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輕柔的話音,宛如帶著無盡的溫柔,語氣有些虛弱,卻是甚為好聽。..(燃書庫(7764))
屋內正在給夜寧療傷的老者眼前一喜,然後輕輕揮手,取了一塊薄紗罩在赤條條的夜寧身上,然後開口道,“小柔,醒了啊,來,這是爹前幾日救下來的夜寧夜公子。”
說完這句話,左屋的木門這才被一隻纖柔的手掌推開,那身著青衫的女子走了進來。
只見她長著一張標準的美人鵝蛋臉,身穿三層薄薄的青衫疊在身上,旖旎拖地。黑色筆直的長髮自頭頂披下,長髮及腰,竟是根根分開,不顯累贅;面板就好像是許久未曾見過陽光,很是虛白,眸子裡宛如有一汪秋水搖晃,盡是溫柔。
無論是誰,第一眼見到這個女子,都會從心底裡感嘆一聲美。
但是她的美,卻又和蓮兒、韓月、樂雨痕等人均不相同,這女子的美,是由內而外所散發的婉約美,外貌或許並不光鮮,但是那溫婉柔意,自然流露。
女子進來之後,一雙如水的眸子輕輕的掃過屋內,見**的夜寧赤條條睡著,雖然有一塊薄紗遮蔽,也是讓女子瞬間臉紅。
“爹,你這是做什麼……既然正在鍼灸,那就不該讓我進來啊。”女子別過頭去,有些埋怨的數落老者。
老者撫著自己的灰須大笑,“哈哈哈,無妨,是你看他,又不是他看你,不吃虧。更何況現在他重傷昏迷,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不是?你醒的剛好,來,為這夜公子下一遍針,我來配藥。”
被稱為小柔的女子猶豫了片刻,不過眼角瞥到夜寧的狀況之後,大吃一驚,“竟然這麼重的傷?”
說完這句話,小柔上前兩步,輕飄飄的來到了夜寧身前,柔若無骨的芊芊玉手精準探出,紮在夜寧渾身各處的數根銀針竟然是一下子便漂浮在了空中。
這些銀針,一共有七百二十根,對應人身上的五十二單穴,三百雙穴、五十個經外奇穴,這其中更是包括了三十六個死穴,足可見為了救重傷之下的夜寧,老者下針極為冒險。
冒險,同時也代表了老者對自己實力的自信,若沒多少本事,又怎麼敢直接給夜寧的死穴下針?
而此時,老者卻將這七百二十根銀針都交給了名叫小柔的女子控制,自己卻是將剛才蓮兒找回來的十幾種藥材、還有那一鍋熬好的草藥混合到一起,雙手一番,便是濃郁的大疆土聖魂充斥了整個木屋,然後將所有的湯藥分而複合、又分又合,進行著極為高超的配藥手法。
再看夜寧。
身子離床三寸憑空飄起,七百二十根銀針在小柔的操縱下井井有序的在空中旋轉,好似水波激盪,忽而落下一針刺入表皮,昏睡中的夜寧便是眉頭一皺。
“爹,這夜公子他……”小柔一邊下針,一邊和配藥的老者說著話。
老者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是啊,傷的很重,可是……不得不救。”
小柔面色認真,銀針在夜寧的身上忽而刺下、忽而輕點,那般自在,“爹,這夜公子著實是個可憐人,只用尋常的法子,恐怕很難治癒。”
老者點了點頭說道,“嗯,所以我打算先把他的性命保住,然後再為他用一遍大還魂手。”
“大還魂手?”小柔臉色一變,甚至差點用偏了針,“雖然強大,可那是會消耗您老人家壽元的啊!”
老者呵呵一笑搖頭,“小柔你不懂,這夜公子的重要性,可是極大。如果讓他這麼死了或者廢了,對整個天下都是極大的損失。更何況,他和我們李家的淵源極深……”
說完這句話,老者還輕輕一擺手,自桌子上飛出了一塊玉牌。
小柔定睛看去,這玉牌象徵著夜寧的李家第一門客身份,更是代表了夜寧在李家的身份地位等同於李家大公子。小柔一見到這玉牌,立刻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老者點頭,卻又是長嘆,“唉……這夜寧的傷如此重,我也有信心將他從陰曹地府中救出來,只是小柔啊……爹爹無能,你的身子,我卻沒有辦法。”
小柔輕輕低頭,“無礙,不過是需要多睡一會兒罷了。”
兩人一言一語的說著話,同時全力的為夜寧療傷。
而此時的夜寧卻不知道,這突然搭救自己的神醫父女,其身份何等顯赫。
先說這老者,名為李元化,乃是全天下當之無愧的第一神醫。也是當初在帝都中,賽華佗大先生的授業恩師;更是李家存活的當代人中,輩分最高的先祖。
再說那小柔,全名李秋柔,是李元化的唯一女兒,一身醫術盡得老先生真傳,身份在李家中也是極高,若單純按照輩分來算的話,就連火拳李策,也要管小柔叫上一聲祖母。
當**寧在帝都的時候,李元化便暗中指點李壺大管家拉攏夜寧了,如今相遇,又怎能不救?
