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諸國之戰第十五章 兵臨城下（二）整個會議室瀰漫一股緊張的低壓氣氛。
鐵歌高坐中央，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不怒而威，他左側的位子空置，原本應該坐在上頭的人現在不知道所終，“我們先開會。”
他右眼眼角隱隱**，好象在預告什麼。
“海德里耶的部隊還沒進攻，但這對我們來說是更壞的訊息，前方的軍隊已經被完全拖住了，至少在一個月呢，我們休想有援兵。”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
鐵歌不得不提高嗓音，“但同樣，海德里耶也不可能有援兵。
所以，我們的勝算還是很高，至少在人數上。”
老溫森打斷他的話，“太子殿下，我們的軍用儲備並不豐足，而且除非我們放棄瓦拉帝崗，不然從其他城市運送糧草過來最起碼要一個半月。”
瓦拉帝崗建立時，國王為了防止其他地區領主擁冰自立，攻打王城，嚴令周遭所有大小城市都禁儲糧草，以免支援叛軍。
鐵歌心裡的弦被扯動了下，“那我們現在剩下的糧草能維持多久？”“包括百姓的話，能持續半個日，若單只是軍隊……”“不能在這個時候拋棄百姓。”
鐵歌根本不準備聽第二個打算，“只有這麼多？每家每戶都會庫存糧草吧，再加上糧行糧站，難道連一個月都沒有？”“我所做的計算已經按每家每戶儲存十天食糧來計，而事實上可能更少，”老溫森搓了搓手，道：“剛收到訊息，前一陣子曾有糧販子在城裡高價收購糧草。
而本來這個月要到的糧草卻在半路被燒燬了。”
砰！鐵歌的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
“身為財務總管大臣和情報管理大臣，你現在要告訴我你的情報連這麼簡單的資料都收集不到麼？這麼簡單的徵兆，簡直是**裸的告示！”老溫森低下頭去。
“難道因為你的兒子在蕭恩，你的心就向著他們麼。”
鐵歌語氣一轉，陰森森道。
“心向著蕭恩的人是你吧。”
莫頓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會議室，許多大臣看到他時都鬆了口氣。
鐵歌挑眉，“這麼晚來參加會議，你這個伯爵未免太閒散了！”他的預感成真，從莫頓那句話來看，他的遲到決不簡單。
“我來得遲自然有遲的道理。”
他抬起頭，一反原來老實穩重的模樣，眼中竟有幾許狡黠。
他轉向其他議會成員道，“真正向著蕭恩的人不是老溫森，而是你們面前這個口口聲聲要攻打蕭恩的鐵歌太子！”鐵歌反而鎮靜下來，誰都不會相信一個國家未來的王把自己的土地拱手送給他人的。
老溫森抬起頭，佈滿魚尾紋的眼睛眯起來，看不出一點驚慌，“莫頓伯爵請把話說清楚。”
莫頓從門外來進來一個人，鐵歌的臉色真正變得難看起來。
“芙姬小姐。”
依舊罩著面紗，但她娉婷的身姿已足夠讓在座的人暗自銷魂。
他們也只敢暗自銷魂，畢竟雖然她只是個琴師，但在羅帕的地位相當崇高。
“芙姬小姐，現在是羅帕生死存亡的關頭，你更該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大家。”
莫頓在一邊義正詞嚴道，在這剎那，他彷彿又回到了原來那個敦厚的長者。
鐵歌嘿嘿冷笑兩聲，卻沒有阻止。
“芙姬羞慚，”她盈盈一拜，未言淚先落，“平素蒙眾位大人錯愛，芙姬在羅帕方有如此安穩的生活，但是……”她用手捂住嘴，早已經泣不成聲。
老溫森站起身，好言慰道：“現在真是羅帕緊要時期，還請芙姬小姐明言。”
“芙姬小姐其實早被鐵歌太子給姦汙了！”莫頓突然石破天驚道。
眾人譁然。
鐵歌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眼睛死死地盯住芙姬。
“若是兩情相悅，”老溫森遲疑著措辭，“我們也願意奉芙姬小姐為未來的王后。”
“不，不”芙姬驚惶地搖頭，“鐵歌太子他，愛得不是我。”
眾人再次譁然。
“鐵歌太子為人素來穩重，想必願意對你負責。”
一個久未言語的議員突然開口，他在議會的地位向來不高，因此這句話雖然說出了口，但其他人都置若罔聞。
鐵歌看到現在心已經涼了下去。
這樣可笑的劇情，這樣漏洞百出的劇本，簡直是爛到了不能再爛，只要任何一個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其中演戲的成分，但偏偏，在議會這個國家最高掌權者集會的地方，所有人竟都寧願當起了睜眼瞎子，這說明什麼……一個一開始已經達成協議，醞釀多時的陰謀。
想起先前在風家所遇到的待遇，他幾乎可以想象這些在座的老傢伙所打的算盤，看來要實行他們所謂的棄車保帥了。
“鐵歌大人真正喜歡的是梅赫嘉耳。”
芙姬的一句話又讓議會炸了開來。
所有人的眼光都像針一樣紮了過來，好象要將他看成刺蝟。
“這就是你們最後得出的結論？”鐵歌陰冷的目光一一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莫頓身上，“犧牲我來討好海德里耶？”他喜歡梅赫嘉耳？虧他們想得出這種藉口！莫頓沒有否認，現在形勢基本明朗，他已經沒有繼續掩蓋的必要，“我只是想保住羅帕。”
“不過是區區海德里耶，攻打蕭恩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怕成這樣！”他憤怒地擊打桌面，“他還沒有進攻，交鋒還沒有開始，你們就想好了退路，就要退縮！”“蕭恩原來的戰場上沒有海德里耶。”
莫頓面無表情道，“任何一個小覷他的國家都成了歷史。”
“我雖然剛開始有懷疑過你提早從蕭恩回來的原因，但沒想到居然是為了趕回來投降！”莫頓道：“我已和梅赫嘉耳首相達成協議，只要你下臺，由我領導羅帕，並對戰爭進行物質上的賠償，蕭恩就不再追究此事。”
鐵歌退了三步，連聲道：“好好好。”
淒厲的面孔一時竟無人敢靠近。
“芙姬，你又是為了什麼？！”她垂著頭，沒有回答。
莫頓攔過她的腰，“她將是羅帕的王后，你給不起的，我來給。”
“哈哈……”鐵歌抬頭大笑起來。
沒想到他做了那麼多，甚至不惜與風家聯姻娶一個人人嘲笑的白痴，最後卻因為一個海德里耶一切歸零！“今天的一切，我會討回來的！”他拔出劍，朝最近的莫頓刺過去。
莫頓迅速後退，但劍勢力太快，讓他根本來不及躲避。
兩人眼睛同時一花，一個身影突然隔阻在劍與人之間。
“芙姬！”莫頓撼然大喝！鐵歌握著劍冷冷地看著她慢慢滑下去的身軀。
芙姬固執地睜著眼睛，看著這個即使失敗依舊昂藏的身影。
劍一寸一寸地從胸腔裡拔出，血珠卜卜飛出。
她還是看著他，掙扎著看他。
就像在無數夜晚，她掙扎著從他的懷抱中仰頭，靜靜地看著他。
“小心他跑了！”老溫森從座位上跳起，指著鐵歌的背影。
莫頓劈出數道風刃，卻被一道無形的牆彈了回來。
鐵歌的身影越來越遠，但他卻沒有追上去，因為他面前出現了一道牆，羅帕至今最高最堅固的牆——維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