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對你不好?勻舒,你告訴我!”要是她不好,他又怎麼能夠受得了?
他對自己不好嗎,勻舒想到,不,他沒有對自己不好,有的時候他對自己真的太好了,唐墨白除了脾氣臭一點,實在是沒有挑剔的地方,出來剛認識那會兒,他對自己挺冷淡的,如今,他對自己那裡談麼的上不好呢?
“沒有,他對我很好。”她扭過頭,看著一路倒退的街燈。
“那為什麼不在他的身邊,那就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她從來不會說謊的,為什麼試圖騙他呢?
看到車子已經到了酒店附近,不想跟他糾纏,勻舒就要他停車。
沈卓也停了車子,但是沒有讓她下車,他打算好好問清楚。
於是秦勻舒覺得煩了:“沈卓你煩不煩,我好或者不好,都和你沒有關係了,你不要管我好不好?
“沒有我,你如果很好,我可以不管你,可是秦勻舒,你為什麼不能過得好一點,這樣,我就不會覺得自己很混蛋,就不會這麼捨不得你知道嗎?”
沈卓脾氣也上來了,更多是氣自己,更氣憤他們這個家!
對沈家他有責任有義務,被沈家養了那麼多年的他,不能不管媽媽的想法,他不能為了自己的感情那麼自私。
可是,一旦被媽媽知道勻舒的存在是平叔的女兒還比榛榛大,她一定會接受不了,所以當初他才會那麼做的,可是為什麼,他捨棄了那麼多,卻還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呢?
如今,勻舒離開自己,他又怎麼能夠忍受得了?她說讓自己遠離她,好,他答應,可是為什麼她還是要過的不幸福?
而他沒辦法看她過得不好!
勻舒的臉有些潮紅,掙了那麼久,體力有點吃不消。
“你放我下車,我不想跟你吵……”她聲音明顯比剛才弱了許多,沈卓聽了,不由的擔心。
“你怎麼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才發覺,她身上好燙,燙得嚇人!
“你在發燒!”她怎麼能把自己折騰到這個樣子呢?她不知道自己生病正發燒嗎?唐墨白呢,他到底在哪兒,就讓她這樣折騰自己嗎?
當初是誰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
勻舒覺得自己頭疼,吹了風,加上心裡不好受,人就更加不堪一擊了,剛才和他在車上吵了那麼久,確實累壞了。
“我送你去醫院,先把燒退了再說!”
“不,我不要去醫院!我回去會吃藥的!”不能去醫院的,要是去了,自己懷孕的事情肯定是瞞不過他的!
“秦勻舒,你要是真的不想我繼續管你的事情,就去醫院,就好好照顧自己,讓我放心,你這樣算什麼,懲罰我嗎?”
沈卓被她弄得急了,才吼她,勻舒其實都知道,沈卓不過就是真的關心她。現如今,能夠真的這麼心疼自己,關心自己的人,除了沈卓還能有誰呢?
可是他的關心,卻是她不能夠接受的,他們之間隔了太多太多了,註定是無法回到過去的。
所以她拒絕,拒絕他所有的示好,只是不要他在自己的身上浪費時間,更不想他在沈家露出了馬腳,她不想原本的平衡被打破,她已經這樣了,無所謂,現在,不過是她一個人辛苦一點,至少爸爸是幸福的,何必要所有的人,都和她一起變得不幸呢?
何況,她也沒真的變得很不幸,唐墨白也沒有讓她走。
“我不是懲罰誰,我說真的,沈卓,我很感謝你,你走吧,以後,也不要管我的事情了,你放我下車,我就真的謝謝你。”
話,說道這份上了,沈卓情何以堪,再也沒有藉口,照顧她了,她所有對他的期望,不過是他的遠離,他能怎麼辦?
於是他只能開了車門,讓她下車,哪怕,從此後他知道她沒有那麼幸福,也不能在靠近她了。
勻舒紅得不正常的臉衝著他笑,此刻的她笑得絕美,也笑的讓她心疼。
勻舒下了車,“謝謝你的放手和成全,沈卓。”於是,她頭也不迴向前走。
沈卓看著她的背影,那個時候,他覺得,多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沒有了意義,金錢權力地位,還有他揹負的一切的一切,都變得那麼渺小,那麼輕,失去了一個珍惜的人,原來人生,真的會變得沒有意義的。
勻舒覺得每一步都那麼的沉重,頭好痛,好昏,好沉重,快要暈過去了。
可是她知道沈卓還沒有走,她不能倒下,一定要撐到酒店……
看她那麼決絕,沈卓上了車,卻遲遲都沒有發動車子離開,就那麼看著看著,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
正要發動車子,酒店門口就有一些**,沈卓本來沒打算理會直接走的,卻看見有個男人揹著秦勻舒出來,她已經昏過去不省人事。
幾乎是馬上就下車,衝過去問那個要上出租的男人:“怎麼回事?”
