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火起
“王爺,貧道亦有一物贈與王爺,希望王爺喜歡!”通海道人此時也站起身,他長袖一揮,一方綠玉盒穩穩地落在矮桌上。
“哦,道長送的什麼,本王來看看!”康王將白猿放在第二子方應璉的肩上,惹得方應璉咯咯直笑。
康王親手打開了玉盒,頓時露出一枚珠圓玉潤的藥丸,也是藥丸!火紅色,隱隱還有血腥味。
“此丹名為無極丹,其實是獻給王爺的二公子,若二公子服用,能為其洗毛伐髓,往後配合一些其他調養身心的靈丹妙藥,二公子便能以三歲稚齡,成為武士級別的高手,身強體壯,百病不生!”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無極丹!”康王手拿藥丸翻來覆去地看,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這枚丹藥費了不少功夫!”
在後面的陸元松看到通海道人獻給康王的無極丹,眼中登時火熱起來,無極丹,丹如其名,指無邊際、無窮盡,這個詞被稱為道家的終極境界,由這個詞命名的丹藥可想而知何等珍貴。
能洗毛伐髓,使得三歲孩童變成武士!陸元松一眼就看出這枚丹藥的可貴,如果他吞服一枚,必定可以突破武師境界,直達先天!甚至直接達到先天巔峰,接觸到宗師境界也說不定。
比羅九在天河寶藏中得到的雪蓮混元鹿丸還要珍貴十倍以上!
接下來,各個豪門家主都奉上了精心準備的奇珍異寶,其中康王的兄弟,其他七個親王派遣的來使也一一呈上了難得一見的寶物。
“好好!”康王連連稱好,他這次壽誕收到的禮物,單論財富已經超過了一個豪門世家百年的積累,更不要說那些珍奇之物在尋常豪門內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價值無量。
這一番獻禮,居然花費了一個多時辰,庭下舞姬都換了幾波。
最後,方應龍和方瑩都上前送上了自己的賀禮。方瑩送的是一副青松圖,是她相公、前任狀元公李順所畫,十分逼真。據聞兩年前的狀元公李旭與李順乃是族親,都是李氏族人,李氏不愧是傳說中的聖人家族。
而方應龍送的是一株千年何首烏,據他所言是親自去荒野採摘的,這不禁讓陸元松想起了兩個多月前方應龍與管師曾去了一趟荒野,其實是為了捕捉一頭靈猿,後來被胡春娘破壞,想到胡春娘,陸元松又是一番離愁思緒。
“父王,這裡有孩兒幼時玩伴的一副賀壽詩,請您賞鑑!”忽然,方應龍獻上自己的賀禮後,居然又從袖中抽出一卷宣紙來,放在了矮桌上。
“嗯?那是我寫的賀壽詩!”陸元松心中一震,他沒想到在王府門前方應龍一句戲言,此時居然真的將陸元松的字畫獻上。
“哦,壽誕之中有獻上字畫的,但都是前人名作,你既然將兒時玩伴的字畫拿上來,想必也了得,本王倒要看看,這賀壽詩究竟寫得如何。”康王偏愛儒家,人所共知,年輕時喜歡舞文弄墨,甚至自號舉卮居士,好像被勾起了詩興,一手抓住卷軸,站起身猛地抖開。
嘩啦!工工整整的小篆顯露而出。
康王看著上面詩句,看到第一句眼前不禁一亮,口中便讀出聲來。
“天付生花筆一枝,鸞箋蝸液寫淋漓。名都最憶二分月,舊曲曾傳十舉卮。搜剔楹聯騰眾口,廢藏文獻更誰知。壇壝大老巍然重,為俠為儒信足奇。”
康王抑揚頓挫地朗讀,院中瞬間一片安靜,那邊編鐘息聲,舞姬停舞。
“哈哈,好!好詩!好字句!”康王讀完後,連聲稱歎,他不忘問道:“此何人所作?人在何處?”
“他就在院中坐著。”方應龍昂首而立,望向坐在最後排的陸元松。
陸元松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朗聲道:“荊林侯季子陸元松祝康王河山同壽、如日之升!”
“荊林侯季子?你是代表荊林侯而來?”康王放下懷抱的方應璉,讓下人帶回方洪氏身邊,他不緊不慢地捲起宣紙,一瞬間,臉上笑容全消。
荊林侯手握六十萬大軍,坐鎮蠻荒邊界十年,也是朝廷重臣,但顯然不是康王這一派系的,而是朝天王那一脈的。
朝天王在朝廷上時強硬派,與康王支援儒政完全不同,政見不一樣,難免發生矛盾,雖然礙於兄弟情誼而派遣使者前來賀壽,但朝天王一脈的公侯都不曾來人,現在突然出現陸元松這個朝天王一脈重要人物荊林侯的子弟,自然引起了康王心中不滿和疑惑。
“不是!”陸元松沒有遲疑,他的記憶中,大玄那些大致的黨派還是有的,知道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惹不起,他的聲音洪亮道:“我在高嶺替父看護祭廟,已許久不曾聽聞我父親的訊息,這次王爺五十大壽,是小王爺請帖中提了一筆,我才特意隨陸遜伯父一家趕來蒲城參加王爺壽誕,禮物也是我親手備下的。”
“哦?原來是這樣。”康王臉色緩和許多,他收好宣紙,坐下來,聲音都溫和了許多:“既然是誠心道賀,大可不必拘謹,坐下吧。”
“多謝王爺!”能讓康王說一聲坐下亦是不易,可以看作是一種恩賜,陸元松連忙謝禮做回原位。
“來,本王敬所有來賓一杯!”康王端起酒樽,對方瑩使了個眼色,方瑩意會,連忙退下。
“敬王爺!”所有客人舉杯共飲。
轟!突然,一團火焰沖天而起,隨即成百上千的焰火如流星般搖曳著光尾在半空中炸開。
焰火盛宴已經開始!
