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時鐘裡的命運
時械城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像一個精準的時鐘，每分每秒都毫無誤差地運轉著。
一切都得益於位於城市中心的那一座大廈——卡多集團商務大樓。每個人都像是鐘錶裡的精密器械，而每天都在忙碌著工作。
這個城市的人連走路都是帶風的，就好像晚了一步就會錯過五百萬一般。
在這片鋼筋水泥的森林裡，翼過得並不開心。
他是個年僅十歲的小學生。不過就算是小學生，也會有生活上的煩惱。時械城的忙碌光環，已經籠罩到了學校裡來。
這座城市寸土寸金，能活下來的只有精英。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頭想要進來生活。除了卡多集團之外，這裡同樣設立的大量大公司的本部。沒有能力的人，幾乎沒過多久就會被生活的壓力所驅逐，就連小學生也是。
每一次考試都是一場戰爭。優勝劣汰，失敗者會漸漸被淘汰。
不管你的父母是何等的精英，只要出現任何一門不及格，就會被勸退。有權有勢或許可以幫你一時，但卻幫不了你一世。每一個學生都非常早熟，年僅十歲就清楚自己的身上揹負著什麼樣的重擔。
他們的父母無一不是行業內的精英，而在這個城市裡，最不缺的就是精英。
“沒意思。”翼看完了其中考試的排名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翼沒有給自己的家人丟臉，這次考試又得了第一名。在所有科目的平均分都在85分的班級裡，得第一名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翼一點都沒有勝利的喜悅。
在這個學校裡，他沒有任何一個朋友。包括老師在內，所有人都在忙碌。十分鐘的課間，也是用來學習的。
所有人都在前進，如果你不前進，那就等於是在後退。上一個跟翼成為朋友的孩子，已經因為有一門課沒能及格而被勸退。據說他的父母對他非常失望，將他送回了奶奶家去。簡直就是孤寡兒童的誕生記啊。
翼從那天好友被送走之後，就再也沒有交到過朋友。大家都知道，優勝劣汰這不是在開玩笑。
“小翼啊，考試成績出來了吧？考得怎麼樣啊？”母親溫柔的聲音在電波的傳導下變得有些冷漠。
翼拿著手機，不悅地說道：“跟以前一樣。”
“嗯，很棒呢。晚上我和你爸爸會回家吃的。我們會好好獎勵你的。這個週末我們請個假，你想去哪裡玩都可以！”
翼猛然感覺到了話語中的溫度。萬年不回家的父母竟然突然要回來？這真的是意料之外。
“好的媽媽！”翼一瞬間就換上了笑臉。
“嗯，晚上見。”
翼一天都沒有聽課，思考著去哪裡玩才好。可是轉念一想，時械城的娛樂設施，大多是面向大人開放的。小孩子的週末大多就是補習班，興趣班，競賽班……雖然翼的週末從來沒有被這些佔據，但是他的家也總是空蕩蕩的。
周圍的同學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樣子，還暗自竊喜。只要翼稍微落下一步，那他們就會有機可乘，攀上頂峰。
“可笑的傢伙們。真以為可以超過我嗎？”翼放學離開學校的時候，自言自語道。
他不是什麼天才，只不過是比別人要更加擅長尋找學習的重點罷了。會學習和會考試還真的是兩種情況。
“小翼啊，回來了。今天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披薩！”媽媽興奮地開啟餐桌蓋，露出了裡面香氣撲鼻的披薩。
翼深吸一口，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酥了。吃多了快餐的他難得吃到一次剛出鍋的熱菜。
不過，這個香味的披薩，這個似乎不是剛出鍋的。
“等下，媽，我最愛吃的不是披薩。而且，這個明顯是叫的外賣，我們家根本沒有烤箱。”翼無情地拆穿了媽媽的謊言。
“都一樣嘛，快吃快吃。”媽媽悄悄地用腳把露出了一角的外賣盒子往廚房裡踢去。
“嗯。”
翼滿口答應，拿起披薩吃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的媽媽根本不會做菜，也根本沒有時間買菜做菜。不過一份客觀的收入足以維持他們每天吃這些好吃的了。更何況，他們家有兩份。
“孩子他爸，快出來吃飯了。”
“好好。”
爸爸拿著一份實驗報告從書房走了出來。就算是吃飯，他也全程拿著實驗報告。
“小翼啊，最近成績怎麼樣啊？”爸爸也問起了這個亙古不變的話題。
“很穩定。”
“一直保持不變嗎？怎麼都沒有進步啊？”
媽媽湊到爸爸的耳邊說道：“全是滿分你還想怎麼進步啊？”