“這位小姐剛到我們酒店就暈倒了,身上滾燙的,啊呀這可怎麼辦是好……”他是值班經理,以來是擔心這位小姐,就想把這位小姐送去醫院,二來是,畢竟人是在酒店昏倒的,要是有什麼事情,也麻煩。”
“把她給我,她是我朋友!”沈卓馬上把秦勻舒背上自己的車子,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心疼不已,這個丫頭,在自己的面前,到底是要逞強到什麼時候呢?
到底要怎麼樣,她才能夠重新依賴自己呢?
勻舒高燒,一路上嘴裡面迷迷糊糊的呢喃著什麼,看似有點清醒,又不清醒的樣子,於是沈卓馬上送了急診,沒過多久,裡面的護士拿了一個手機出來,拿手機,還在不停的響著。
“這位先生,怎麼這麼不小心啊,你太太懷孕了,不能受涼的,你送來也不說一聲,要不是裡面的小姐迷迷糊糊告訴我,我們,還不知道呢,懷孕是不能用藥的,真是!要是用了藥對胎兒造成影響的話,我們醫院可負責不了的!”
沈卓聽著護士的話,一時間晃神似懂非懂,而這個時候,勻舒口的手機依舊還在叫囂,而打電/話來的人,是唐墨白。
這三個字,一下子讓沈卓隱藏的怒火全部爆發出來,她一個人在外面遊蕩的時候,他在哪裡,她不開心的時候,他在哪裡,她明明不舒服,佯裝堅強的時候,他在哪裡?
她居然懷孕了,孩子是他的吧!
真的很想摔了這個手機,讓他永遠都找不到秦勻舒。
沈卓從來沒有這麼討厭一個男人,更沒有這麼妒忌一個男人,唐墨白,至少是可以正大光明在勻舒身邊的人!
於是,他看著手機,心裡一狠,接了起來:“喂,哪位?”他故意問道。
手機那一頭,唐墨白打了那麼多電/話,終於讓秦勻舒接了電/話,可是一聽手機那一頭的男聲,不由得皺了眉,那個人的聲音,他怎麼會聽不出來?
是沈卓。
“勻舒呢?”唐墨白不打算和沈卓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你關心她嗎,關心她的話,就不會不知道她在哪。”
“她在哪?”唐墨白耐心有限,面對的人又是沈卓他如何能夠冷靜,現在,沒有大吼出聲,已經是他的極限。
“想知道她在哪,那就找找看吧,唐墨白,我知道你很厲害,那我們就看看,這一次,勻舒選擇你,還是選擇我。”
唐墨白在電/話這邊一聽,覺得不對勁,對勻舒來說,他們之間不是已經不存在選不選擇的問題了嗎?
所以,她看到了上海的一切之後,又軟弱的去找沈卓了?下次是不是沈卓傷害了她,她又會來找他?她難道就這麼搖擺不定嗎?
“沈卓,我警告你,如果你對勻舒亂來的話……”
“唐墨白!請你搞清楚,對勻舒亂來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說完,他果斷掛了電/話,關機
---
明珠見唐墨白有一絲鬆動的跡象,於是用溫情可憐的語氣求他:“墨白,我知道,以前我不好,丟下你一個人,不該跟你說那麼多傷你心的話,現在我回來了,你相信我,我當時有苦衷我才會走的,你讓我回到你身邊,好不好?”
唐墨白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明珠,似乎是在想著,到底他們之間還有多少可能性呢?可是他發覺這是一個沒有解的題目,他不知道答案。
然而,有一點,他是知道的,他不能讓秦勻舒離開自己,原因,他不知道。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還要工作。”這畫是逐客令,明珠聽得出來,她知道現在她不能逼唐墨白逼得太緊,否則只會把他推得更遠。
“那好,我先走,只是墨白我拜託你,你不回來也沒關係,拜託不要把我推開。”她說完,看著唐墨白埋頭工作不看自己的樣子,心,真的很疼。
許敏是看著明珠離開唐墨白的辦公室的,她像掩門賊一樣躲在一邊觀察著學弟兼上司的動向的。
嘖嘖,這麼一個大美女,回頭是岸,這傢伙居然這幅樣子,實在是不可思議。
話說以前就看出來秦勻舒折價或者回見微妙的關係,敢情,這傢伙是真的陷進去了?