“敲鐘!起舞!”方應龍趁機吩咐,立刻編鐘敲響,舞姬再次身姿翩然起來。
氣氛再度濃烈,賓客歡聲笑語,許多權貴要麼上前敬康王,要麼敬十四皇子,互相巴結吹捧,一時間,身影重重,十分嘈雜。
連身旁的陸氏兄弟也去敬酒,而陸元琪更是早早跑到沒有蹤影,陸元松自斟自飲了一杯。
“陸公子真是好文采!”
一股幽香飄入陸元松的口鼻,耳邊,清晰地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
陸元松抬頭看去,就見林歡歡不知何時,居然來到他的身旁,端著酒樽,似乎要找人敬酒,她今夜穿著倒讓人眼前一亮,臉上施了一些粉黛,臉色雖然仍是冷冰冰的,卻也有種柔媚。
林歡歡和聖龍教聖女林綰綰是同胞姐妹,長相極為相似,那林綰綰能坐上聖女的位置,相貌自是不必多言,儘管不是魅惑眾生,卻仍能令無數公子拜倒在石榴裙下。
林歡歡穿了勁裝的時候陸元松還沒有感覺,如今換了一身宮裝,簡直似換了一個人,如天仙下凡。她二八年華,卻未嫁為人婦,彷彿一朵漸漸成熟的雪蓮花,望而心悅,賞而心曠神怡,恨不能採摘下來。
陸元松精神微微一恍惚,但畢竟不是**的年紀,禁得住這種誘*惑,他很快反應過來,端起酒樽,下意識與林歡歡的酒樽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嗯?”碰杯多是同性之間,男女碰杯只有成親之時,陸元松這下意識的動作,讓林歡歡一愣,陸元松隨即也反應過來,連忙手慌腳亂地站起身,連連道:“抱歉抱歉,在下看到林姑娘的美貌,一下失神了。”
“呵呵,”林歡歡忽然笑了起來,她一笑當真是百媚叢生,日月黯淡,那半空的焰火遠遠不及其萬一,讓陸元松又是一恍惚。
“若公子見到我妹妹綰綰,豈不失魂落魄?”林歡歡的打趣聲遠遠近近地傳入陸元松的耳中,陸元松內心猛地一震,看著林歡歡,此時的林歡歡哪有前幾次相見的冷冷清清,難得的笑意,讓人不禁怦然心動,但陸元松沒有再失神,就在林歡歡提到她妹妹的瞬間,陸元松終於反應過來。
“你與令妹一樣,也修煉了魅惑道!”有的人天生一顰一笑勾人心魄,而有的人是後天養成的氣質。林家姐妹都是前一種,天生媚骨,一個得到了魅惑道傳承,沒理由另一個不修煉,林歡歡換了一身裝束,來到陸元松面前,是故意顯露自己的道術,展現實力,而非忽然改了性情。
果然,林歡歡臉上笑意一收,好像沒有笑過,其實,她在笑的時候,雙目也是一片冰冷,眸子似萬年寒冰,不會融化。
“這門道術我不喜歡,所以沒有深修,只是研究了一番,沒想到施展出來居然能迷惑你瞬息時間,若是由精通此道的綰綰施展,你恐怕逃不出慾海,與那些男人一樣,千依百順,拜倒在我妹妹的裙下。”
陸元松內心陡然升起一絲慍怒,他冷哼一聲,壓下了躁動,想起了林歡歡算計他的事,腦海頓時萬分冷靜,他不軟不硬地說道:“若我有了防備,只怕你們姐妹加起來也無法撼動我心神分毫!”
“好大的口氣!”林歡歡瞥了陸元松下身一眼,淡淡道:“等你見到綰綰再說這種話吧,半個時辰後,到錦繡園來。”
半個時辰後,就要去接應那位聖女麼?陸元松點點頭。
轟!有一團焰火飛上半空,騰地一聲爆開,火星四射,大多泯滅與空氣中。
突然,一股淡淡的煙霧從不知多遠的地方飄逸而來,還有若有若無的呼喊聲:“千古園起火了,快救火!”
“王府失火,下人早有準備,可蒲城失火,不知道康王有沒有準備鎮壓下去?”
火起,風雨欲來,蒲城亂象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