在李元化和李秋柔這一對父女天下無雙的醫術照顧下,夜寧很快就脫離了生命的危險,經脈也開始隱隱約約有重新續接的徵兆。
五天之後。
蓮兒從此地離去,本來是想到皓月宮中,通知皓月宮主前來搭救夜寧的,卻不料一去就沒有再回來;
唐族給夜寧定下的十天逃脫時間,也在很快的流逝,對於唐族來說,本部被滅雖然是一件天大的事,但是在戰事拉鋸的此時,並顧不上重建唐堡的計劃,所以唐族族長和幾大庭衛,都是很快就重新投入了戰場。至於跟蹤夜寧的人,卻是失去了目標。
唐族的人都以為夜寧受了那麼重的傷,早就死了。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夜寧在這麼一個巨大裂谷中,遇到了李元化父女,並且活了下來。
迷迷濛濛的光線透過樹屋的窗子,打在夜寧的眼眸上,讓人感覺到有點兒癢。
慢慢的眼皮抖動,夜寧很想去抬手搔癢,卻發現手臂好似生了鏽,動都不能動;只能奮力的睜開眼睛,剛剛分開一條縫,便是一陣眼睛刺痛。
“你醒了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進了夜寧耳畔,讓夜寧心頭一驚,卻又是安下心來,這聲音聽起來並無惡意。
李元化那灰白的鬚髮出現在了夜寧的視線內,緊接著是一顆冰冰涼涼的藥丸塞到了嘴邊,“吞下去,你會好受點。”
夜寧猶豫了一下,旋即又是一陣苦笑。現在的自己,毫無抵抗之力,若是這老者真想加害自己,又何必往嘴裡塞藥丸?只是夜寧很奇怪,受了那麼重的傷,我沒死?
自己昏睡了多久?蓮兒呢?
這兩個問題在夜寧剛剛甦醒的腦海中冒了出來,不過卻是隻能向面前的老者徵求答案了。
微微張開嘴脣,將那一粒冰冰涼涼的藥丸吞進口中。藥丸入口即化,好似一團涼氣,輕鬆就流遍了奇經八脈、五臟六腑,讓夜寧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嘶”抽了一口涼氣,夜寧精神了許多。
“過了這麼多天,你終於醒了,真不容易啊。”李元化老先生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輕輕的手掌一動,便將夜寧自**拖了起來,同時在夜寧的身體中輸了一道真氣。
感受著這一股力量的強大,夜寧心下大驚,這老者的實力……竟然是如此深不可測,恐怕,是在魂王之上的,毫無疑問是一個隱世的高人!
“前……前輩,小子夜寧,拜謝搭救……”
夜寧掙扎著低聲說道,嗓音有些幹,很微弱。
老者無言大笑,“行了,客套話不用多說,你先別調動氣息,試試能下床嗎。”
夜寧點了點頭,同時眼睛也是慢慢的睜開了,醒醒神這才努力一動。身體彷彿生了鏽,周身無力,但是卻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回想昏迷之前,五臟六腑盡皆碎裂的慘狀,真是恍若隔世。
赤腳踩在地上,有些發軟,老者上前扶著夜寧,走了幾圈。
“行,恢復的超出了我的預期。還是你的底子好,不然的話,我就算再怎麼厲害,也醫不好你。”李元化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意,看夜寧的目光,就彷彿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
夜寧此時也是精神了許多,心頭大喜,“拜謝前輩。只是不知……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小丫頭她……”
“你說蓮兒那女娃吧!”李元化哈哈一笑,“五天前她說去請皓月宮主了,卻不料一去不復返,等你身子好了,可以自行去找她。”
“蓮兒走了?”聞言,夜寧的臉上有些落寞,不過卻也是很快接受了這一點。
以蓮兒的本事,普通仇家是決計傷不到她的,而如果她能夠找到皓月宮主,那麼一切都安全了。還記得五年前皓月宮主在林流盆地中對自己說的那番話,五年後一切的謎團都將解開,關於老頭子、關於自己的爹、關於聖魂珠……
想著這些,夜寧不由得出了神。
李元化輕聲說道,“怎麼,你這小子,才剛剛甦醒就開始發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