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身世
言罷心中默唸靈語經咒，招來一片雲彩，扶著孤人神騰雲而去。卻說那卡晨出了『迷』魂谷後並沒有走遠，突然看到長魚溪竟然攜孤人神飛天，驚呆得瞪大眼睛忘了說話，她是天上仙女，還是修真之人？心中的失落，遽然蔓延，她，或許永遠只能是他的幻夢。
“長魚姑娘用的可是聖達國傳說中的靈術？”孤人神驚異萬分，長魚溪呵呵一笑說：“前輩博學多聞，小溪用的正是靈術。前輩以後叫我小溪吧。”
“好，小溪。”孤人神微笑望她，七分神似，更勝三分，想不到，竟然見到她的女兒！她，還好嗎？往事如煙，一幕幕浮現腦海，目光掠及雲端處，忽然現出一張熟悉依舊的笑靨，嘴裡，失聲而出：“笙兒！”
長魚溪假裝沒留意，心裡卻是詫驚得很，孤人神果然跟孃親有關聯，看情形，似乎淵源頗深呢。
兩天後，長魚溪攜孤人神回到鶴水別院。零零感知主人回來，一下子現身出來，倒把孤人神給微微嚇一跳。“零零，想我了呀？”長魚溪抱過他柔軟舒滑的小身子，『摸』『摸』他得趣的小臉輕笑，零零點點頭，說：“小溪主人，莫子寒又受傷了。”
“啊？又受傷了？”長魚溪吃了一驚，“怎麼回事？”零零道：“小溪主人走後，當天夜裡就來了一批黑衣面具人，莫子寒一人不敵，最後偶只好出手，嚇跑那幫壞蛋。”說到後一句，得趣小臉頗是得意。
長魚溪抱著零零對孤人神道：“前輩，請隨我來。”
莫子寒的背傷才好得七七八八，眼下又受了幾處劍傷，雖不至於入骨嚴重，但這炎熱天氣，傷口若不處理好，則很容易發膿發炎。當聽說眼前的男子便是孤人神，莫子寒的吃驚非同小可，傳聞中的孤人神，原來是這般的和藹可親。
“莫公子的傷口無大礙，老夫替你處理一下，十日便好。”孤人神開啟『藥』箱，迅速替莫子寒重新處理傷口，莫子寒感激地謝過。先前他認為長魚溪不過是倚靠一些奇門歪術取勝，但此時見到孤人神，對長魚溪便有些另眼相待。
“你好好養傷，沒我允許，不得擅自離開房門一步。不然，我讓零零咬你。”長魚溪半開玩笑半是嚇唬地對莫子寒說完，同孤人神離開房間，到暗室去。莫子寒衝她背影翻翻白眼，比他還小，說話卻一點都不溫柔。不由想起東陵萱，還是他的萱兒好哇。
結界仍完好存在，長魚溪纖手輕指，開啟一處，孤人神拎著『藥』箱跟她走進去。輕輕一揮手，原本昏暗的室內頓時亮起白晝般的光芒。四名平躺草蓆上的黑衣面具人氣息均勻，像是睡著了。孤人神看到這四人模樣，仍是吃了一驚。
長魚溪道：“我在出發之前，曾點了他們睡『穴』，並用靈力讓他們靜止在一個狀態上。”說完出手解除黑衣面具人的睡『穴』及靈力。
驀然恢復醒覺的四人，驚懼地看向長魚溪，以及另一名陌生面孔。為首的冷冷道：“妖女，你又耍什麼花招？”
長魚溪微微蹙起秀眉，不悅道：“老叫我妖女，都快成綽號了。你們的臉若是治好了，不許再叫我妖女，要叫我小仙女。”
小仙女？四名黑衣面具人齊齊向她投去一個不屑眼神。長魚溪衝四人忽忽一笑，頗是得意。“殭屍們，一會他問的問題，你們一定要如實回答，不然，哼哼，我就用妖術把你們送到毒蛇窩去！”
四具軀體聞言不禁微微一抖，這個天使面孔的少女，一身的妖術令他們又懼又怕，能努能言就是動不了手。雖然到目前為止她只是嘴巴上說，沒準兒哪天真的把他們都送去毒蛇窩。
