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世界觀不同,所以對武學的理解也不同,你的劍……太過無情!無情的劍,未必是好劍!你可以再進一步!看你的樣子,似乎已經有所領悟了。”李天說著露出了笑容,只因為在這之後,西門吹雪的劍將會變得更加可怕。
“我七歲學劍,七年有成,直至今日之前,我還未曾一敗!”西門吹雪收了手中的劍,神色有些不定,良久,忽然說道:“我想……我應該閉關一段時間!”
李天閉著雙眼,淡笑道:“你有那個天賦達到你所認為的劍神之境,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那並不是終結,相反是跨入更高境界的一個階段。不過就一點來說,我很認同你的看法,劍是凶器,劍法是殺人的伎倆,所以不管什麼樣的劍都是一樣的,都是殺人劍。”
西門吹雪足下一點,飛出了庭外,在枯敗的荷花上,疾掠而去,水面泛起了點點波瀾。
不帶一盞茶的時間,陸小鳳和花滿樓等人已穿過靜寂的大路,來到珠光寶氣閣外的小河前
。
流水在上弦月清淡的月光下,閃動著細碎的銀鱗,一個人靜靜的站在小河旁,一身黑衣如墨。
“你們來了!”李天轉頭看向了陸小鳳兩人,淡淡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陸小鳳的眼中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接著笑道:“不過,我沒想到居然是你。”
李天笑了笑,很肯定的說道:“不錯,在你的想象裡,應該是西門吹雪在這裡吧!”
陸小鳳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本來是來找獨孤一鶴的,但是一到這裡,就發現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不過,現在我卻是想明白了。”李天淡淡說道。
“什麼事情?”陸小鳳連忙問道。()
“我發現霍青天正在和獨孤一鶴比拼內力,而且霍青天使用的武功,正是天禽老人的獨門絕學。”
陸小鳳眼中的目光閃爍,已經有猜想。
李天淡淡說道:“原來霍青天是天禽老人的兒子,也是天禽門的掌門人。”
陸小鳳面露驚色,他是在沒想到那個天禽老人居然會有兒子。
“所以,他和獨孤一鶴都已經死了。”李天再次說道。
陸小鳳聽到這話之後,忍不住驚撥出聲:“你瘋了嗎?想要憑一己之力對付天禽門。”
“我當然沒有瘋,只不過我覺得這些所謂的武林高手實在是太無聊了,就拿獨孤一鶴來說,我給了他那麼多機會,可他還是沒有讓我滿意。”說道這裡,李天拿出了天禽門的掌門令牌,淡淡道:“本來我也是想殲滅天禽門的,不過霍青天臨死之前求我放過他們,還把這東西交給了我。”
陸小鳳看到竹牌的時候,臉色也是一變,作為聰明人的他自然是瞭解當時的情況,霍青天見是過李天的實力之後,知道就算天禽門門人一起,也未必是李天的對手,所以才將天禽門的掌門信物交給李天,為的就是希望李天放眾人一馬
。
陸小鳳的目光閃爍,天禽門中的許多人也是他的朋友,可他也不覺得霍青天這樣的人會判斷錯誤。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的話,天禽門恐怕真的就這麼完了,一念及此,陸小鳳忍不住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會拿出令牌,如果他們不來找我的麻煩,我也懶得動手。如果他們一定要來找我的麻煩的話,那就讓天禽門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李天微笑著說道。
陸小鳳不禁感到一陣惡寒,他知道,李天可是說到做到的人。
李天目光凝視著遠方,又過了很久,忽然也說了句很出人意外的話,“我餓了。”
陸小鳳吃驚的看著他,道:“你餓了?”
李天淡笑道:“我也是人,從午後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吃飯,自然會餓的。”
這是家本來已該關門了的小酒店,在一片林葉濃密的桑樹林外,桑林裡有幾戶人家,桑林外也有幾戶人家,大多是養蠶的小戶。
這家人的屋子距離大路較近些,所以就在前面搭了間四面有窗戶的小木屋,賣些簡單的酒菜給過路的客人,峨嵋四秀找到這裡來的時候,主人本已快睡了,可是又有誰能拒絕這麼樣四個美麗的女孩子呢?
酒店裡只有三張木桌,卻收拾得很乾淨,下酒的小菜簡單而清爽,淡淡的酒也正合女孩子們的口味,她們吃得很開心。
女孩子們開心的時候,話總是特別多的。她們吱吱喳喳的說著、笑著,就像一群快樂的小母雞。
孫秀青忽然道:“你那個姓花的說話,好像有點江南口音,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花家的人。”
石秀雪道:“哪個花家?”
