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失算
“這府裡,可有一個叫涼好的女子?”長魚溪看向呆怔的下人問。一個下人答道:“公子找涼好?她不住這裡。”
“她住在什麼地方?”長魚溪不免有些激動。
那下人道:“奴婢只知道涼好嫁給六王爺的侍衛明達為妻,並不知道住在何處。”
嫁人了?那個冷無表情的明達?長魚溪和盤金多均為吃驚,長魚溪隨即想到,涼好該不會是被迫嫁人?眼神一冷,掃過幾個下人,轉身就走。盤金多忙跟上去:“你去哪裡?”
長魚溪道:“找明達要人。”
“你別急啊,也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腦海閃過一幕,盤金多忙說道。
“那是哪樣?好姐『性』子柔弱,我就怕她是受欺負。”眼中浮起擔憂,腳尖微點,騰空而去,盤金多緊隨其後,亦騰空而行。幾個下人看著突然凌空出現的兩人,又突然飛天而去,全都傻呆了。
一盞茶的功夫,六王爺府的下人圈裡流傳起一個傳聞:白日夢千真萬確地存在,他們看到了神仙一樣的人物,騰雲而來,駕霧而去。
“多多,你先回去,我去趟皇宮。”半途忽然想起七公主東陵萱,當時她在場,找她問來得快。
“我跟你一起去。”盤金多說道。他喜歡跟著小丫頭,只要跟在她身邊,哪怕拌嘴嘔氣他也開心。
長魚溪道:“你放心了,我不會有事的。亮亮老婆剛生孩子,他現在需要得力人手去準備客棧開張的事情,你去幫他忙。客棧算你一份。”
“那好,記住有什麼事情跑為上策。”盤金多一聽自己也是客棧股東,換言之就是老闆,而且冬暢亮確實需要得力可信任的人幫忙,便不再堅持跟著長魚溪。
“知道了,還用你講。”長魚溪一個轉身,沒了蹤影。
龐大無比的皇宮,豪華大氣美麗依然,長魚溪並不熟悉皇宮,只記得東陵萱說她住在綺羅殿,卻不知道綺羅殿在什麼方向,心念一轉,凝神運意,一身翠衣變成雲杉霧紫衣裳,頭上的束冠亦變為雲發高挽,瀑發披腰,瞥見一個碧湖,湖邊楊柳青青,隨風飄揚多姿,湖邊,倒映一座精美樓閣。
如此精美地方,想必很多值錢寶貝。心念電轉間,輕盈飛起,朝那精美樓閣掠去。
正行走湖邊的兩名宮女,不經意抬眸間,見湖面上空衣袂飄飄,如幻如影,不禁瞪目結舌,那是人,還是仙?
老太后坐在煙雨樓中,看著滿湖美景賞心悅目,忽見湖中紫裳飄飄,輕靈似夢似幻,驚奇地瞪大眼睛,對菊竹兩侍女說:“你們看哪,那是什麼?”
靠窗的菊竹二人也看到了,“太后小心。”兩人警戒地站到老太后身前,手中長劍在握,冷冷地盯著越來越近的身影。
這湖不是一般的大,不知道那皇帝是如何引水進來保持新鮮的?長魚溪換口氣,輕輕飄落樓閣倚欄內,向老太后走去。
“來者何人?竟敢私闖皇宮禁地!”菊竹二人長劍護前,同聲喝道。
意念旋轉,身上煥發似有若無月芽光暈,翠眸流轉,淺笑出聲:“老『奶』『奶』,百花小仙看您來了。”言語間,輕手上託一個銀『色』小盤子,盤中五『色』水果,清香四溢。
“哼,什麼百花小仙?我看你就是刺客!竹,上!”菊護主心切,手中長劍揮出,與竹一左一右,圍攻來人。
呵呵一聲輕笑,長魚溪端著銀盤五『色』果落坐老太后身畔,笑盈盈地說:“『奶』『奶』,這是百花小仙親自栽種的五『色』果,有德之人才可以吃到。『奶』『奶』您嚐嚐。”
老太后看她光暈環罩,清靈脫俗,一雙異於常人的翠瞳如那碧湖清澄純淨,又如那寶石璀璨『迷』人,聽得她一口一個『奶』『奶』叫得親切清甜,再聞到那清香四溢的水果香氣,哪裡相信她是刺客,當即喝止菊竹:“退下,休要對百花小仙無禮。”
長魚溪心下直樂,這個太后真好騙。
“太后,她來歷不明,百花小仙又如何會降臨凡間?”菊急切凜然,護主之心表於臉上。
竹亦嚴詞道:“宮中並無會飛的女子,此女定是妖女,太后莫要被她『迷』『惑』。”
“胡說,她若是刺客,是妖女,如何還對我這般善意禮待?太子也會飛,難不成太子也是妖怪?”老太后的話讓菊竹無語,只能心裡乾著急。
長魚溪盈盈看向兩人,微笑道:“眼睛是心靈之窗,兩位姐姐看我眼睛,可看到什麼?”
