這就是我找二位商量的主要內容,如何確定二卿之後的六卿制度,具體的說就是由誰來頂替二卿留下來的位置,我們需要好好討論一下。”智躒終於說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那就是二卿之後由誰來繼承他們卿位的問題。
韓不信稍稍有些吃驚,看來今天的討論並非討論戰局那麼簡單,人家智氏是做好準備來的,於是韓不信說道:“既然智大人能想到這一點,想必也有了合適的人選,不妨說出來,我們聽聽。”
“就是,智大人說出來聽聽。”魏侈接著道。
“既然二位不棄,那我就說說,你們也討論一下。我想範吉射一旦失敗就讓他們範氏的宗室成員範皋夷接替範氏的宗主,雖說範皋夷也是範氏宗室成員,但是多年來與範吉射等人不和,而且範皋夷在範氏中的威望也高,用他既可以穩定範氏其他人員,同時也不用擔心到時候再替範吉射報仇,魏大人你意下如何?”智躒說完望了望魏侈。
魏侈哈哈一笑,“我對這個人不瞭解,就要看韓大人的意思了?”
其實別看魏侈好像沒有多少頭腦,關鍵時候他也很清楚這麼大的事情自己不好表態,又把皮球踢給了韓不信。
“那韓大人你以為如何?”智躒轉向韓不信徵詢道。
韓不信略作思考,“其實範皋夷這個人還算不錯,關鍵時候能夠顧全大局。用他應該沒有什麼。智大人你再說說由誰來接替中行寅?”
“梁嬰父
。”
魏侈吃了一驚,隨口說道:“他,怎麼可能,梁嬰父根本就不是中行家族的人,怎麼可能擔起中行寅之後的六卿位置。”
韓不信拿得穩,“魏大人莫急,不妨聽聽正卿大人的意見。”隨後轉頭問道,“智大人說說為何要選擇梁嬰父接替中行氏?”
智躒慢條斯理的說道:“二位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麼出兵晉陽會失敗?”
“為何?”
“因為我們缺少一支重要的力量。”
“誰?”
“晉陽城裡的趙鞅,上次晉陽之戰,要是趙鞅能夠從城裡殺出,我們再從外面攻擊,造成南北夾擊之勢,我們還會失敗嗎?而梁嬰父乃是趙氏的宗親,選擇他就是為了拉攏趙鞅,不知二位想到這一點沒有?”智躒的話看似有理。
於是魏侈道:“也就是,我們出兵晉陽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想到讓趙鞅從城裡殺出來裡應外合。”
聽完智躒的話,韓不信這下全明白了,今天智躒將他與魏侈請來就是為了商量,準確的說是安排二卿之後的六卿人選,雖然智躒嘴上說是用梁嬰父是為了照顧到趙鞅的感受,實際上誰都清楚梁嬰父雖然是趙氏的宗親但根本就不是趙鞅的人,而是智躒的家臣,準確的說是寵臣。智躒是想借此機會擴大自己的力量,一旦這樣成功,那麼新晉升為六卿的範皋夷和梁嬰父還不是死心塌地的跟著智氏。
雖然韓不信看出了智躒的心思,但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他卻不能說,一旦自己和魏氏都反對的話,那麼智氏一定不會盡心與二卿作戰,那麼後果可想而知,消滅完趙氏下一個最有可能被消滅的就是他們韓氏一族。
見韓不信還沒表態,智躒徵詢道:“韓大人你對範皋夷和梁嬰父接替範氏、中行氏有何看法?”
“既然智大人都已經想好,我沒什麼說的,不過我考慮還是等趙鞅回來後,最後再做決定。必定趙鞅是副卿嘛,不知智大人意下如何?”
“那這麼說韓大人你是同意了?”
“我沒有意見
。”
見韓不信踢皮球,於是智躒定調道:“那我們就先這麼定下,等趙鞅回來後我們一起上奏國君。”
韓不信:“也好。”
魏侈:“好。”
“這事就這麼先定了,下面我們再說下下一步的戰鬥。我考慮分兩步對付二卿,一是讓國君釋出詔令號召全國百姓一起剿滅二卿叛軍,在輿論上對二卿造成威脅;二是派人前往晉陽告知趙鞅二卿的主力已經轉移到絳都,請他儘快出城一起作戰。二位還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提出來?”智躒安排道。
韓不信:“智大人考慮的甚為周全,我沒有什麼,一切全憑智大人安排。”
魏侈:“我也沒有什麼。”
“既然二位沒有什麼的話,那我就把下一步的軍事部署做一下安排。魏大人和韓大人你們的軍隊守護都城,我將帶領智氏軍隊在城外的山上埋伏,一旦範氏等二卿的軍隊打過來,我們也已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絳都周邊伏擊二卿。”
聽完智躒的安排,韓不信魏侈都表示認可。
“那就這樣定了,我們就分頭下去準備。”智躒最後說道。
送走韓魏二卿,智躒常常舒了一口氣。
這時,家臣梁嬰父走了出來,“謝謝智大人的提攜。”梁嬰父說道。
“先別謝我,距離六卿的路還遠著呢。”
“這不是在努力嗎?只要我們努力就一定會有效果的。”梁嬰父信心滿滿的說道。
智躒望著他意味深長的說道:“就看趙鞅得了。”
“趙鞅應該沒什麼,我與趙鞅沒有什麼過節。想必他也不會為難與我。”梁嬰父感激道:“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感謝智大人的斡旋。”
智躒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他知道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