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戲開幕
陰神遁回肉身,陸元松逃也似的奔出了胡盈兒的客房。
逃回自己房間,鎖好門窗,陸元松感覺自己心跳飛快,臉上發燙。
“這種事,他人不可能看到吧。”陸元鬆脫去外衣,躺在**,他想不到自己為胡盈兒療傷居然出現這種事,完全不受控制,雖然不是肉身**,但魂魄**的滋味和感覺比肉身**更真實。
肉身**的極致快感就是引起了魂魄的戰慄。
想起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陸元松覺得自己道心都幾乎不穩,他盤坐而起,細細品味自己的心境,平復躁動。
“**是人之常情,順著自己的本性而為,也是一種修行,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過,盈兒始終是狐狸精怪,如今與我陰神**,於她恐怕道心不暢。”
陸元松慢慢咀嚼,沒有了任何旖旎之念,變得非常冷靜。
“想不到,當日天河寶藏中天元道館聖女天香隨意說了一句,人妖之戀,居然一語成讖,我與盈兒只差肉身**了,但人與妖如何能肉身**?妖,畢竟是幻化的身軀,本體仍是禽獸之身。”
“除非,盈兒修煉到鬼仙境界,去掉胎中之謎,然後尸解轉世,投胎做人。難,非常之難!只有得到天大奇遇,才有可能,否則按部就班的修煉,沒有十年八年的不能堪破生死屏障。”
附體大成達到鬼仙,就要堪破生死屏障,就好像闖鬼門關,闖過了,從此長生,可以尸解許多次,至少千年壽命,闖不過,就是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能成就鬼仙者,無一不是有大機緣、大毅力、大智慧。從天河寶藏一爭就看出來,數千修道者,只有七位鬼仙,而那些修道者大部分不是剛剛修道之人,即便陸元松都是日遊的境界,其他人別不用說。
可以說,鬼仙也是萬中無一!
“都是機緣,不能強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與胡盈兒的陰神**一番,陸元松覺得神清氣爽,那些負面情緒一掃而空,再度神采奕奕起來,開始思考,念頭轉動都要比之前快上一些。
“之前和盈兒**時,感覺陰神壯大了一些,我來看看,是不是要突破境界了。”
陸元松閉上眼睛,陰神就從腦後升起來,房內頓時陰風陣陣。
“嗯,果然,我的力量強大了許多,隨時可以達到顯形的境界。”
顯形,就是將魂魄之體在人前顯化出來,人肉眼可以看到。不過,真正顯形並不是那般容易,也不是單純地力量足夠就讓人看得到。
顯形之所以能夠被肉眼看到,並非本身的力量,而是藉助外物凝聚形體,日光、月光、水、火,甚至是雲霧,都可以化形,根據化形外物的不同,具有不同威能。
藉助日月光華顯形,就能灼燒魂魄,而藉助水火顯形,就能傷害肉身。
顯形凝練,一般人都是藉助月光,因為月光最為柔和,那些藉助日光、火焰等極度剛陽之物的修道者都是有祕法,不然沒有傷人,先把自己的陰神給點燃了。
陸元松沒有祕法,所以採用最穩妥的凝練之物,月光,來顯化形體。
他的陰神飄到視窗,就感覺淡淡的月光照在了身上,很清涼舒適,他運用起魂魄力量,努力觀想將月光吸附在陰神上。
他的目光漸漸看到地面出現了一個淡得幾乎看不到的影子,他心念一動,陰神漂浮到客房的銅鏡前,藉著昏黃的燭火,陸元松在銅鏡上看到自己的模樣,雖然很模糊,但陸元松仍看出了與自己肉身的相似。
“我需要顯形的祕術!聖龍教那個護法鬼仙身上肯定有顯形祕術,這次康王要剿滅聖龍教,必定大動干戈,我可以如那次在天河寶藏中一樣,渾水摸魚,我可以得到顯形祕術,還有靈丹妙藥、天材地寶什麼的,努力提高自己的實力。”
“或許玩陰謀詭計我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但十年八年之後,我道術上成就鬼仙,武道上成就武聖,一力降十會,任你百般算計,我一拳轟破!”
陸元鬆散開了月光,陰神突然有些虛弱,月光其實跟日月一樣,也傷精神,月亮是陰煞,陰神容納太多煞氣,就像肉身埋在冰雪裡,肯定受不了。
陰神遁回肉身,陸元鬆緩緩撥出一口氣,眼睛睜開,眸子間閃動著煦煦精光。
“傳聞大玄之所以如此富強,是因為剷除了無數宗派,得到了無窮財寶、武功、祕籍。雖然很大一部分流入了聖地太玄宮中,但大玄因此肯定造就了無數高手,以戰養戰,所以三百年間,將原本取代大周皇朝的國土硬生生擴大了幾倍,成為天下的宗主國!”