菊冷哼道:“休要拿『迷』術『迷』『惑』我們。”
搖搖頭,微嘆道:“信與不信,都隨你。”不再理會虎視眈眈的兩女,轉頭與老太后說笑起來。當日宮廷宴會上,太后給她印象不錯,很和藹可親,不若宮鬥裡那些個壞心太后,後來又聽東陵萱講太后如何疼她,心裡便十分羨慕。如今再見太后,神態又老了些,卻讓人覺得可愛如老頑童。
長魚溪把五『色』水果分成若干小塊,一塊塊地喂著老太后,像逗弄一個小孩般,老太后邊吃邊點頭,看著長魚溪眯眯地直笑。看著看著,就變成了她疼愛的小萱兒。
“萱兒,你別逃了,太『奶』『奶』跟你父皇母后說了,另選一名門淑女封為郡主,代你與陀螺國和婚。聽太『奶』『奶』的話,別走了啊。”
太后忽然握住長魚溪的手,情真意切地說道,眼裡是深深的疼惜和寵愛。長魚溪一愣,敢情老太后是把她當成了東陵萱,心裡忖思,封丘國與陀螺國和婚,東陵萱不滿而出逃,這麼說她並不在皇宮中。看來只能直面那明達了。
看著老太后,忽然有一絲失落,東陵萱真幸福,有個這麼疼愛她的好『奶』『奶』。怔想間,忽聽菊在旁刁難道:“妖女,你說自己是百花小仙,若是你能令這湖中湖邊的各『色』花兒盛開,菊竹便服你。”
心中一笑,這有何難?只是,要委屈一下那些未到花期的花卉了。扶起老太后,對菊道:“隨我來。”
玉手一拈,兩片雲絮落下,扶著老太后足踏雲絮,飛出煙雨樓,落於湖畔楊柳下。菊竹詫驚無比,兩人飛身掠下,換了幾口氣,方到老太后身邊。
長魚溪輕笑道:“你們看好了,若是耍賴,後果很嚴重。”
老太后忽然衝她笑道:“本宮相信你。哎,萱兒怎麼還不下來?”
“『奶』『奶』,萱兒躲在樓上看呢。”心裡不禁嘀咕,老太后莫不是有老年痴呆症傾向?
腳尖輕點,凌空而起,雲杉霧紫飄飄,翠眸含笑,紅脣微啟,長袖揮灑,萬叢金光落向那些花卉。眨眼功夫,奇蹟發生了,只見各『色』花卉,攸地長出蓓蕾,緩緩開放。
一時間,奼紫嫣紅,競相怒放,美不勝收,花香沁襲四方。直把菊竹看得呆若木雞,大張著嘴巴久久都合不攏。老太后滿心歡喜地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最後看著長魚溪笑說:“能令百花瞬間開放,除了百花仙子,還能有誰?你就是百花仙子!本宮有生之年,竟能見到仙子,是本宮的榮幸啊!請受本宮一拜。”說著就要下跪,慌得長魚溪趕緊攬住老太后道:“『奶』『奶』,萬萬不可。”心道,讓個老人跪我,我還不想這麼快折壽呢。
且不管是妖是仙,能做到這個神奇,已是令菊竹完全折服。竹道:“既然你對太后無害之心,又有這本事,我們便不再為難你。”
“謝兩位姐姐。”心下哼道,小樣,得便宜還賣乖,是我不想為難你們罷了。
“請問兩位姐姐,可知七公主身邊有個侍女叫涼好?”
