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尚冷眼看著越哲的一舉一動,面無表情,沒有上前阻止,也沒有離開,越哲現在的強大他並不吃驚,奈芙神墓的生命力基本上都被越哲抽空了,不強大才怪呢。
吳尚不知道越哲強大到了什麼地步,但是他可以肯定,現在的越哲,絕對要遠遠的超過了器靈老頭!
或者說,兩個人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越哲欣喜過後,對吳尚道:“我確實利用了你,如果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再到這裡來,不過這也是我應該做的,不然早就魂飛魄散了。”
“你知道就好。”吳尚淡淡的的道。
越哲聽出了他話中的另一層含義,並沒有加以理會,只是淡淡一笑,道:“按照我背後那位的說法,天鑑放置在最後一層大殿,你進去便可以拿到了,那裡我也沒有進去過,更不知道有什麼,我就到此為止,希望日後還能再見到你。”
越哲說完,一轉身便要走,遲疑了一下,又低低的道:“有的事我確實有自己的苦楚,不能告訴你,不過我想提醒你的是,天鑑不僅僅可以逆天改命,還可以勘破一切虛妄!你好自為之!”
吳尚只覺視線一陣恍惚,越哲已經從面前消失不見了。
空空蕩蕩的大殿裡,寂靜無聲,吳尚站在大殿中央,一陣茫然。
越哲就這樣走了,吳尚不知道他因何而來,也不知道他因何而去,整件事情發展到這裡,對一切都是茫然不知。
吳尚嘆了一口氣,這一趟神墓之行真是徒為他人做嫁衣啊,遠處又響起了一陣沙沙聲,他知道那些被奪了生機不甘心就死的東西又來了!
果不其然,過了沒多久,殿外就闖進來一片骨瘦如柴的人形生物,背生雙翅,面板乾癟,一雙凶目惡狠狠的盯視著吳尚,令人不寒而慄。
吳尚深吸一口氣,手中憑空幻化出一杆黑色長槍,雙手掄起在空中一掃,一片澎湃的氣浪洶湧,夾帶著深灰色的氣刃衝向人型生物,霎時間一片白色粉塵飄灑,衝在最前面的生物灰飛煙滅。
吳尚持槍在手大開大合,大殿之中一片澎湃,光芒閃耀,無窮的人型生物壓上來,密密麻麻,令人看了頭皮發麻。這些生物生命之力被奪,認為是吳尚所為,它們只能永遠的困在這裡,對吳尚的仇恨可想而知,所以不惜代價,面對吳尚強大無匹的戰力毫不畏懼,血紅色的雙眼就像最狠戾的詛咒,緊盯著吳尚。
“啊!”吳尚大吼一聲,手中長槍化作一道流光,在人型生物之間橫衝直撞,所向披靡,任他屠戮。
玉石地面漸漸的堆起了一層厚厚的骨粉,死去的人型生物連殘肢斷臂的沒有留下。
吳尚戰至力竭,嘴角溢血,目疵欲裂,才退進最後一層大殿,眾多的人型生物只是不甘的守在殿門外,再也不敢寸進一步。
第九重不同於其他大殿,神墓雖然破敗,卻不失華貴。
但第九重大殿與之前所見截然不同,吳尚入眼所見,便是一個血的世界,整個大殿非常凌亂,到處都是血跡,而且血液並沒有乾涸!
神血!
世上只有神血永不幹涸!
在大殿中鑲滿明珠的寶座上,坐著一個沒有頭顱的女子,一杆金色的長槍穿胸而過,將她釘在了王座上!
女子一身青色外衫,上面綴滿閃閃湛光的寶珠,金色絲線環繞其上,雍容華貴,風姿綽約,凌駕世人之上不可侵犯,讓人不由升起一股敬仰之情,有一種跪拜的衝動。
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居然沒有頭顱!
吳尚眼中是濃濃的震撼,任他千想萬想,也絕對想不到這樣的一個結果。
身邊是不斷蠕動流淌著的神血,寶座上是一具高貴卻無頭的女屍。
吳尚目光一凝,果然,寶座上的女子,沒有左手!
“這就是生命女神奈芙麼?”
寶座之上浮浮沉沉的是一面玲瓏的寶鏡,散發出點點聖潔祥和的光芒,神血在這種光芒的照耀下顏色鮮紅,顯得更加的詭異。
天鑑!
