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地底大廳應該是利用天然的地下溶洞建造的,地面與四周的牆壁被修整的十分平整,在大廳一角的頂上,可以依稀看見被石塊填充上的一個不規則的洞口,大概原本是大廳與上層或地表連線的石洞。
在大廳的頂上,以X型鑲嵌著人頭大小的圓球,這些圓球散發著略帶些金色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亮,除了這些光球與大廳中央的白骨祭壇之外,大廳之中就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這裡難道是迷宮的地下?”
維綸饒有興致的摸了摸下巴,當初那些學者為了引誘魔山傭兵團到這遺蹟來,他們甚至拿出了一份不完整的地圖,那迷宮就像一個半球一樣,埋藏在這座小山的地下,如果他猜的沒錯,這座大廳很有可能被迷宮扣在裡面,而他們被那些箭頭指引著,來到了迷宮中類似傳送點一樣的位置,然後被傳送到這下方來了。
“說不定答案就在祭壇上,愛麗絲,我們上去看看吧。”維綸轉身問道。
愛麗絲正蹲在地上,雙手抱著後腦勺,全身蜷縮在一起,似乎還在瑟瑟發抖的樣子。她大概是感覺到了維綸的目光,身子一顫,強制自己停下顫抖,只不過聲音卻還是充滿著慌亂:“你你你、你上去就、就好了,我我我相信你,我我我在這裡等、等你就可以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後面幾個字幾乎聽不清楚。
維綸挑了挑眉毛,雖說一般女生都害怕骷髏,只不過愛麗絲這反應似乎也太過了吧,都已經到這裡5、6分鐘了,她還沒緩過勁來,想到這裡,維綸心中不禁飄起一個名為惡作劇的念頭,他稍稍清了清嗓子,然後突然聲音帶起沙啞與低沉:
“愛麗絲……好像……你的腳下……有……”
在說話的同時,維綸已經悄悄取下長劍的劍鞘,冰涼的劍鞘緩緩的靠近了愛麗絲的腳邊,然後忽然輕拍在她的腳踝上!
“啊——!”
愛麗絲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聲,聲音幾乎刺破維綸的耳膜,接著維綸居然眼前一花,愛麗絲幾乎化成了一道殘影,狠狠的撞進了他的懷裡,他只感覺到胸口一痛,然後身體一輕,嘭的一聲被愛麗絲撞倒在地!
“在在在哪裡!哪裡啊!?”
愛麗絲語無倫次的尖聲說著,她緊緊縮在維綸的身上,全身都在劇烈的顫動,讓人覺得她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沒事沒事,被我趕走了,沒事了,別哭,沒事了。”
維綸連忙輕輕拍著愛麗絲的背,口中連聲安慰,愛麗絲微微抬起頭,她的俏臉煞白,碧色的眼眸中包含著水光,臉頰上淌著兩行淚痕,原本整齊的劉海散亂在額前,看上去像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孩子。
維綸忍不住一陣心悸,乾脆伸手將愛麗絲抱住,讓她顫抖的身子緩慢平復下來,而心中怒罵自己:“真是混賬!她這麼害怕,你還好意思去嚇唬她!”
不過愛麗絲這樣劇烈的反應的確出乎維綸的意料,這不像是單純的害怕,或許就像幽閉恐懼症一樣,因為過去的陰影而產生了對於骷髏或骨頭的恐懼症。
維綸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陰影讓她如此害
怕?
過了好一會兒,愛麗絲才恢復過來,她偷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微微縮著身子從維綸身上爬起來,繼續蹲在一邊,一言不發。
“呃……愛麗絲,那個……”維綸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愛麗絲的聲音低沉,“居然害怕這些不會動、不會說話、不會吃人的骷髏,我真是沒用,就這樣我居然還是星鑽學者,還是格——還是個貴族……”
“沒有那回事!”維綸打斷了愛麗絲的話,又趕緊將語氣變得更溫柔些:“你看,即使你害怕這些,你也還很清醒的面對這些東西,說明你心中依然是有勇氣的,只要努力,你完全可以戰勝恐懼——”
“那只是因為過去已經——”愛麗絲冷冷的打斷了維綸的話,只不過她自己的話也只說了一半,又轉口說道:“要到祭壇上才能發現點什麼吧?既然這樣,我閉上眼睛,你幫我帶路就好了。”
“誒?但是——”
“你不是說有勇氣就可以戰勝它們嗎?那就試試吧。反正如果上面有什麼東西,就憑你這樣無知的傭兵,也不懂得是什麼吧,到時候還不是要我到上面去。還不如現在就乾脆點。”愛麗絲的聲音清冽,來自貴族大小姐的威嚴總算恢復了一些,語氣中蘊含著不容置疑與反抗的力量。
“好吧。”維綸只能閉上嘴巴,伸手扶起愛麗絲,帶著緊閉著眼睛的愛麗絲走到了頭骨擺成的臺階前,靠近了白骨祭壇,陰森恐怖的氣息讓維綸都不禁有點發毛。
維綸一腳踏上一個頭骨的頭頂,邁上了一步臺階,剛想要走第二步,卻發現身旁的愛麗絲沒有動靜,而手中感覺到了絲絲的顫動,回頭一看,愛麗絲的腳停留在半空中,顫抖著遲遲不敢踏下。
這丫頭還是怕啊。
維綸深吸了一口氣,乾脆退了下來,站到愛麗絲身旁。
“等、等一下,我、我可以自己——啊!你你你幹什麼啊?!”愛麗絲原本顫抖的聲音瞬間變成尖叫,眼睛剛剛睜開一絲縫隙,又趕緊閉緊。
原來維綸已經伸手將她抱了起來,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中,大步向祭壇上走去:“這樣快一點,不要動,先上去再說!”
