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魂魄交融
“遜伯父,其實你沒必要對我這些吧。”一瞬間,陸元松心中生出了只有自己最幼稚的錯覺,本來,他以為自己很聰慧,思考事情滴水不漏,卻是隻做到了著眼細節,沒有大局觀,如井底之蛙,雖然井底什麼事都知道,但眼界太窄,中了方應龍的算計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地被人賣了幫人數錢。
而今,陸元吉可謂心有餘悸,害怕面前這位心機深沉的大儒不知不覺算計了自己,這些人,多智近妖,根本不是閱歷還淺的自己所能應付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和方應龍沒有差別?”陸遜的心不愧七竅玲瓏,心境修為不知比陸元松強大多少倍,輕而易舉看透了陸元松心中所想。
“我與方應龍不同,他的計算是陰謀,看破不說破,而我坦蕩蕩,事無不可對人言。對你所這些,其實是想讓幫陸氏做一些事。”
無論陰謀陽謀,都十分卑鄙。陸元松默然,陸遜救了自己一命,而自己本身又是陸氏的人,於情於理,不得不答應陸遜所說的事。
只聽陸遜道:“我那兩個兒子潔身自好,方應龍才會選擇拉攏你,從而拉攏整個陸氏,本來沒有王爺起意除掉聖龍教,你可能被我捨棄,但如今,卻是整個陸氏晉升的良機,我希望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和方應龍往來,方應龍想拉攏陸氏支援他,現在陸氏也想拉攏方應龍,將他綁上陸氏這艘大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果然是陽謀,將所有事說得明明白白,讓自己推脫不了。陸元松內心深呼吸,強迫自己心境平穩。
世間是個大染缸,跳入其中,身軀就不免變了顏色,愈是掙扎,染的顏色愈多。修煉的過程,就是抖掉渾身的雜色,還原本來模樣。達到心如明鏡,不惹塵埃的地步。
很多事情躲不過,只能硬著頭皮承受。陸元松沒有所謂的無奈或不無奈,他面容恢復了無喜無悲,只是點點頭:“如你所願。”
好一句如你所願,我按照你的心願去做。不多說,不做承諾,兩者關係更像一種交易夥伴,你庇護我,我為你做事,僅此而已。
陸遜目光一閃,語氣仍是溫和:“很晚了,你去休息吧,那頭狐狸的事,早在高嶺的時候我就知道,沒什麼大不了的,昔年先祖陸衝也有與一頭狐妖的愛恨情仇,甚至傳為美談。”
陸元松站起身,恭恭敬敬一拱到底,慢慢退出了柳園。
陸遜看著陸元松的背影消失,臉上卻忽然現出疑惑之色:“奇怪,此子身上有大氣運,但我望氣都看不透,這份氣運,源自何人?”
他撥出一口白氣:“算了,不必細究,他福澤深厚更妙,站在臺前,為我陸氏火中取栗,而且沒有真正的性命之危,妙極!”
陸元松回到前院的時候,那位老管家正在等他,只說了一句:“堂少爺,這邊請!”
便帶著陸元松繞過五六條長廊,走到一處院落,有七八間客房,鐵手就站在院落庭下,手臂上包紮了白布,顯然是擦拭了藥物。
老管家為陸元松指定客房走後,鐵手立刻跟著陸元松進了客房。
“公子!”
“何事?”陸元松有些心累,卻不得不強打精神,這一次他心裡受了很大打擊,無論是鬼仙的道術神通,還是知曉方應龍的算計,讓他有一種意興闌珊的感覺,他還遠遠沒有修煉到‘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的心態。
“公子,之前的事……”
“我不怪你!”陸元松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都露出深深的疲倦,“在鬼仙的道術下,你不逃可能也會死,本來就無可厚非,我早就說過,只要你為我做事,三年後我就會把當日那套拳法傳授給你,為我做事,不是讓你白白丟掉性命。”
“多謝公子大量!”鐵手滿臉感激,他以為他沒有如胡盈兒一般返身營救陸元松,會讓陸元松心生怨尤,但陸元松沒有,兩人的關係本來就沒有達到捨命相救的程度,甚至還在互相防備,陸元松有什麼理由怪他呢。
“今夜大家都累了,你去休息吧。”陸元松揮揮手,鐵手立刻退出房間,但他退出去的瞬間,突然說了一句:“盈兒姑娘就在你的隔壁,還在昏迷。”
“嗯?”陸元松眸子一凝,心中生出一股溫情來,“難怪很多時候都說人不如動物。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
陸元鬆起身出了客房,來到隔壁,推開房門,藉著桌上散發昏黃光暈的油燈,他看到了蜷縮在**的白狐。
胡盈兒捲縮在床頭,身軀無意識地顫抖,也無意識地低聲嗚嗚地呻喚,她的魂魄損傷非常嚴重,可能境界都被打落。附體境界與鬼仙的實力仍是天差地別。
陸元松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胡盈兒的毛髮,不知是陸元松溫情的心境影響到了胡盈兒,還是以手撫摸起了作用,胡盈兒的身軀居然沒有再發抖,陸元松聽清了胡盈兒嘴裡呻喚著什麼。
“爹孃,你們不要拋棄我……”
“老祖,快救救大家,不要再殺了!”
“松哥哥,快走!”