“躲在那裡看夠了沒有?”唐墨白沒抬頭。
許敏嚇了一跳,“壞小子,早知道了還嚇我!那女人,就這麼讓她走了,你以前,不是挺喜歡人家的嗎?”
“廢話的話,對林立不好,他和孩子,才相處沒多久,你不想他出差吧!”
“死孩子,這麼不可愛,老是拿我老公威脅我,等你結婚試試,看你老婆會不會一直讓你做工作狂!不跟你說了,我下班了,還得給我家寶寶回家餵奶呢,對了,孩子滿月酒的日子定好了,到時候記得紅包包大一點啊!”
說完,許敏也懶得跟他說了,自己走了,反正知道唐墨白不缺女人的,更不缺錢,管他死活呢!
然而,唐墨白卻因為她的話,忽然沒有了工作的心思。
已經幾天了,他知道她和沈卓在一起,沒有急著找她回來,只是想要給她和自己一點緩衝的時間,他不想自己一衝動,上/門又傷了她。
放下筆,忽然覺得自己好累好疲憊,想著她在自己身邊的樣子,出門前總是會幫自己搭配好衣服,回到家,就有溫熱的飯菜,話不多,即便是兩個人在書房的時候,她也能很安靜的看她的歐洲文學。
她是一個像詩一樣的女人。
他揚著頭,靠在了大班椅上,一轉身,大班椅轉向了落地窗,明珠那一副巨型海報,依舊那麼耀眼。
過去和現在,他要如何選擇呢,他還能夠理智的做出選擇嗎?
到底什麼才是最好的呢,他,到底會不會愛上秦勻舒呢?
閉上眼,秦勻舒的影子就一個勁的在自己的腦海中盤旋,笑的樣子,哭的樣子,溫柔可人的樣子,發脾氣的樣子,冷冰冰的樣子……
記憶中,好像,在他的身邊,她哭的時間,比笑的時間多,傷心的時間,比開心的時間多。
沈卓……沈卓……他甘心就這樣讓秦勻舒呆在他的身邊嗎?
越想,越覺得腦海轉的飛快,快要爆炸一般,讓他鎮定不了,於是,閉著眼猶豫了幾秒鐘,就飛一樣衝出了辦公室。
許敏還在辦公桌上收拾東西,看到他風一樣的跑出了辦公室,火急火燎的又是要幹嘛?
“喂,路上小心點開車,唐墨白!”
可是人家哪裡還會聽她這個學姐的話呢?
---
火紅的dbs幻影一般的穿梭在高速公路上,開了藍芽耳機,唐墨白打電/話給沈卓。
那一頭倒是很快就接了電/話。
“唐總,終於打電/話給我了?我以為,你不會打給我的。”
“我現在去你那裡,我們見一面。”和沈卓終要有一次面對面的,他其實一早就預見過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會在這樣的背景下。
很快,唐墨白就到了沈卓的住處,沈卓沒躲,就在家等著他。
唐墨白進了門就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沈卓沒有阻止他,冷靜的看著這個不冷靜的男人在自己的家裡面這樣放肆。
終於,找完了最後一間屋子,他快要到暴怒的邊緣。
“她呢?”
“你問我?你該問我嗎?”沈卓也不客氣,好不容易,是他對不起一次秦勻舒,這一次,他不能讓勻舒受委屈。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插手!”唐墨白惱火了,一把揪住了沈卓的衣服,論身手,沈卓雖然黑帶四段,但是絕對不是唐墨白的對手,
明珠其實是來找陸一含幫自己說說話勸勸墨白的,沒想到會聽到他和秦勻舒的通話,他們打算見面?
明珠知道秦勻舒知道了一切躲起來不見墨白,這樣也好,有些事情,墨白猶豫不決的,那就不如讓她去見見她,求她也好,怎麼樣都好。看著陸一含急匆匆的的離開辦公室,明珠就在後面悄悄跟了上去。
和陸一含約見的地方,是在沈卓公寓不遠處的咖啡館,安靜,平時也沒有什麼人。
陸一含到的時候,勻舒已經在那裡等他,自己沒有點咖啡,而是點了一杯鮮榨果汁,給陸一含點的是一杯藍山。
她依舊是那麼清純脫俗,米白色的羊毛裙,頭髮柔柔的挽起,一本書,微笑的側臉,這一切,已經足夠讓人心動了。
陸一含就站在門外的落地窗前,看著她恬靜的微笑,她怎麼還能夠笑的這麼淡然呢?她到底有沒有為自己想過以後呢?
