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聽說書
說來很長,其實事情電光火石般發生而且結束,陸元松決心退走,沒有絲毫猶豫,陰神御使諸天生死輪破空飛走,雖然飛掠高度只有三丈,卻讓康王府驚動的兵丁無可奈何,他們手裡有弓箭勁弩,但不敢射出。
畢竟此時的康王府除了康王一家,還有許多貴客,若箭矢弩箭掉落驚嚇到了貴客,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陸元松看到有十數道身影如跳蚤一般,在屋頂跳來跳去,緊追不捨,還有三四柄飛劍和諸天生死輪一樣飛掠空中。跳蚤一般的身影自然是武道高手,飛掠在空中的飛劍卻是道術高手。
“厲害厲害,康王府居然有這麼多高手,甚至豢養了道術高手,防守森嚴,如果我是直接陰神出竅,只怕一個照面就被滅殺了。”
一件法器的重要性就顯現出來了,如果陸元松沒有諸天生死輪,直接以陰神夜探康王府,藏獒一撲,道術高手劍光一劈,很可能魂飛魄散,化為飛煙。
現在有了諸天生死輪,陰神藏在其中,藏獒撲上來就是送死,那些道術高手劍光也劈不開這件法器,雖然不似無人之境來去自如,卻也不是等閒高手所能束縛的,顯形高手都拿他沒有辦法。
陸元松飛掠的速度很快,而且諸天生死輪飛旋的時候是混沌色,隔得稍遠,便融入夜色,看不清楚。
飛出康王府,陸元松像無頭蒼蠅胡亂飛躥,很快就將後面的追兵甩掉,然後尋到原路,飛回了福記客棧。
“松哥哥,你出去了?”回到房內,陰神脫離諸天生死輪,遁回肉身,剛剛睜開眼睛,胡盈兒能夠顯形的陰神就不知不覺進入他的房間,好奇地詢問。
“我夜探康王府,卻被發覺。”陸元松深深吐出一口氣:“我的境界還是不夠,回來一趟都瞞不過你的感應。”
“那沒有什麼,我吞服了化龍草的根鬚,道術修煉也是一日千里,隱隱約約要突破到附體境界了。”
胡盈兒當時吞服化龍草根鬚,是一條龍蛇的形狀,稍微煉化便突破境界,直接顯形大成,過了兩個月,煉化了更多藥力,境界理所當然水漲船高,就像陸元松,本來只是日遊初期的小小道者,吞服化龍草之後立刻日遊大成,回到高嶺突破到驅物境界,再潛修兩個月,達到驅物大成,這種修煉速度,即便在那些大門派、聖地都可以稱得上是天才!
他武道方面進展也很快,從武士到現在的武師,橫跨一個大境界,練就多種拳法武術,還可以越級而戰。
不過,他是天才,有人比他更天才,比如大荒教的三大教子之一雲霆,年紀不過十六七,卻已經是道術中附體、武術中大宗師的絕頂高手,一出手,破掉了琅琊宗二三十人的法陣,幾乎可以憑一人之力,壓制整個琅琊宗,而且,此人曾經在三年之內夷滅三派六教,三年之前,他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與此時的陸元松一般大。
還有那位天元道館的聖女天香,看上去是個少女,卻是威震一方的鬼仙!鬼仙可以奪舍,可以尸解,修煉個幾十年尸解輪迴,可以是幼童就重新修回鬼仙境界,但聖女天香給陸元松感覺不是尸解或奪舍的鬼仙,而是修道天才,否則怎會被五大聖地之一的天元道館立為聖女!
