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頊的本事實在很厲害,一個小時之後,他就親自跑了下來。
康勁正在休息室裡用餐。他剛把一片面包仔細抹好黃油,就見顓頊興沖沖地進來。他二話不說,搶過康勁手裡的麵包片,胡亂往嘴裡亂塞,腮幫子鼓鼓的,話都說不利索地道:“查到了,這片面包就算你慰勞我的。”
“浪費啊,你根本不需要吃東西的。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康勁又從餐盤上取過一片面包,細細塗抹著黃油,很有興味地看著顓頊。
“如果你把這片面包也給我,我就說。”顓頊流著口水盯著康勁手上的麵包,似乎像餓死鬼投胎,“我老人家忙到現在,根本沒吃過什麼東西!”
康勁有些好笑,知道他是在竭力表現自己也是人。他倒了一大杯鮮榨橙汁,遞給顓頊,“你喝這個吧。”
顓頊頓時臉色發苦,擺擺手道:“算了,這玩意兒喝下去可以讓我的腸胃裡面酸一整天,還是你自己慢慢享用。”
“那你不用再表現,可以直接說主題了吧。”康勁慢悠悠地嚼著麵包,抬眼注視著顓頊。
“沒勁!算了,你仔細聽好了。”顓頊總算正經起來,“剛才我黑了進去,仔細查閱了近一年來的基地工作日程檔案、絕密研究報告,發現你說的對,他們確實有一艘‘外星人’飛船正被大卸八塊地研究,而且確實有重大進展。”
康勁眼睛一亮,扔下了手裡的麵包,站起身來大聲道:“我就知道!顓頊,繼續說!”
“說什麼?沒戲啊!”顓頊卻苦著臉。
“你把話說清楚!”康勁按著桌面沉聲喝道。
“這件事情很搞怪。當時我非常高興,認為你的判斷是對的。外星人早就來過地球,甚至還留下了一艘飛船,這就是最強有力的證據。可當我仔細分析那些報告時,我發現,唉,怎麼說呢?我認為這艘所謂的外星人飛船根本就是個假貨!”
康勁一愣,“假貨?”
“是的。所有的日程工作記錄顯示,這艘飛船是在北美科羅拉多高原發現的,後來被祕密運到第五十一區基地,一直在做分析研究。最搞怪的部分是,這艘飛船被發現時是深埋地底,卡在中生代寒武紀岩層中,與周邊的岩石根本沒有絲毫縫隙,像是跟石頭長在了一起。當時運用了很多大型裝置才把它從地底挖上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康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艘外星人飛船居然卡在中生代寒武紀岩層中?這實在匪夷所思。最大的可能是外星人有深入地層的本事。熔化岩石,把飛船開到岩層裡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種說法,不由訥訥地打住話頭。
“就是啊!基地的報告一致認為這是外星人飛船,我卻不這麼看。我看過資料分析報表,發現有些技術手段的層面是建立在我們現代技術基礎上的。”
“我越來越糊塗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康勁一頭霧水,茫然地看著顓頊。
“你常說要放開思維,所以我認真放開了一下,做了個跟你一樣大膽的假設——這艘飛船根本不是外星人開來地球的,而是從我們之後很遠的未來穿梭時空來到這個年代,或者甚至更久遠的年代,比如中生代寒武紀,但卻出了什麼差錯,被卡在了岩層裡。”顓頊說完,很有些得意地看著康勁,似乎想得到康勁的讚美。
康勁卻被他的話驚呆了,“你的意思是說這艘飛船根本不是外星人制造的,而是我們地球人自己製造,但是卻在很遙遠的未來?”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
“天啊!我真的被搞糊塗了,不過是想證明外星人曾經來到過我們地球,沒想到卻證明了我們地球人會擁有極長遠的發展史,甚至會擁有極其先進的高階科技。”康勁拍著自己的額頭,感覺一切非常戲劇性。忽然他眼前一亮,“這不就證明了這次的不明入侵不會給地球帶來大危機嗎?”
“我不這麼看。時空是立體多維的,甚至可能是摺疊的,存在無數變數,存在無數未知的風險和可能。如果真的像科幻電影裡面、隨便從未來想穿就可以穿梭到以前的任何指定年代,那是痴人說夢!那艘飛船就是最好的證據,出了差錯,卡在了非常深的地下岩層裡。”
“停!我們現在是討論這次的大事,不是討論時空穿梭的可能性。反正你認為這艘飛船不是外星人開來地球的,我信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查出太陽系外究竟有什麼不明飛船在駛向地球。我估計肯定距離不是太遠,不然大師根本不會拼死將意力集中成束髮射。還有一點就是,到底為什麼大師認為這種集束的意力會對外星人飛船造成毀滅性的傷害?甚至能摧毀它們的飛船?要知道這種能量波束對我們地球人的太空衛星沒有造成一點傷害。”康勁整理著自己的思路,逐條提出疑點。
“要是我清楚,我現在就行動啦!”
“那說明你努力不夠,這樣吧,我們修正調查方向,不要去證明什麼外星人飛船到底會不會來地球之類。只查明到底是哪種大危機正在靠近地球。很簡單,我早就說過,黑進全球聯合太空總署主腦,黑進全球防禦系統總指揮部,黑進……反正你黑進一切跟太空有關的部門就對了,具體你自己想辦法。”康勁摸著打結的眉頭,建議道。
“其實我一直在做這些,根本沒停下過,剛才只是因為那個發現十分有趣,才特地跑下來跟你聊聊。不過你也知道,工作量實在太大,我的主體這會兒都燙得要爆炸啦!”顓頊誇張地喊道。
現在只有等待情報資料彙總結果了。康勁重新坐了下來,又開始進餐,順手多抹了一片帶著厚厚黃油的麵包,遞給了顓頊。
顓頊拿著麵包片躺到沙發上,心不在焉地嚼著——動作斯文了很多,陣陣微光像水波一樣從他眼底閃過,顯然還是在忙碌。慢吞吞地花了好幾分鐘,他才把麵包片吃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麵包屑,“我還是上去幫忙,你先休息會,一有情況我馬上下來告訴你。”
康勁點點頭。吃飽喝足,確實有些眼皮沉重;他躺到沙發上,隨手扯過一條羊毛毯,枕在沙發扶手上,漸漸進入夢鄉。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感覺有人在猛推他:“醒醒康勁!出事了!”
康勁頓時睡意全消,掀開毯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