翻頁的時候,勻舒餘光看到了他,陸一含見她看到自己,揮了揮手,笑著走進來,可是,那笑容裡,還是無法遮掩他對她的憐憫。
“墨白在找你,不打算回到他身邊嗎?”陸一含也不繞彎子。
“我沒打算躲著他,等我想好了,我會見他。”她笑了笑,“給你點了藍山,味道應該比我衝的好喝。”
“怎麼會,我想,以後都不會有人,泡藍山泡得比你好喝了。”
勻舒別過頭,故意裝作聽不懂他話裡面的情深拿了放在自己手邊的一個資料夾,遞給了陸一含,“這是我手上那個案子後期的工作,你幫我交給現在的祕書吧,我想,我暫時不會回唐氏了。”
陸一含接過,問道,“在上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了明珠和墨白的事情了?”
那就是了,勻舒看著陸一含,那就確實是有過往的,“唐總監,你以前說過的,唐墨白用情至深,說的就是明珠小姐對不對?”
明知道答案的,可是勻舒還是不死心的問。
然而陸一含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我真笨,怎麼會那麼遲鈍呢,這樣的事情,居然現在才知道。你知道嗎,如果她沒有回來,我都已經做好和唐墨白一輩子的準備了,很傻是不是?”她笑了一下,“不過,也幸好她回來,否則,我就會做錯事了。”
蹉跎別人一輩子的幸福,那不是做錯事情了嗎?
“勻舒……”
“沒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不用擔心我,也告訴薇薇不用擔心我,最多,我也就是回到從前。”
可是,真是回到從前嗎,恐怕自己知道不是的。
“這幾天,墨白的心裡也不好受,我知道,他心裡也很矛盾的,你給他一點時間,那一段過往,對他來說,就好像是打進他心裡的一顆子彈,強行挖出來的話,他會沒命的,可是一直放在心裡,又會心疼,他其實也不容易。”
終究是朋友,陸一含也沒有想到,居然面對勻舒的時候,他會為唐墨白說話。
可是能怎麼樣呢?看得出來,他們彼此有感情,有情人,何不成全呢?這樣,痛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回去吧,和墨白好好說清楚,現在,他並沒有說選擇明珠,當年,我是經歷過的,明珠把他從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變成了現在這樣冷血的男人,過程是什麼,你應該很清楚,雖然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之間這樣的陰影,永遠都不會消失的,你才能夠給他快樂。”
勻舒不是不動容,只是……
不能再聽下去,她會動搖。
“陸總監,你別說了,如果你真的為了我好,現在,就不要再擾亂我的思緒,我想好好靜一靜。”
“勻舒……”
“檔案你收好,我先走了。”
“如果墨白愛的人是你,你不後悔嗎?”陸一含最後喊住她,可是她只是停留了數秒鐘,最終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
---
出了咖啡館,轉角處,她就遇上了一個人,現在,還不想見到的人。
明珠已經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因為剛才的那個咖啡館,地方放比較小,她進去的話,一定會被看見。
摘了墨鏡,她露出了自己的臉,“秦小姐,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
勻舒停住了自己的腳步,為什麼她就不能清淨一會兒呢?
“上車吧,我們談一談。”
勻舒知道躲不過,於是上了明珠的白色跑車。
環境優雅的人工湖邊,明珠長髮飄飄的靠在欄杆上,看著廣闊的湖,湖面上波光粼粼,閃爍著黃昏的沉靜。
“我聽說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就當是我求你吧,你把墨白還給我好不好?”
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的,勻舒一下子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珠小姐說笑了,唐墨白選擇誰,從來都不是我能夠選擇的,而且我相信,在他心裡,你的地位更加重要吧。”
“這一點,我不否認,可是我們之間,終究還是有那麼一段不堪回憶的往事,我承認,那個時候,我給他的傷害太大了,勻舒,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勻舒沒有阻止。
“勻舒,我還愛著墨白,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變過,這是他送給我的手鍊,和他的項鍊吊墜,是同款,我一直戴著它,從來沒有摘下來過,在國外,一開始日子過得很苦的,可是因為有他,再多的苦我都願意忍受的。”
說著她將她手腕處的四葉草露出來,放在夕陽下,依舊閃爍著璀璨的光。
“我知道,喜歡上唐墨白這樣的男人,是一種淪陷,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們現在的時間不長,所以,你放手吧,當我求你,我不能沒有他,如果明珠的世界,沒有了唐墨白,那麼我只能夠選擇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