“前輩，你問問題吧。”長魚溪稍稍退後，一雙翠瞳閃著綠水光芒。四人是既怕又忍不住被她眼眸吸引，快速溜她一眼，趕緊收回目光。
“你們戴的面具，有多長時間了？”孤人神開始問道。四人分別一一作答，孤人神又問；“你們回憶一下，當初戴上面具的過程。”
四人齊齊沉默，眼裡流『露』恐怖。孤人神溫言道：“回憶很痛苦，為了確切醫診，請各位配合一下老夫。”
長魚溪忽然出聲：“你們四人，落在我手裡是天賜橫福，你們可知他是誰？孤人神！不想繼續做老鼠的，就好好配合孤人神前輩把臉治好。”
四人聞言齊齊抬頭，因為震驚而身體微微顫抖，為首的顫抖著聲音不敢置信地問：“你真是孤人神前輩？”
孤人神含笑點點頭：“老夫正是孤人神。各位不要怕，若是信得過老夫，把戴面具的過程說出來。”
沉默了一會，另一個突然問：“我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孤人神也會救治嗎？”
孤人神正『色』道：“醫者眼裡，天下生命皆無辜，所謂的對與錯，那都是人們後來的思想行為導致。醫者不能救治別人的思想行為，卻能救治無辜的生命。讓重獲新生的生命，也能獲得重新思考的機會。”
彷彿受到極大的觸動，四人互相對望，突然齊齊下跪，聲音哽咽道：“孤人神前輩慈善為懷，我等四人謝過前輩大恩大德！不管能否摘下面具，恢復面容，我等四人甘願一切聽令孤人神前輩調遣！”
長魚溪一看四人只管跪拜孤人神前輩，忙上前說道：“哎哎，還有我呢，也要聽我的，若不是我爬山涉水歷盡千辛萬苦費盡口舌找來孤人神前輩，你們能有這個幸運機會嗎？”
“妖女，你『乳』臭味乾的小丫頭，我等聽令於你，豈不貽笑大方。”為首的面具人毫不領情地說道。
“你。。嘿嘿，沒關係，你們聽令孤人神前輩，孤人神前輩聽令於我。一樣，一樣。哈哈！”小手攀上孤人神肩膀，一臉地得瑟，令四名面具人看得牙癢癢。
為首的面具人，緩緩地，渾身戰慄地回憶起當時情景：“他全身黑袍包裹，只『露』出一雙冷酷無情的眼睛，所有被他擒來的人，全都被他施了妖術，定型在一堵黑牆上，然後，他往我們每個人臉上，噴了一口涼水。我當時感到臉上有點刺痛，這時候，他忽然張開雙臂，嘴裡念著我們聽不懂的術語，空中突然出現無數閃著光的飛行物，形體醜陋噁心，張牙舞爪地朝我們撲飛過來！可憐我們無法動彈，只能任由那些醜陋噁心的飛行物撲到臉上，它們伸出冰冷的爪，先是撫『摸』一遍我們的臉，突然按住我們的額頭，用力往下一扯！鑽心連體的劇痛，令我當場昏死過去，等我醒來時，臉上已戴了這可怕面具。”
“他還『逼』我們每人吃下一顆毒丹，每個月必須服解『藥』，否則會毒發身亡，全身潰爛化成一灘黑水！一名逃跑不願回來的人，被我們一路追殺，最後期限已到之日，眼睜睜看著他化為一灘黑水。。”另一個說到後一句時，已是顫抖著無法再說下去。
孤人神無比震驚，天下竟有如此可怕之事！長魚溪聽得一身雞皮疙瘩冒起，忍不住問：“那惡魔是誰？”
“不知道。。他不是人！他不是人！”為首的突然渾身劇烈顫抖，四肢抽搐，倒了下去。長魚溪驚懼地欲上前扶起他，另一名黑衣面具人出手一攔，急聲道：“別碰他！他毒發作了！”