菊道:“七公主身邊是有一個叫涼好的,去年便已出宮嫁人去了。”
“姐姐可知涼好嫁往何處去?”
菊道:“涼好所嫁之人乃六王爺身邊的侍衛,七公主親自備齊嫁妝,涼好風光出嫁,羨煞宮中其他姐妹。”
竹疑『惑』道:“百花小仙為何問涼好一事?”
長魚溪胡扯道:“涼好原是我身邊五大護花使者之一,因觸犯天規被貶下凡,我既來看望太后,順應問起罷了。”
又對老太后道:“『奶』『奶』,那五『色』果吃了可延年益壽,百花小仙此行告退。”
說完,長袖輕揮,翩然而去。
東陵珞站在那裡,驚了,呆了,傻了,痴了。
“六王爺,奴婢給您講個笑話。”小彩一邊收拾著主子的房間,一邊笑著說道。這三年來,六王爺一直鬱鬱不樂,樂小姐搖身一變成了太子妃,六王妃又石沉大海遍尋不著,六王爺心中的苦悶和壓力很大。小彩從骨子裡敬重這位救命恩人,平日總想著法兒給六王爺解悶,今日聽到下人間的傳聞,覺得好笑,便想著講來給六王爺聽聽。
“哦,什麼笑話?”東陵譽心不在焉,為什麼在風隱山頂,他能靜心靜坐,回到這裡,卻鬱悒煩沉?
小彩說:“今早奴婢聽於山說,昨日他做了一回白日夢,見到兩位仙人騰雲而來,駕霧而去。其他人聽了都紛紛取笑他做白日夢做傻了,可葉團還有阿嬌寧兒都說他們也一起做了白日夢,真的有兩位仙人騰雲駕霧,在紫濬院來去自如。”
“哦,好笑。”這也算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東陵譽知道小彩心思,不忍打擊她,嘴角扯扯算是迴應。小彩衝著茶葉,繼續說:“更好玩的是他們還說其中一位仙人也有一雙翠瞳,就跟六王妃的一模一樣,漂亮極了。文兒就譏笑他們說平日不見念著六王妃,如今怎麼想念起來了,將什麼人的眼睛都看成了翠瞳,六王妃的翠瞳又豈是常人所有的。為此他們還吵了一架呢。”
東陵譽聽得心中突地一跳,忙對小彩說:“你把于山他們幾個叫來。”
“奴婢遵命。”小彩蓋好杯子,忙去找做白日夢的于山等人。
很快,于山等人跟著小彩來到淞荷院。“奴才/奴婢見過六王爺。”
“平身。于山,把你們昨日的所遇一五一十告知本王爺,不得有漏。”
小彩心裡很欣慰,六王爺終於轉移注意力了,只要六王爺心情能好起來,今後她還要繼續收集各種好玩好笑的趣事笑話講給六王爺聽。
于山平日甚少能見到六王爺,就連靠近淞荷院的機會都微乎其微,按捺住心中的興奮,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一遍,葉團阿嬌等人趕緊點頭附和表示沒有錯漏。
“做白日夢的確是有趣的事情。小彩,領他們到賬房去,每人打賞五兩銀子。”東陵譽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小彩看到主子終於笑了,心裡倍感欣慰。
于山等人想不到做白日夢竟能有賞,激動得連聲跪謝主子,跟著小彩領賞去了。
東陵譽在屋裡來回地踱步,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三年了,就在他對尋找已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她突然出現了。過去,仿若就在昨天發生,他要如何面對當年被他傷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