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有權力知道的,”少年輕柔地說著,把杯子推到她桌上,“喝吧。雖然你不習慣再喝牛nǎi了,但是我還保持著去超市時一定會買一袋牛nǎi放到冰箱的習慣。你不僅僅是我的朋友,你還是我的夥伴,風花的夥伴。我一定會把做出的決定,告訴大家。那麼,我希望,第一個聽我說的人是你或者眼鏡。”
“天才的車手,藤秀榮不再騎車的祕密嗎?”她俏皮地眨眼,掩飾接過牛nǎi杯那一瞬間依然會被溫度燙痛的手心。
“你說得對,”苦笑了一下,他澀澀地抿了下嘴脣,“我一直都想要成為一個賽車手,一個職業的賽車手。我是認真的,雖然我曾經以為大家都是認真的。”
“秀榮……”
“不,請別打斷我,”他微笑著拒絕,“讓我一次說完吧,小松。揹負著風花,我已經覺得太累了。還記得風花是什麼意思嗎?”他似乎並不是在問,很快地自答道:“就是晴天裡飄落的雪。那是何等恣情的一個名字,就像翅膀一樣。可是這雙翅膀已經飛不起來了。不是全力以赴我就寧可不要,我總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完美主義者。”
窗外有風吹過,他起身去關窗,就那樣坐在了窗臺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sè:“上次放假的時候,我和你去外地看公路賽。當時確實有人和我談過加入俱樂部的事。你知道的,小松,要做正式的賽車手,必須加入協會。在我們這個閉塞的小城市裡是不行的。我是真的很激動的,很想加入。即使甩下風花,甩下所有人,我也在所不惜。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好的領袖,只是個自私又狡猾的男人,會把無法持續的理由,統統推到別人身上。就像我責怪大家不認真,就像我處理我們之間的感情……我明明知道有了問題,卻不會積極地改變它。我只會冷淡地看著它漸漸地自我的變質……”
“秀榮,其實,”段小松看到那個少年望著窗外削瘦的臉,忽然一陣心痛,“你並不是……”
“讓我說完,”他截住她,“你知道嗎?小松,你沒有發現嗎?小松……”他低下頭,看著張開的十指,難過地說出:“我或許……再也無法開車了……”
“咦?”段小松猛地站起身,妙目圓睜,灼灼地望向少年。
“一定是報應……”少年徐徐展露寂寞的微笑,抬起頭,清亮如星的眼眸轉向她,像燒盡的火焰般平靜地說著,“天才車手藤秀榮,犯了無法被自己原諒的錯誤……”
咆哮的引擎聲像海浪的怒濤,不斷拍打著早已散落、不堪重拾的記憶。
比任何人都更驕傲,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自己的信念絕對不會動搖,駕駛著摩托車,在夜晚的道路率領著車隊呼嘯,這樣的少年名為——藤、秀、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