“啊？！”長魚溪大驚，縮回手，驚問道：“快說，怎麼回事？”
面具人道：“他服解『藥』的時間快要到了，這是他第一次發作，以後還會發作兩次，第三次發作若不能解『藥』，將會化為一灘黑水！”
“每次發作的間隔時間是多長？”孤人神問。面具人答道：“第一次與第二次的間隔時間是五天，第二次和第三次的間隔時間是兩天。”
長魚溪倒抽一口冷氣，這麼說他們只有七天的時間搶救！孤人神道：“伸出你的手讓我把脈。”面具人依言伸出手。細細把著脈象，孤人神的眉『毛』已是緊擰在一起。
“你們服毒丹的時間，是否戴上面具的同一天？”
“正是。”看到孤人神的凝重神『色』，面具人預感不妙。一個悽然地問：“前輩，是否我們已無『藥』可救？”
孤人神微微舒展眉『毛』，說：“人的求生本能是巨大的，希望各位秉持巨大的求生本能，老夫一定盡全力救治各位！”
回頭對長魚溪道：“小溪，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暗室，孤人神長嘆口氣，說：“小溪，他們身上的奇毒，帶著一股邪陰之氣，老夫十五歲開始行醫，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毒。要找出解毒『藥』方，恐要費上未知時日。至於他們臉上的面具，老夫倒是可以摘除，只是。。”
“只是什麼？”長魚溪忙問。孤人神道：“只是這摘除過程，他們要忍受一番痛苦，摘除之後，三個月不能見光，不能沾水，不能觸碰，飲食上也要禁忌。他們要忍受三個月期間的痛疼、化膿、消炎、重新生長的奇痛奇癢。至於重新生長之後是否能完全恢復光滑麵皮，則因人而異，看個人體質。”
長魚溪道：“前輩，即使面貌不能恢復如常，也比終年戴著面具要強，況且，面具是鐵鑄造，一旦永久跟面部生長一起，後果是比死還要痛苦。我相信他們為了重見光明，一定可以忍受。”
孤人神點點頭，說：“小溪，摘除面具需要做手術，你有勇氣做我的助手嗎？”
“沒問題，我能堅守的住。”長魚溪呵呵一笑，女人生孩子的恐怖場面她都親臨所見了，這個難道會更可怕嗎？
孤人神道：“那好，先進去跟他們說明事項，事不宜遲，今晚我們就開始手術。”
“零零，你負責保護莫子寒。我跟孤人神前輩會一直在暗室做手術。如果還有黑衣面具人出現，你就狠狠還擊！不過，不許毀壞鶴水別院的東西哦。”
“知道了，小溪主人。”零零像變戲法似地，一雙胖乎乎的小手一會化成一對翅膀，一會又變成兩朵蘑菇，長魚溪驚奇地說：“零零，你還是個魔術師啊。”
零零嘿嘿笑道：“小溪主人，這些都是小魔術，大魔術是用來對付壞蛋的。”
“零零好厲害！親一個。”說著捧起零零的小臉狠狠地親一口。“啊。。”零零臉蛋掛上兩顆紅球，眼前直冒星星，“咕咚”，直直撲倒桌上。長魚溪拍拍他小臉：“哎，零零，不用這麼大反應吧？”
暗室內。一張乾淨的長形桌子上，擺滿做手術用的高溫消毒過的各種大小刀子鉗子剪子，高溫煮過的紗布等必用工具，以及備好的『藥』草粉末，兩盆熱氣沸騰的開水。為了預防熱汗滴落，長魚溪煞費苦心，在暗室一側，利用靈力堆砌一個小冰窟，以此來降低高溫環境，方便手術順利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