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算了一下,如果孟蘩只走了一刻鐘的話,那麼我們應該能夠在路上碰到。
如果沒有碰到的話,那也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她走岔路了。
我謝了老闆娘,拿著那瓶橙汁就又回頭往山下跑,跑了五分鐘,果真看到一條岔路。
於是我就沿著那條路跑了下去,結果一直跑到了羅盤山公園的大門口。
一路上連孟蘩的影子也沒看見。
我猶豫了,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裡。
孟蘩往下跑,一定是想追上我,或者在我往回趕的時候和我碰上。
但是如果她走岔了,到了這裡,她會怎麼辦呢?她是不是會直接回南楚大學?還是會回到山上原來的地方等我? 我想了想,覺得不管她怎麼走,我都應該回到我們分開的那個山彎處。
如果她也回到了那裡,我們就可以見面;如果等她幾個小時還沒見到,應該就說明她不會上來了,那就作罷。
於是我再一次沿著下來的路重新上山。
這一回我已經完全跑不動了,只能堅持往上走。
我覺得自己都要斷氣了。
路過冷飲店的時候,老闆娘驚奇地說:“怎麼又回來了?”我喘息著說:“沒找到,我再回上面去等。”
我離石級頂端還有一定距離的時候,就聽見了孟蘩在上面叫我:“大狗熊!大狗熊!” “蘩寶!”我高興極了,向她揮了揮手,自己站著不動了,只是喘氣。
孟蘩蹦蹦跳跳地跑下來,拉住我的手,高興地說:“我剛才在冷飲店的老闆娘那裡已經聽到了你的英勇事蹟!所以,今天你的遲到,我可以原諒你啦!” 我大口喘氣,搖搖手錶示說不了話,一屁股就坐在石級上,動不了了。
孟蘩也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我把橙汁遞給她。
她接了過去,輕輕地撫摸著:“這是你又跑回來給我買的嗎?” “是。”
孟蘩看了我一眼,咬住下嘴脣,低頭看著那瓶橙汁。
我喘過氣來,問她:“老闆娘告訴我,你也跑下去了,怎麼又上來了?” “我往下面跑了一段,發現了岔路,我分不清方向,怕走岔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們要去哪個醫院。
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就回來等你啦!” “那你回來的時候,老闆娘沒有看到你嗎?” 孟蘩想了想,說:“當時她好像坐在屋裡看電視呢,沒有注意我吧。”
“唉!老闆娘真把我害苦了!”我拍了一下大腿,就把剛才的經歷大致對孟蘩說了。
孟蘩說:“啊?她害你又多跑了一趟?” “不能怪她,她也是好心。”
孟蘩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反覆地撫摸那瓶橙汁。
“你不是渴了嗎?喝呀。”
我說。
她慢慢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輕輕地說:“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我滿頭大汗,喘息未定,容顏疲憊而憔悴,但是聽到孟蘩這麼說,無疑就等於得到了最高的獎賞。
值了,值了,再讓我跑三個來回都值。
我看著她,柔聲說:“只要你高興,要我幹什麼都可以。”
孟蘩伸手幫我擦了擦汗,微微笑道:“累了吧?” “不累。”
孟蘩把手裡喝了一半的橙汁遞給我:“喝吧!” “這是我給你買的啊。”
我說。
“你嫌髒啊?” “怎麼會!我們都親過嘴了。”
“討厭!”她打了我一下,把橙汁遞給我。
我不再推辭,接過來就喝。
孟蘩在邊上用手撐著腮,美滋滋地看著我。
我才喝了兩口,孟蘩就來和我搶瓶子,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一瓶橙汁喝完了。
我要把瓶子扔掉,孟蘩不讓,說這個瓶子她要留著。
我們就又去冷飲店,買了兩瓶新的。
老闆娘很高興地和我們打招呼:“找到啦?真不錯!伢子也漂亮,妹子也漂亮,蠻般配的哩!” 我高興壞了,一個勁地說謝謝。
孟蘩說:“他還漂亮啊?醜八怪一個,他才配不上我呢!” 老闆娘笑眯眯地看著我們,對孟蘩讚道:“伢子不錯哩!長得一表人才,人品又好。
你看,對女朋友這好不好,對同學也好。”
“同學?”孟蘩有點迷惑。
“是啊。
那個生病的妹子也是你們的同學吧?”老闆娘問。
“呃,我們認識。”
我感覺到大禍要臨頭了。
“誰啊?”孟蘩來了興致,“你們班的?” 我本來想把這個訊息拖一拖再告訴孟蘩的,現在看來拖不下去了,只得告訴她:“是楊雪萍。”
“啊!萍寶!”孟蘩驚呼,嗔怪道,“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她沒事吧?” “送到醫院了,應該沒事吧。”
孟蘩說:“快走!看看去。”
命令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