“哦哦哦，是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了。看來小翼一直有在認真學習呢。沒有丟我們的臉。”爸爸突然欣慰地把研究報告放在了腿上，正眼好好看看翼。
翼注意到，父親雖然把研究報告放在了腿上，但是仍舊沒有脫手。
“都長這麼大了啊……週末想去哪裡玩？儘管跟爸爸講。”
“動物園。”翼說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答案。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去玩的地方了。
時械城對小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噩夢。沒有遊樂場，沒有水族館，唯一一個動物園還是靠著卡多集團的補貼而繼續運營的。大多數孩子的週末都被各種課程所佔領，而小部分的孩子的消費根本不足以支撐那些娛樂場所的運營。
“動物園嗎？好，就去動物園。週末我們會好好陪你的。”父親吃完了披薩，又重新拿起了實驗報告，用自己胸口口袋裡彆著的筆在上面做起了記號。
雖然爸爸的行為很容易讓人心寒，但是翼卻非常開心自己能和家人一起共進晚餐。
翼的父母都是為卡多集團工作的科研人員。他們的主修是生物科學。具體在研究什麼東西，翼也沒聽他們說起過。反正很忙就是了。
父母的臉上總是掛著一副鏡片厚得要死的眼鏡。而他們身上的白大褂似乎只會在睡覺的時候脫下來。白大褂倒是經常換新，沒有沾染太多汙漬。
“小翼，我們先走了。有什麼需要就打電話給我們啊。不管工作多忙媽媽都會回來的！”媽媽臨走前再三叮囑道。
不管翼出什麼事情，媽媽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不過已經擁有了跟年齡不符的成熟的翼並不想要麻煩自己的父母。
他知道，父母要忙自己的工作。這份工作能得到一筆非常可觀的工資，而他們也熱愛著這份工作。他們從來沒有抱怨過工作有多麼枯燥，反而是每天都很興奮地討論著研究的成果。
這大概就是做了自己愛做的事情吧。翼希望自己以後也能有這樣一份讓人不知疲倦的工作。
爸爸和媽媽連過夜都不在家裡過，吃完飯打掃完房子就出門去研究所了。
翼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拿出了課本，靜靜地開始學習。
他是葉家的獨子，不能給自己的父母丟臉。以後他也有成為有能力的人，在這座鋼筋水泥築成的森林裡生活下去。強大僅僅只是他所必備的條件。
週末，父母帶著翼來到了時械城唯一的動物園。
這裡的生意非常冷清，一天下來都沒幾個遊客。不過這也挺好的，至少不會讓人笑話翼的父母還穿著白大褂。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找這裡的動物做實驗的呢。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因為環境而發生變異的生物。我們把他們叫做魔獸。它們大多具有攻擊性，甚至有一些超自然的特殊能力。爸爸和媽媽就是在研究它們強大的祕密。”媽媽看著柵欄內的熊貓，撫摸著翼的頭。
“那個黑白熊是魔獸嗎？”翼指著熊貓問道。
“不，那只是普通的熊貓而已。它們主要是吃竹子，對人類是沒有什麼危害的。”
“原來是這樣啊。”
翼並非是連熊貓都不認識，而是想聽自己的父母多跟他說說話而已。不過第一次見到這些動物的翼真的非常興奮。他們一直以來都只能透過書本或者電子裝置來觀看這些動物，這次能看到活的讓他有了不一樣的體驗。
一家三口一路閒逛到了虎園。
翼的運氣似乎不錯，正好碰到了母老虎在餵奶。兩頭老虎的幼崽似乎才剛出生，眼睛都沒有睜開，閉著眼睛吃奶的樣子非常可愛。
“哇，恭喜你們了。”一個看起來不到20歲的年輕人走到了三人的身旁說道，“你們是開園以來第兩百個來觀看的客人！”
“才兩百個？這生意也太差了吧……”翼記得這個動物園開了都快要兩年了。
“所以才珍貴啊。”年輕人還穿著動物園的動作服，看起來是這裡的員工。
翼看著虎園內的母老虎和小老虎，自言自語道：“這樣也不錯，不會有很多人來打擾你們。”
“這位小朋友看起來很有愛心呢！作為第兩百名客人，我們總要給你點紀念品……這樣吧，這兩頭小老虎還沒有起名字呢，我作為飼養員，可以把取名字的權力送給你。小朋友，你來給它們取個名字吧。”
“我？真的可以嗎？”翼受寵若驚，扒拉著欄杆看著裡面的小老虎。要不是父母拉著，翼可能一不小心就掉進虎園了。
“可以的哦。”
“那……”
翼思考了片刻，看了看虎園裡的老虎，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父母，鄭重地說道：“就叫‘勇氣’和‘誠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