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陸方
陸元松、許宿一行從橫馬寨後殺出莽族大營後.一路馬不停蹄.半路遇到莽族人的斥候營.直接砍殺一番.一日一夜後.陸元松等人出了曾州地域.
經柳州、環洲、橫州、池州、青州數十州郡等.沿著幾個月前從高嶺出發到鎮南大營的原路返回.其實出了曾州之後.其他州府雖然備戰氣氛嚴峻起來.但沒有到集結大軍開拔的程度.很顯然.朝廷征討莽族的命令還未下達.
越靠近大玄腹地.氣氛越平靜.農人耕種.商行往來.與此前沒有什麼不同.邊關戰事對於這些平頭老百姓而言影響並不大.陸元松看到這點.心中倒是安穩了許多.
踏入康王封地封魯地界.過百雁河、落虹城、花谷等.一行人終於在五六後趕到了高嶺.速度之所以如此之快.能夠在五六日間行七八萬裡.就是因為陸元松將所有人馬都收入了諸天生死輪當中.自己的肉身也收在其中.神魂攜帶諸天生死輪飛躍.
鬼仙之下.神魂不能脫體超過十二個時辰.但到了鬼仙境界便沒有這種桎梏.但尋常鬼仙一般不會離體太久.畢竟陰神遊蕩趕路.每時每刻都在消耗神魂力量.必須在肉身中溫養.以血魄養神魂.才能一直保持強大.否則神魂力量消耗一空.遲早也要魂飛魄散.
陸元松是初晉鬼仙.在中途還勉強休息了三夜.保持神魂的強大.這一日到了高嶺.他飛在高空.立刻就看到整個高嶺似乎成了一個巨大的軍事堡壘.一座背靠荒野的巨大城池在區區幾個月內鬼斧神工般建立了起來.方圓數十里.這座大城周圍還有一座座大營.喝殺聲直衝雲霄.
“這裡真的是高嶺.”陸元松心中震驚不已.這還是他印象中生存了近半年的高嶺嗎.這裡還是蠻夷偏僻之地嗎.
幸好陸氏祖宅那邊變化不大.陸氏祖宅位於整個城池中央.將後山都包容其內.曾經的飛龍街也擴張了不少.而曾經的石頭村變成了一座護衛大城的甕城.
陸元松直接飛向陸氏祖宅.但靠近祖宅一里.忽然一股強大的威勢撲面而來.隨後一道身影在陸元松面前慢慢顯現.
是一位頭戴青巾、手裡握筆的中年儒士.氣息平和.但綿綿無盡.分明是一個鬼仙強者.這個中年儒士淡淡地看著陸元松.不鹹不淡地問道：“道友從何而來.來此何事.”
“你是誰.”陸元松心中隱隱猜到眼前之人應該是陸氏的強者.但不知是姓陸.還是陸氏招徠的.
“吾乃陸真遠.”這中年儒士有禮有節.絲毫不在意陸元松不答反問.
“陸真遠.陸氏真字輩三大儒之一.”陸元松眼中瞳孔一縮.陸氏族譜記載.自陸衝成為陸氏第一個堪比聖賢的大儒.之後三百年.經歷四代.出了位大儒和幾十位飽學之士.
天悟龍辰.飛揚真元.這是陸氏的輩分.每個字代表的其實是兩代人.真字輩.也就是陸元松的爺爺輩了.
“陸氏究竟隱藏了多少強者高手.”看到陸真遠.陸元松心中不禁浮現這樣的疑問.
“真遠.他就是元字輩的陸元松.請他來一趟祭廟.”就在這時.虛空中響起了一個聲音.是陸玄.神遊祭廟之外.發現了陸元松的氣息.
“原來你就是陸元松.”陸真遠神色一肅.“我甦醒過來之後.聽聞陸氏元字輩的一些天才人物.第一個是元冰.第二個就是你.元冰已經突破成為鬼仙.沒想到幾月前你境界不過顯現.現在也一躍成為鬼仙.不愧是我陸氏大興之象.”
“見過真遠爺爺.”陸元松終歸是陸氏子弟.要遵守族規.他在半空不能參叩拜大禮.就稽首一禮.他心中卻暗暗想道：沒想到陸元冰也成了鬼仙.不過.陸元冰本就處於附體巔峰.得到一點機緣後突破也不無可能.
“哈哈.走.去見玄祖和方祖.”陸真遠長袖飄飄.頗有中古士子之風.
兩人踏空而行.沒有去陸氏祖宅.直接到了後山上的陸氏祭廟.陸元松看到自己居住過的長春園一陣的感慨.他的奇遇就是在長春園遇到的.深夜遇到胡春娘.而後見陸揚眉.再接著見到身為祭廟之靈的陸玄.一晃過去.已是大半年.卻不曾想短短時日.自己達到了一個所不能想象的境界.而陸氏也變了模樣.
落在祭廟之前.陸真遠的陰神鑽入了盤坐在廣場上一個青年的肉身內.睜開眼睛.朝陸元松笑了笑.道：“這個肉身.是從小就專門為我培養的.三個月前我從祭廟甦醒.就奪舍了這副軀體.”
