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幕後者誰?
千里距離,陰神飛躍之間,一兩個時辰便到。
飛在高達數百丈的虛空中,雲霧遮掩,陸元松收斂了氣息,俯瞰下面橫馬寨。
橫馬寨前,果然有莽族大軍,而且此時正在小規模攻城,而寨後,本來莽族五千大軍被滅,現在一夜之間,居然又冒出來一支大軍,足足上萬人,狼煙精氣,沖天而起,一些雲霧都被衝散。
橫馬寨左邊,就是立駭關,兩面被圍,更遠處,就是高千米的立駭山,立駭關與立駭山軍營的聯絡並沒有被截斷,不過,想必立駭山軍營也被無數莽族人困住,不得突圍,只能死守。
處處戰火硝煙,無論是大玄軍士的軍營,還是莽族人的軍營,都戒備森嚴,防止奸細或刺客。
陸元松沒有直接回橫馬寨,而是一飛之間,到了立駭關的上空,一遁而下,尋常人肉眼看不見陰神,陸元松毫不費力潛入這座要塞之中。
近看,立駭關中幾乎沒有百姓,人來人往,俱都披堅執銳,男女老少都有,似乎百姓也都充了壯丁,協助軍士守城,而這些面有菜色的百姓,並沒有不情願,都知道?性命與城池綁在了一起。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陸元松看到一個長得高大卻十分猥瑣的軍士,偷偷躲在偏僻小巷裡,不知道?在等什麼,時不時朝巷外張望。
陸元松微微一笑,陰神一躍,落在小巷中,直接飛入那軍士的肉身中,微弱的血氣抵擋陰神的煞氣,但一個小小的武徒如何擋得住鬼仙的附體
是的,陸元松沒有奪舍,而是附體。奪舍意味著滅殺這人的神魂、抹去意識,而附體只是暫時藉助這具肉身罷了,陸元松將這軍士的魂魄收入諸天生死輪,自己則運轉神魂之力,幫助?這具肉身一下洗滌,無數雜質逼迫而出,整個肉身頓時純淨了許多,肌肉虯結,剛勁有力,五臟六腑都清理了一遍。
他大步走出小巷,走上街道,抬頭挺胸,志氣昂揚,猥瑣味道全部不見,反而看上去精神矍鑠,氣質大變。
沒有人阻擋陸元松,不多時,陸元松走到帥府前,幾個武士軍士擋下了想進入帥府的陸元松。
陸元松直接從諸天生死輪中拿出了黃石大帥的銀色令牌,見此令如見大帥本人,這枚令牌是他當日要前往大明城說服焱明王,黃石大帥所贈,不用時便放在諸天生死輪內,此時拿出來,果然有效,門前軍士紛紛讓開。
陸元松大步走入帥府,熟門熟路地順著走廊,走到沙盤大廳,立刻?看到大廳之內眾星捧月的黃石,月餘不見,這位六十多歲的老將好像一下老了十多歲,鬚髮盡白,面容滄桑許多,但眼神仍然如鷹隼般銳利,氣勢仍然威嚴
老虎老了,也是百獸之王
大廳之內,還有許多將領,都在看沙盤局勢,氣氛沉悶,面對莽族大軍圍困,個個一籌莫展,而且,擔憂的恐怕也不止被莽族大軍圍困,更多的是外界變化和朝廷。
“大帥”陸元松抬腳邁入大廳,聲音突兀響起,頓時引起所有人注意,他一身小卒的鎧甲,在場都是將領,自然令人詫異。
黃石大帥抬起頭來,目光在陸元松身上巡尋一眼,並不說話。他身旁一個黑臉將領喝道:“你是何人誰私自放你進來的”
陸元松藉助的是一個普通軍士的肉身,在場將領無一人認識。
陸元松也不答話,直接舉起手裡的銀色令牌。
“嗯是本帥的軍令”黃石大帥沉不住氣了,他拍了拍沙盤邊緣:“你們都出去候著,沒有本帥的命令不準進來”
“大帥,這”黃石大帥的話就是軍令,在場將領深知黃石脾氣,雖然擔心,但互視一眼之下,紛紛退出了大廳,最後出去的將領還將大廳之門帶關,只留下黃石與陸元松。
“你是誰怎麼會擁有本帥的軍令”黃石大帥目光死死盯著陸元松。
陸元松微微一笑,將令牌扔在沙盤上,道:“黃伯伯看來還不知道?我回來的訊息。”
面對黃石疑惑的神色,陸元松開啟天窗說亮話,直接說道:“我就是陸鴻幼子陸元松,此前得到機緣,修練?道術,不久前修練?有成,成了鬼仙,如今附體在這軍士的身上來見大帥。”
“成了鬼仙”黃石臉色動容。
“不錯,不單單道術上成就了鬼仙,武道上也成了武聖”陸元松語不驚人死不休,他說出來就是向黃石說明他已非昔日的陸元松,而是有能力做他不敢想、不敢做的事。
“我此來除了交還令牌,告訴?大帥,我沒有說服焱明王出兵之外,就是想問一問,莽族人大舉進攻,與陸鴻、陸氏有沒有關係”
“嗯”黃石身軀猛然一震,好像一頭老虎突然由臥站起來。
陸元松毫不示弱地看著黃石,緊盯著黃石的眼睛。
“你既然知道?,何必問我。”黃石氣勢一下衰落下去,右手伸入衣甲內,掏出了一封牛皮信封:“這就是你帶給我的,你父親的信你自己看。”