孫秀青道:“就是江南那個花家,聽說你就算騎著快馬賓士一天,也還在他們家的產業之內。”
馬秀真道:“我也知道這家人,但我想花滿樓卻不會是他們家的
。”
孫秀青道:“為什麼?”
馬秀真道:“聽說這家人生活最奢華,飲食衣著都考究得很,連他們家的馬伕,走出來都像是闊少,那花滿樓看起來很樸素,而且,我也沒聽說他們的子弟中有個瞎子。”
石秀雪立刻冷笑道:“瞎子又怎麼樣?他雖然是個瞎子,可是他能看見的,卻比我們這些有眼睛的加起來還多。”
馬秀真也知道自己這話不該說的,改口笑道:“他武功倒的確不錯,連我都想不到他隨隨便便伸手一夾,就能夾著你的劍。”
孫秀青笑道:“那也許只因為這丫頭已經被他迷住了。”
石秀雪瞪了她一眼,道:“你若不服氣,下次你自己不妨去試試,我不是替他吹牛,就憑他那一著,天下已沒有人能比得上。”
孫秀青道:“西門吹雪呢?他那一劍難道就差了?”
石秀雪不說話了,她也不能不承認,西門吹雪那一劍的確可怕。
馬秀真道:“聽說西門吹雪不但劍法無雙,家世也很好,萬梅山莊的富貴榮華,也絕不在江南花家之下。”
孫秀青眼睛裡閃著光,道:“我喜歡他,倒不是因為他的身世,就算他只不過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我還是一樣喜歡他的。”
石秀雪淡淡道:“我卻看不出他的人從頭到腳,有哪點可愛的地方。”
孫秀青道:“他有哪點可愛的地方,為什麼一定要你看出來,只要我……”
她聲音突然停頓,一張臉忽然變得通紅,直紅到耳根子。因為這時正有三個人從外走進來。石秀雪也說不出話了,四個吱吱喳喳的女孩子,突然全都閉上了嘴,因為她們不但看見了一個不認識的男子,也看見了花滿樓和陸小鳳。
李天將目光轉移到花滿樓的身上,問道:“她們是?”
“峨眉派三英四秀中的四秀。”花滿樓簡潔明朗的說明了三人的身份
。
李天突然走到四女的身前,淡淡道:“你們還是趕緊到珠光寶氣閣去,將你們的師傅好生按安葬了吧!”
“什麼意思?”另外一邊,那個號稱是殺人不眨眼的女孩兒,也就是石秀雪冷聲問道。
李天打量了她一眼,緩緩地說道:“很簡單!因為西門吹雪僅僅是殺了你們的師兄蘇少英!而我……剛剛殺掉你們的師傅,獨孤一鶴!”
“你!你放屁!”峨眉四秀頓時面色大變,紛紛拔出了劍,她們比獨孤一鶴來得要晚,所以獨孤一鶴的死,他們還未聽說,只是聽人說蘇少英死在西門吹雪的手底下。
李天也沒解釋,他也不需要解釋,直接掏出獨孤一鶴的掌門令,扔給了她們,道:“他的屍體就在祠堂,堂堂的峨眉派掌門是不會這樣草草下葬的,送回峨眉吧!還有,重新選個掌門!”
峨眉四秀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們的師父那是什麼人?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高手,一手刀劍雙殺不知道剷除了多少邪魔外道,震懾江湖……就這樣死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馬秀珍,馬秀珍嬌喝聲中,一劍刺向了李天,但還在半空中,就被陸小鳳的兩根手指頭夾住了。
陸小鳳道:“不要衝動!他會殺了你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你們……卑鄙下流……”馬秀珍想要抽回被陸小鳳夾住的劍,卻怎麼也收不回來。
陸小鳳長長的一嘆,道:“事實完全相反,霍青天和獨孤一鶴兩人一起對付李天,但卻被李天殺了。不相信的話,你們可以去看看,因為霍青天的屍體,也在那裡。”
“你們就算要找我報仇,也最好先把武功練好,否則那不叫報仇,而叫送死。”李天神情自若的說道。
忽然問,後面的窗子外“錚”的一響,一道細如牛毛般的烏光破窗而入,向峨眉四秀衝去,來勢之急,竟使她們根本無法閃避。
別說是她們了,就是陸小鳳和花滿樓也來不及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