陸元松目光一掃.就看到廣場上居然盤坐著十來具青年的肉身.暗暗咋舌.
“這些肉身.也與我這肉身一樣.專為祭廟中甦醒的陸氏先輩準備的.大多甦醒出去歷練.晚間就會回來.”陸真遠瞥了一眼陸元松攥在手裡的諸天生死輪.道：“你的肉身藏在空間法器中.靈肉合一.在這祭廟中.陸氏子弟必須虔誠.”
陸元松聞言.神魂催動.他的肉身便一晃從諸天生死輪內飛出.落在廣場上.他的陰神遁入其中.睜開眼來.
陸真遠滿意地點點頭：“原來你的肉身也已經成聖.不錯.元字輩第一天才的名頭估計要從元冰那丫頭身上落下來給你了.哈哈.”
陸真遠抬腳上前推開了祭廟大門.露出其中蒼茫的盤龍柱和古老的祭壇.陸元松亦步亦趨.跟著這位爺爺走入了祭廟.一踏入其中.他就感覺到一股強大卻又溫和的念頭力量在包裹著他.彷彿回到母體.血脈的氣息自然而然散發出來.
“以前我只感覺到祭廟神聖不可侵犯.有一種血脈源頭的味道.現在成了武聖鬼仙.完完全全感受到了這裡蘊含著磅礴得不可思議的力量.這是念頭的力量.祭祀數百年的偉岸精神.”
陸玄就站在祭壇廣場上.那陸氏八祖的塑像還聳立著.但陸元松再細細感應.發現這些塑像散發著強烈的生機.好像這塑像是活人一般.實在匪夷所思.
“玄祖.”走上祭壇廣場.陸元松拜見陸玄.這位不能走出祭廟的陸氏先祖.是一些念頭匯聚在一起形成的虛影.雙手揹負.高深莫測.
“很好.元松你果然沒叫我失望.也沒叫陸鴻、揚眉、揚豸這些人失望.更沒叫方祖失望.”陸玄微笑著點頭.
“方祖.”陸元松之前就聽陸真遠提起過.現在陸玄又提起此人.似乎此人存在於世.還在關注著自己.以祖著稱.卻不在陸氏八祖之列.供奉在祭廟靈牌上也沒見叫方祖的.而陸元松背熟的族譜之中似乎也沒有名字中帶方字的先輩.
“莫非是”陸元松不禁連篇猜想.已有幾分猜測.
“跟我來.去拜見方祖.”陸玄示意陸真遠退下.朝陸元松招招手.想一旁走去.那方向赫然是通往長春園與祭廟之間的破敗小院落.
“就連八百年前的陸玄都稱為祖的人物.”陸元松深吸一口氣.跟上陸玄的腳步.
不多時.陸元松跟著陸玄走進了小院落.依然落葉處處.雜草叢生.了無生氣.空寂死靜.
陸玄恭恭敬敬地走到主臥廂房門前.忽然跪下下來.
念頭組成的陸玄虛影居然朝廂房跪拜.陸元松下意識跟著跪下來.心中卻在震驚.
只聽陸玄三拜之後.五體投地.聲音傳出：“陸氏罪人陸玄.特意攜元字輩陸元松求見方祖.”
沒有絲毫聲音.陸玄一動不動.
沉悶十個呼吸.陸玄仍然一動不動.陸元松忍不住抬頭看了看.正好抬頭就見那廂房的門吱嘎吱嘎地緩緩開了.
隨後.走出一個令陸元松萬分詫異的人.陸元冰.
陸元冰仍然面若冰霜.她淡淡地看了一眼陸玄.又瞥了一眼陸元松.淡淡道：“玄祖先候著吧.陸元松.你進來.”
“嗯.”陸元松眼中異色一閃.他慢慢站起來.先向陸玄彎腰鞠躬一禮.隨後大步走向了廂房門.
一步踏入.
嗡嗡.好像從一個世界進入到另一個世界.陸元松眼前景象驟然變化.變成了一個山谷.谷內.鳥語花香.一派仙境.而一棟小茅屋就立在谷中央.在一條溪水旁.環繞鮮花綠草.
茅屋前.有一張石桌.兩張石凳.石桌上一盤殘棋、一壺茶水、兩個茶杯；石凳上.是一個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的青袍青年.
陸元松大步跨過小溪.走到那石桌另一邊.頓時看到青袍青年的面貌.居然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似乎是自己十年後的模樣.
陸元松眉頭一皺.雙手一拱.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可是方祖當面.”
這青袍青年目光緊緊盯著石桌上的殘棋.對於陸元松的提問恍若未聞.
“你就是陸方.”陸元松見他不理.雖然已經肯定他是所謂的方祖.但他絲毫不懼.不似陸玄那般戰戰兢兢.而是提高八度大聲再問道.
青年終於抬起頭來.看了陸元松一眼.笑了笑.這一笑.彷彿天地之間一下空氣清新.烏雲散開.陽光普照.
“你終於來了.”青年一開口.陸元松只覺得腦袋瞬間轟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