“如果我也能像大玄一樣掠奪,無論是宗派、邪教、世家,還是皇朝,我都能在不斷的矛盾衝突中得到好處,那我就可以無限地推動境界,我或許沒有大智慧,但小聰明不少,挑撥離間、亂中得利,別人做得,我也做得,而且,我現在要為胡盈兒著想,幫她突破鬼仙尸解轉世,做一個真正的人,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那些什麼道德、善良,統統要靠邊站,我要拿出擊殺小青的勇氣,擊殺巨蟒的膽氣,擊殺柳楚楚安排在高嶺眼線的狠辣。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弱者被強者玩弄於指掌之中,倘若我有武聖的實力,方應龍敢在我面前耍心眼?陸遜敢毫無顧忌逼迫我為陸氏火中取栗?”
“如果人生就是一場大戲,那麼從此時起,就正式拉開了大戲的序幕,聖龍教就是我第一個踏腳石!”
這一番思量,外面天色不知不覺亮了,一夜之間發生了太多事,連覺都沒睡,不過,陸元松覺得精神很好。
庭下水霧結霜,陸元松呼著熱氣,打了一套羅漢拳,渾身暖洋洋的,聽到打拳的聲音,鐵手和胡盈兒都出來了,鐵手手臂傷勢雖然不重,卻一兩日內不能出汗,所以穿了長袖,雙手揹負,而胡盈兒幻化的模樣居然變了,不再是小青的模樣,而是她魂魄之體的模樣。
倒讓陸元松和鐵手吃了一驚,陸元松轉念一想,反正陸遜知道胡盈兒就是狐狸幻化,不是原來的侍女小青,那胡盈兒換一個樣子也無所謂。至於鐵手,勉強笑笑也想通了,知道胡盈兒是道術修行高深的妖族。
“今日,我們主動拜訪方應龍!”主動與被動完全不同,同樣是為陸氏火中取栗,主動還可以分潤許多好處,被動的話自怨自艾,是可能被隨時捨棄的棋子,毫無反抗之力。再者,陸元松心中存在僥倖,要看看方應龍到底是不是真的利用自己。
所以,陸元松覺得理應前往康王府拜訪方應龍,爭取主動。
陸元松拿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平和心態,讓胡盈兒留在府中休息,自己和鐵手大步朝康王府方向走去。
陸府分苑本來就處在豪宅區,靠近蒲城中央,距離康王府不遠不近,大約十來裡,以陸元松和鐵手的腳程,半柱香的功夫,已經到達康王府大門。
遠遠看去,康王府熱鬧非凡,大量的家奴婢女進進出出,一些管事模樣的人大聲呵斥,處處掛紅,哪裡都要擦拭,做到纖塵不染。
略略估摸一番,陸元松陡然發覺,康王五十大壽竟然就在三日後!
陸元松站在王府外的樹下,鐵手上前找到一個管事,遞上拜帖。世家子弟互相拜訪,都要準備一份拜帖,並不是上前就請下人通稟什麼的,大戶人家有大戶人家的規矩,《禮法》亦有規定。
拜帖呈上去,那位管事立刻請陸元松和鐵手兩人入門房休息,足過片刻,管師忽然進了門房,請陸元松前往偏廳,小王爺方應龍已在等候。
當陸元松到偏廳時,看到方應龍正與一位年約二十七八的長裙女子閒聊。
“小松,你來了!”方應龍對陸元松十分熱情,邀請陸元松坐下,將那長裙女子介紹給他。
“這位是我姐方瑩,人稱瑩瑩郡主!姐,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兒時玩伴,陸元松,是荊林侯爺第三子。”
“見過瑩瑩郡主!”陸元松掃了這位大了方應龍十多歲的姐姐一眼,袖袍一揮,拱手到底。
“陸公子不必多禮!”
陸元松早聽方應龍說過,方瑩是剋夫命,嫁過兩任丈夫,可惜都沒有超過一年便剋死了夫家,後來便將前任科舉狀元公李順招贅,中和強硬命格,生活美滿起來。
這位方瑩郡主身段高挑,雖然相貌不是十分美豔,卻有種楚楚動人的風情,典雅溫婉。這次康王大壽主要就是由其負責操辦,可見,其性情與外表的柔弱不同,決斷有力,其實是個女強人。
方瑩吩咐下人上茶上糕點,隨後歉意道:“王府忙碌,恕妾身不能久陪,就讓小龍陪你說說話。”
“郡主太客氣了,不必在此招呼。”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尺。方瑩對陸元松客客氣氣,以禮相待,陸元松自然不會失了禮數。
方瑩去忙碌王府大小事宜後,偏廳內只剩下方應龍、管師與陸元松、鐵手四人。
“小松,我聽聞昨晚聖龍教教眾將福記客棧鬧了個底朝天,你沒事吧?”
如果不是陸遜將方應龍的底細向陸元松透露了,單看方應龍臉上擔憂的表情,陸元松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方應龍會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主。
陸元松笑了笑:“從朱府外離開後,回福記客棧就看到聖龍教的人,自然不敢進去,而是聽你的,直接回到了陸府分苑,有驚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