……
陸元松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身軀坐著不動,陰神突然跳出來,在房內颳起一陣陰風。
“古人說,心病藥石難醫,魂魄損傷也差不多,除非是天材地寶才能修復,除此之外,各種觀想法中也有修復魂魄損傷的法子,可是,盈兒現在昏迷,不知要多久才能醒來,無法觀想,魂魄很可能就此沉淪下去,再也醒不來。”
“我要救她,只有將之帶入我的觀想世界,帶入念念不息的修煉狀態,她的傷勢才會飛速好轉。”
陸元松的陰神慢慢鑽入胡盈兒的肉身中。
“啊!”一股強橫的血氣灼燒著陸元松的陰神,胡盈兒的白狐之身堪比一頭老虎大,血氣有多強大?
那次在天河寶藏的大殿第五層中,陸元松溝通了胡盈兒的心念,胡盈兒主動收攏了渾身血氣,才能陸元松輕而易舉鑽入胡盈兒的泥丸宮,等於放棄所有抵抗,將性命都交給了陸元松。
而現在,胡盈兒的機體還在運轉,本能地抗拒外物,這股血氣幾乎要將陸元松的陰神點燃,陸元松彷彿身處烈火中,忍受著鑽心的疼痛,一點點融入胡盈兒的體內。
“盈兒,放開心念,讓我來幫你!”陸元松的意識不斷溝通胡盈兒,漸漸的,他居然感覺到胡盈兒的血氣減弱了許多,似乎在昏迷中都感應到了陸元松的念頭。
這就是執念的力量了,哪怕昏迷,全無意識,執念就如身體的慣性,依然有很微弱的感知力,在胡盈兒的執念中,有一枚就是要保護好陸元松,自然不會傷害他。
終於,陸元松再次鑽入了胡盈兒的識海,他看到了胡盈兒沉睡的陰神,在一片霧海中沉浮,依然深陷於幻覺中。
這種幻覺不再是鬼仙的道術,而是內心深深的恐懼造成的心魔屏障,深陷於自己的世界中,如果有意識倒還好,上次在天河寶藏第五層中,胡盈兒配合陸元松一同施展北斗觀星法,以一尺一寸的道鎮壓了一丈的魔,可惜,胡盈兒此時失去了意識,不可能再配合陸元松施展觀想法。
陸元松盤坐下來,他知道憑他的魂魄力量根本不能撼動胡盈兒的心魔,必須要想方設法喚醒胡盈兒的意識。
“北斗觀星法!”七枚碩大無朋的星辰從陸元松的念頭中蹦出來,懸掛在胡盈兒的識海中。
唰唰!圍困胡盈兒陰神的霧海有了知覺,忽然,數條霧龍衝出來,居然想把陸元松的陰神也一體困住!
“嗯?好機會,我正愁不能靠近盈兒的陰神!”陸元松在瞬間,任由霧龍一卷,將他的陰神帶入霧海之中,與胡盈兒相隔很近。
陸元松突然伸手拉住了胡盈兒的陰神,微微用力,將胡盈兒摟入懷中。
嗡嗡!一霎那間,陸元松進入了念念不息的境界,他的陰神沒有了意識,意識遁入了莫名的空間,一片黑暗,如胚胎處在母體之中,先天之境,渾身舒坦。
一下子,在胡盈兒的識海,兩人的陰神都失去了意識,陸元鬆緊緊抱住胡盈兒,在霧海中沉浮。
陰神就是魂魄,本來是無形無質之物,比霧海還要虛幻,漸漸的,兩者魂魄之體如流質一般開始交融,如水與冰,如干柴烈火。
也不知是誰將誰包容的,兩人雖然沒有合為一體,卻互相深入。
在黑暗空間,陸元松漸漸感覺到渾身有了一種極為不尋常的感覺,彷彿肉身**,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浮現。
“怎麼出現這種事?”極致的快樂使得陸元松退出了念念不息的境界,陰神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胡盈兒幻化的衣衫和自己幻化的衣衫居然不知不覺消失了,兩人陰神糾纏在一起。
“嚶!”胡盈兒小嘴微張,無意識地呻*吟。
陸元松突然覺得有了衝動,銷魂蝕骨的滋味完全不能抵抗,也不想抵擋,這不是心魔,而是男女之間最原始的本能衝動,如果心神抵抗,就是違逆本性,甚至損傷魂魄。
陸元松把陰神當作了身軀,嘴巴吻上了胡盈兒的嘴,舌頭如靈蛇般鑽入胡盈兒的嘴裡,追尋另一條靈蛇。他的陰神此時如身軀般充滿力感,堅挺貫入一處柔軟,不斷地衝撞、鞭撻,沛莫能御的舒暢湧上心頭。
“啊!”
“松哥哥!”胡盈兒忽然睜開眼睛,緊緊抱住了陸元松,兩人的陰神不斷顫抖,心念一下溝通,陸元松感覺自己的陰神開始膨脹,變得強大,而胡盈兒也是,一圈圈漣漪泛出,呼吸間就將霧海驅散了。
陸元松的陰神如被蠍蟄,飛快彈開,心念一動,身上披上了幻化的衣物。
“咳,盈兒,你醒了。”陸元松十分尷尬,恨不得鑽到地縫裡。
“嗯!”胡盈兒低眉順眼,眼神都不敢落在陸元松身上,她陰神上也浮現了衣物,遮住了妙曼的身軀。
其實,這赤身**的模樣,早在祭廟廣場之前,胡盈兒第一次演化魂魄之體時,陸元松就已經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