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的熱淚湧出眼眶,時隔三年,宋嫻曦已死的心靈第一次燃起了星火;感情的微妙變化,也令她的恐慌瞬間爆發。
“小天,你傷著哪兒了?重不重?我馬上帶你去醫院,別怕!”
“曦姐,別去醫院,我這傷醫院治不了。”
秦越天勉力坐起身來,見宋嫻曦臉色蒼白,他用宋嫻曦能夠理解的方式,喘息著解釋道:“我這是練功出了岔子,自己就能治,你別忘了,我可是神醫秦家的後人,呵呵。”
宋嫻曦焦急的眼眸閃過一抹異色,突然加重語調,追問道:“你自己治?小天,你什麼時候學會醫術了?”
“這幾年學的。”
一些記憶浮上秦越天心頭,他不得不再次善意撒謊,安慰道:“我還學會了一門古武術,只要調息一下,內傷很快就會恢復。”
宋嫻曦沒有在意什麼古武術,而是繼續追問道:“你跟誰學的,還有誰知道你會醫術?快告訴嫂子。”
奇怪的感覺在秦越天心中油然而生,他正要出聲反問,胸口突然一陣疼痛,疼得他滿頭冷汗。
隱脈果然受傷了,星辰訣已經不能運轉,就連道珠也再次靜止。
思緒光速轉動,秦越天強打精神,凝聲道:“曦姐,扶我去書房,放心,真的只是一點小傷。”
“別動,我扶你起來。”
痛苦的哼聲攪亂了宋嫻曦的思緒,常年的操勞給了她不小的力氣,扶著一個成年男子行走,並不是特別吃力。
進入書房,秦越天坐在僅有的一張椅子上,深吸一口大氣,把所有的銀針都拿了出來。
幾秒的凝神聚氣,他猛然張開雙眼,雙手十指宛如精靈飛舞,一支支銀針順著隱脈的路徑,在身軀上蜿蜒遊走。
沒有脫衣,沒有目視,沒有遲緩,古醫五法之一的“銀針刺穴”,絕對超越了人類的醫療常識。
銀針在秦越天手上,更是行雲流
水,優雅從容,好似在表演古典技藝。
宋嫻曦高挑的身子震顫不已,眼中的波浪猛烈翻騰。
兩條可怕的傷疤雖然抹殺了她的絕色,但蕙質蘭心並沒有受到影響,看著眼前這一幕,她肯定地判斷出。
小天不僅學會了中醫術,而且已經超越了他的大哥,曾經被譽為燕北第一聖手的秦林。
浪子回頭,本領超凡,身為嫂子的她本該歡喜,她心中也的確歡喜,但一股更加強烈的擔憂之情卻充斥心窩,瀰漫雙眸。
前後不到一分鐘,秦越天全身插滿了銀針,他緩緩閉上雙眼,用“導引法”引導著體內殘餘的靈氣,艱難地修復隱脈。
天長地久般的十幾分鍾過後,閉目調息的秦越天終於張開了雙眼,臉帶微笑道:“曦姐,內傷沒事了,還需要一副藥,麻煩你……”
“行,隔壁街上就有一間老藥鋪,你快告訴我藥方。”宋嫻曦急聲打斷了小天客氣的話語。
“青檬石半斤,地骨皮三兩……”
連串藥名從秦越天嘴裡說出,每一味藥材都很普通,不過藥量卻超大,大得很不合常理。
“我記住了。”
宋嫻曦沒有多問,她也算是古醫秦家的人,一聽就準確地記住了藥方,不過還是謹慎地重複確認了一遍,這才急匆匆衝出了院門。
書房裡,秦越天一邊取針,一邊無奈苦笑。
他肉體的傷勢的確痊癒了,不過隱脈卻斷成了幾截,那副藥只能令他做一個普通人。
除非,在三天內,在隱脈徹底枯萎之前,他能夠找到一品以上的天材地寶,煉出靈丹,否則永遠別想再修真求道。
三天?這樣的條件下,別說三天,就是三年他也看不到一絲希望。
一聲沉悶嘆息,秦越天虛浮的腳步走出了書房,目光緩緩凝視四合院的一切。
恍惚間,他想起了秦家老宅曾經的古雅奢華,又看了看現
在的家徒四壁,禁不住搖頭一笑,他已經沒有咒罵人渣的興趣。
房子空了無所謂,真正被人渣秦傷害的是宋嫻曦,這個被命運的陰霾籠罩了十年的女人。
酸澀的思緒還在回憶,院門一開,宋嫻曦抱著一個大藥包,小跑而回。
“小天,我這就給你煎藥。”
“曦姐,直接放進大鍋裡煮,燒開後把藥水倒進浴缸,至少要十捅水。”
宋嫻曦本能地愣了一下,隨即快速行動起來。
一個小時後,秦越天再次把自己泡進了滾燙的藥水裡,幾天前,他泡藥的時候對未來充滿了希望,現在則無精打采。
“啊!”
雖然不是毒藥,但藥力刺激隱脈的痛苦同樣非人能夠忍受,尤其是隱脈受傷,他的抵抗力已經降到了人類的最低點。
幾乎是一開始,他的神智就被巨疼弄得一片混沌,然後慘叫脫口而出。
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喉嚨似乎隨時都會撕裂,嘴巴早已張大到了極限。
浴室外,宋嫻曦走來走去,小天的每一聲慘叫,都好像刀子一樣,刺中了她的心窩,也掀開了她一直遮蔽的記憶。
陽光下,六歲的小男孩追在十六歲的白裙少女身後,脆生生地呼喚“曦姐姐等等我”。
婚禮上,十二歲的男孩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變成他新嫂子的少女,“曦姐”這個稱呼再沒有從他嘴裡出現。
混亂中,秦家破敗,十五歲的少年指著嫂子,破口大罵災星,然後開始花天酒地,胡作非為;失去丈夫的女人強忍眼淚,用單薄的身子辛苦支撐秦家。
陰暗中,已變成人渣的十八歲少年衝進了嫂子的臥室,意圖非禮,心已死的女人滿臉冷漠,直接拿起剪刀,狠狠劃破了自己的兩邊臉頰。
溫柔絕色的容顏瞬間消失,鮮血彷彿染紅了整個世界,人渣嚇得渾身顫抖,嘶號著衝出了家門,再也沒有迴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