愛麗絲原本慘白的臉色已經變得通紅,這樣的羞紅讓她看上去異常可愛,維綸幾乎都想一口吻在她發燙的臉頰上,不過仔細考慮之後,還是穩穩的把她抱上了祭壇,只是心中卻有一絲得意:“還是異界好,不但有妹子可以抱,還有足夠強的身體素質把她抱起來!”
“好了,到了,這裡沒有骷髏,沒問題的。”
白骨祭壇的頂端是一塊大約8米見方的正方形平臺,腳底下是厚厚的石板鋪蓋在骨頭上,所以愛麗絲終於可以輕鬆的站在石板上,而不用在意骷髏的問題。
而在平臺的四角,各豎立著一根碗口粗細、兩米高的石質圓柱,圓柱上雕刻著波浪一樣的花紋,頂上則是一團散發著光芒的純金色“火苗”。在平臺上,總共有8個石雕像,這些雕像都是戰士造型,它們姿勢各異,樣子也截然不同,腳底下都踩著一塊圓形石盤,站立在平臺上的不同位置。
維綸一邊摸著下巴唏噓的鬍渣,一邊打量著這些戰士石像,這些戰士有的穿著重甲,有的只是穿著皮甲,武器也不一樣,與遺蹟迷宮裡的盔甲戰士並不相同,但是從一些細節上來看,應該是同一時代的產物,說明這座大廳應該就是遺蹟的一部分。
最讓維綸奇怪的是,其中一個空手的重甲戰士石像讓他感覺到一些眼熟,他似乎在哪裡見過這身重甲。
不過在想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毫無頭緒,就只好轉頭看向愛麗絲,想看看她有沒什麼看法:“愛麗絲,你——愛麗絲?!”
愛麗絲依然站在維綸身後,然而她的身上竟然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愛麗絲的低馬尾靜靜的漂浮在她身後,她額前的劉海浮起,眉心處浮現出一個金色的符號,這個符號竟然和曾經出現在維綸背上的“金瞳”十分相似,只是調轉了90度,而且縮小了許多,在這符號的周圍環繞著一圈金色的花紋,花紋向額頭兩側蔓延出去,覆蓋了她的整個額頭,看上去就像是她的額頭上長出了一個金色的豎瞳,而這個豎瞳兩側有長出了一對金色的羽翼。
愛麗絲緩慢睜開了雙眼。
她原本的碧色瞳孔已經被金色取代,在這擁有多種不同深淺程度的金色的瞳孔中,無數道符文悄然閃現,又轉眼消散。愛麗絲的眼中看不見任何的情感色彩,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一股神祕而又神聖的氣息從她的身上向四周鋪散開來,讓維綸感覺到精神一震,卻又有些熟悉感。
“巫王進三。”愛麗絲粉脣微啟,口中吐出了冰冷的聲音,“英仙右五,北十字……”
沉悶的聲音在維綸的耳旁響起,維綸急忙轉頭一看,那些戰士石像竟然都動了起來,準確來說,他們腳底下的圓盤帶著他們移動起來,隨著愛麗絲的話語不斷的變化著位置!
而且如果維綸沒有聽錯的話,愛麗絲口中的巫王、英仙、北十字等等詞語,都是天秤宮的星座!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維綸完全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敢貿然打斷愛麗絲的動作,愛麗絲難道和這座巫王遺蹟有什麼關係嗎?
“天秤宮復位,王座再起!”愛麗絲突然凌冽清喝,維綸這才注意到,那些戰士石像都已經移動到了祭壇平臺的四周,將平臺中間的一塊空了出來。而在這平臺的中央,是一塊單獨的石板,這一塊石板已經隨著愛麗絲的話語,快速沉了下去,轉眼間消失在維綸面前,露出了一個方形的洞口。
沒等維綸上前檢視這洞口,他就感覺到腳底一震,一個東西從洞口裡攀升上來,竟然是一張金屬製成的莊嚴王座!
然而最吸引維綸注意的並非是這王座,而是在王座上,坐著一個骨頭潔白的高大骷髏!這骷髏斜靠在王座上,右手手肘抵在扶手上,手骨握拳,撐著頭骨一側。
骷髏的左手向前伸出,手腕放在一把插在王座前的黑色大劍的護手上,大劍古樸,劍尖沒入石板數寸。
還沒等維綸仔細觀察,一道沉悶的聲音就傳至他的耳旁:
“等你很久了。”
骷髏的下顎一張一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