方應龍也算是天才,比陸元松大不了多少,早在兩個月前就是武師境界。
而陸元松在玄京時,十三多歲只是一個堪堪踏入武徒境界的人,武道資質之差,枉生公侯家。
不過,人的氣運來了,擋都擋不住,本來陸元松被柳楚楚流放到高嶺,雖然離開侯府比較自由,卻比身在侯府更加危險,在侯府柳楚楚會刁難,卻不敢下殺手,而在外面只要手段夠隱蔽,殺了陸元松,陸元松只會白死。
但柳楚楚如何想得到,在高嶺陸元松有了奇遇,改變了命運。
陸元松腦中轉動著許多念頭,最後化為了心中的一聲冷哼。
“附體境界,就可以分化念頭了,傳聞到了這個境界分化的念頭附在人或凶獸的身上,驅使人和凶獸與敵搏殺,真正做到神龍見首不見尾。”
“附體大成能夠分化的念頭最多數十,這樣境界的存在大部分閉死關,想要堪破生死屏障,成為壽命大增的鬼仙。我即便達到附體境界,最多分化三四個念頭,而不是數十,真正鬥法的時候,這幾個念頭根本不起作用。”胡盈兒一字一句吐露她所知道的修道知識。
陸元松知道,魂兒是由無數念頭組成,除非要附體境界,否則念頭不能從魂魄分化出去,而一旦分化出去,每個念頭都可以作為單獨的個體,那些鬼仙數百個上千個念頭,如果被人打散魂魄,卻一個分化的念頭逃出去,都可能尋求到幫助或是自身修煉,有一天恢復過來,反過來擊殺仇敵。
這種事不是沒有過,所以才有斬草除根、雞犬不留、除惡務盡等說法。
“那這幾天你就不用出門,專心精進修為,如果有突破跡象,千萬等我在身旁守護,康王大壽,蒲城肯定魚龍混雜,說不定有危險。”陸元松今日坐著陸府的馬車進城就發現,街上到處都是差役,目光銳利,這些差役平常都被人稱為官老爺,一個個腦滿肥腸、腆著肚子、懶散的模樣,現在突然正經起來,肯定是上面有令要加強警戒。
不難想象,蒲城會因為康王大壽而更顯熱鬧,不僅僅陸氏這些峰魯地界的豪門會來,那些被朝廷打壓的宗派可能也會潛入,甚至尋機刺殺康王都說不好,肯定三教九流、魚龍混雜,陸元松雖然有了一些實力,卻也得小心翼翼,很多人都不能得罪。
一夜過去,清晨,陸元松早早起床,在房間裡打了一套拳,客棧不比長春園,在房內打拳還要壓制動靜,打一套拳軟綿綿的,完全沒有氣勢,陸元松不免無奈,他吩咐小二燒了一桶水,舒舒服服泡在浴桶裡,修煉了一個時辰的九轉玄功,穿好衣物,敲響了胡盈兒的房門。
兩人一同吃了早飯,胡盈兒突破在即,便一個人鎖在房內默默修煉,陸元松無法習武,覺得在客棧有些沉悶,便一個人信步在大街上游蕩。
蒲城的繁華在他進城時就看過了,雖然不及玄京,也也不差於玄京百里之外南北商貿重地葛鎮,不過,蒲城是一個大城,規模遠遠超過葛鎮,兩者終究不能比較。
叫賣聲不絕於耳,身旁行人絡繹不絕,來去匆匆,摩肩接踵,舉袖如雲,這是蒲城最繁華的安康街,街如其名,安康。
“就聽一聲炮響,荊林侯率一隊親兵從山谷外殺進來,人人如狼似虎,殺得那些蠻族人仰馬翻,那些蠻族一聽荊林侯來了,士氣頓時垮了,爭相逃跑,本來處於劣勢的大玄兵馬立刻高呼吶喊,人人無畏起來,居然反敗為勝追殺蠻族,殺得血流成河,屍骸堆山,守住了陰榆關!”
陸元松慢慢走著,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叫好聲,目光望去,卻是有人在茶樓說書,說的居然還是陸元松的父親陸鴻!
陸元松心中起了一些興趣,身形一轉,進了茶樓,立刻有小二上前請陸元松坐下,陸元松隨意點了一壺茶和兩碟小吃,耳邊聽著長鬚飄飄的說書人口噴唾沫地講述荊林侯的事情。
“大玄立國六百年,能夠使蠻荒蠻族如此恐懼的只是一人而已,那就是荊林侯!那麼,荊林侯的封號怎麼來的?諸位知道嗎?”說書老人的目光正好落在陸元松身上,立刻尋人問道:“小兄弟,你知道荊林侯為何叫做荊林侯嗎?”
陸元松目光一閃,他臉上一笑,高聲道:“功勳巨大,朝廷討論封侯一事時,正好出現荊林大捷,皇上就封了這個號。”
“不錯,荊林侯的封號來源於荊林大捷,荊林是一個地名,處在湖州。”說書老人介面道:“十年前,荊林侯陸鴻還是個將軍,統領十個指揮營,五千兵馬,那一年,蠻荒蠻族大舉入侵,越過陰榆關,攻陷了復州十三城,攻入了湖州,朝廷大驚,派遣六十萬大軍征討,陸鴻正在其中,當時八王之一的朝天王亦在軍中,作為主帥。”
“蠻族氣勢如虹,攻勢凶猛,幾乎無人能抵抗,陸鴻就獻了一計,讓朝天王率領一部佯敗,將當時的蠻族戰神辛赫雷引入了荊林,荊林是一片丘陵,可藏十萬兵,辛赫雷輕裝追擊,不過八千人馬,如何敵得過早有準備的十萬大軍?主帥戰敗,連累千軍。”
“辛赫雷雖然率部逃脫,卻身受重傷,被陸鴻領兵跟在背後如趕羊一般,大軍衝進了蠻族大軍中,亂殺一通,大敗蠻族,後追殺千里,屍橫遍野,陸鴻自從一戰驚動天下,戰功封侯!從此,掌兵六十萬,鎮壓蠻荒十年!蠻族不能寸進!”
“我知道陸鴻封號是來自荊林大捷,卻不知道這麼詳細的情形,陸鴻、朝天王,一戰驚動天下,鎮壓蠻荒十年,掌兵六十萬!”陸元松輕吐一口氣,站起身,扔下一吊銅錢,轉身走出了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