信封扔過來,陸元松伸手一招,拿在手中,拆開來,只見信上寫了乾淨利落的一句話:天下動盪在即,望兄自重、自珍、自保
“果然跟他們有關係,他們掀起了動盪”陸元鬆手掌一握,將這信捏成了粉碎,他深吸一口氣,對黃石抱了抱拳,道:“我會盡快離開立駭關,去玄京,我看親眼看看,局勢到了怎樣的地步,無論怎樣,我都會盡我所能,儘可能地不讓動盪變大,絕不會讓動盪蔓延天下大帥,請多多保重”
陸元松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開啟廳門,看也不看那些將領,大步走上走廊,走出帥府,回到那個軍士所待的偏僻小巷,陰神飄出,直飛高空,低頭向下看時,只見一少婦轉進那條小巷,看到軍士,連忙搖醒後者,兩眼相望,涕泗橫流。
原來是一對約好相會的夫妻陸元松心中微微一嘆,腦海閃念浮現起胡盈兒、林綰綰等人的面容,一晃又剔除思念的念頭,朝曾州首府暗暮城飛去。
暗暮城作為曾州首府,其城主就是一州之主,朝廷封職為郡守,一郡長官,掌管經濟、吏務、文教等,除了軍事和刑罰,百事都歸他管,整個曾州如此大的異變,這個郡守十有就是直接推動者,不過,區區一介郡守縱然掌握了一州所有,也不可能有膽量反抗朝廷,背後必定有人支援,陸元松不希望幕後之人是陸氏、陸鴻,但以陸鴻送與黃石的信,結合目前局勢,有六七分可能,陸元松終究想去證實一番。
他以陰神遨遊天地,飛遁千里只需個把時辰,而整個曾州橫豎也才兩千裡,因此陸元松在一個時辰後飛臨暗暮城上空。
高高俯視這座郡城,陸元松就發現?其中氣氛緊張,各個城門把手嚴密,城外的駐軍大營也遷入城內,街道上處處是巡邏的軍士,有一種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味道。
“我一路來,經過數座城池,都是戒備森嚴,看來曾州雖然表面順服莽族,但卻暗中蓄力,有可能反戈一擊,幕後勢力也不想莽荒異族肆虐泱泱神州。”陸元松縱身飛下,遠遠地看到街道上有一頂轎子橫行霸道,數十個武士擁簇著,轎簾掀開,露出一張油頭粉面的紈絝子弟的嘴臉。
“不知是哪個世家的公子哥,借身體一用”陸元松絲毫不客氣,陰神一飄,連陰風都未起,直接鑽入那頂轎子內,往那公子哥身體上一附。
“去郡守府”陸元松藉助公子哥的身體發號施令,放下轎簾。
“少爺,你不是說去粉紅樓嗎”轎子旁邊一個小廝小心翼翼地問。
“爺怎麼吩咐你們就怎麼做,你倒是管起爺來了,好大膽”陸元松雖未煉化這紈絝公子哥的意識,但稍微窺探,立刻?知道?其秉性,說起話來像模像樣。
“奴才不敢”這小廝雖然奇怪,但怎敢質問主人,連忙朝前後狐假虎威地喝令道:“轉道,去郡守府”
陸元松坐在轎中,感應發散方圓數十里,頓時察覺到城中央的地方匯聚了大量精氣狼煙的武道高手,不乏先天和宗師。
轎子正是朝著城中央方向抬去,一炷香後,轎子落在一座磅礴的府邸前,府邸匾額上寫著:郡守府
自有小廝掀開轎簾,陸元松一步邁出,那小廝準備?上前攙扶,陸元松衣袖一揮,撇開了他,淡淡吩咐道:“在外面候著”
他龍行虎步走到郡守府臺階上,這番模樣倒嚇了那些常年保護他的下人一跳,不知這少爺怎麼突然變得生猛起來,不像是少爺,反跟老爺差不多了。
“康公子,您怎麼來了”郡守府前,有十餘個軍士持戟站立,眼觀鼻口對心,目不斜視,而除此之外,還有四個青衣小廝,其中一個舔著笑上前問候陸元松,看來陸元松附體的這個公子哥身份不低,是個橫行太保。
“我要進去”陸元松淡淡說道。
“哎呦,那可不行,康主簿正在陪郡守大人會見尊貴客人,滿堂顯貴,康主簿都得罪不起任何一位,您吶,趕緊回家待著。”小廝變了臉色,連忙勸道。
陸元松可不想與這小廝費什麼口舌,他身體一動,就準備?強行闖進去,但突然,一群鮮衣怒馬、威勢凶猛、高高在上的官員擁簇著一個粗布麻衣的大漢從門外走來。
“羅九”陸元松看去,卻猛然一怔,那粗布麻衣的大漢他居然認識,還打過一番交道,正是在天河寶藏中跟隨在武聖方豸左右天山九鷹最小的一個。
“嗯”陸元松直勾勾地盯著羅九,後者立刻?生出感應,抬起頭來,雙目如電,與陸元松雙眼對視。
“何方屑小,敢附體來窺視”羅九縱身一躍,一跨十數丈,一爪朝陸元松抓來,強da?的氣勢壓得陸元松這具附體得來的肉身幾乎喘不過氣來。
“武聖”陸元松眼中瞳孔劇烈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