吳尚走向寶座,一步一步踏上玉石階梯,殿門外的生物一陣戰戰兢兢,口中發出一陣極其恭順的嗚咽聲,紛紛跪伏下來,眼中再也看不到半點凶厲。
吳尚看著殿外一片白花花的人形生物,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這幅樣子,就像是在朝見他們的君王?
可他們的君王呢?是在朝見我麼?
天鑑的聖潔吳尚看在眼裡,他絕對不相信外面那一群骯髒不堪的東西出自生命女神奈芙的手筆,那麼又是誰創造了他們呢?他們又在朝見誰?
吳尚思慮著,單手一招,將天鑑招到手裡,雙手緊緊攥著這一面光滑如玉的寶鏡,吳尚只覺得心中一片寧靜,似乎遠離了塵世的喧囂,將心融入了一池湖水之中。
到這時,吳尚才鬆了一口氣,天鑑,終於到手了!
突然吳尚聽到釘在奈芙身上的那杆金色長槍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是發出了一聲極其無奈的痛哼。
吳尚這才轉過身,細細打量這杆金色長槍,槍身極度光滑,金光閃爍,上面還帶著永不幹涸的血跡在緩緩流淌。
雙手輕輕的握上槍桿,吳尚只覺得心中一陣悸動,彷彿有一陣血肉相連的感覺。
與此同時,長槍陡然金光大盛,一條條細密的紋絡浮現而出,一條金龍扭動著身軀盤旋在槍桿上,吳尚雙目微凝,緊緊的盯著槍身上浮現而出的幾個大字。
九轉大龍槍!
突然之間吳尚心中一陣明悟,此兵有靈!
他彷彿感受到了這杆兵刃無盡滄桑,被埋沒萬年的不甘!
吳尚猛然用力,拔出長槍,在天鑑的映照下,這柄長槍綻放出爍爍的光彩來,,持槍在空中漫無目的揮舞幾下,大殿穹頂轟然碎裂,一塊塊巨石墜落而下。
吳尚驚歎不已,神兵之力,恐怖如斯!他拼盡全力也沒能毀掉大殿中的一磚一瓦,只是隨便揮舞了一下大龍槍,居然就破開了穹頂!
只是,這柄槍的主人是誰呢?又怎麼會出現在神墓之中?
難道這柄槍的主人就是殺死女神奈芙的凶手麼?那麼他豈不是也達到了主神的層次?
吳尚來不及多想,對著奈芙的無頭屍體深深一揖,轉身下了玉石階梯,猛然只覺得腦海中一陣眩暈。
吳尚忽然見看向殿門外,那些人型生物還跪伏在哪裡,向他頂禮膜拜,在他的眼中一片模模糊糊。
他們……實在跪拜我麼?吳尚呢?
吳尚耳邊似乎突然響起了越哲離開時對他說的話:“我要提醒你,天鑑不僅僅可以逆天改命,還可以勘破世間一切虛妄!”
可以勘破世家一切虛妄麼?
吳尚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對自己產生懷疑過,不過此時此刻,他不知道為什麼,確實這麼想了。
追根溯源,恐怕一直來源於他心中那個無法解釋的問題。
我是誰?
吳尚手指輕輕撫過天鑑,一道碧綠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在鏡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模樣,面色蒼白,眼中是濃濃的不解與擔憂。
吳尚鬆了一口氣,剛想邁步向下走,又突然間頓住了。
還有一個最大的可疑之處被他忽略掉了!
影子!
他又將天鑑轉過來,對準了自己的影子,碧綠色的光芒劃過,吳尚看著鏡中的那道影子,吃驚的張大了嘴。
這是?
碧綠色的光芒充斥著大殿內的每一寸空間,吳尚吃驚的看著天鑑中的那道人影,滿臉驚駭。
越哲所說,天鑑可勘破虛妄一點兒都不假,他最後對吳尚的提醒也是意有所指,他只說了一句話,卻已經還了吳尚的人情!
天鑑中是一個美到極致的女子,面板白皙的沒有一絲瑕疵,只不過女子的頭顱之下是一團腐朽臃腫的爛肉,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瘢痕遍佈其上!
母胎!
吳尚只覺得天旋地轉,盯視著女子猶如黑洞一般的雙眸,只覺得雙目一陣刺痛。
母胎面色古井無波,幽深的雙眸彷彿能夠包容一切,突然,母胎嘴角緩緩揚起,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吳尚只覺得雙目一陣刺痛,眼角流下兩行血淚。
“她是什麼時候跟在我身邊的?”吳尚根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一個結果,“重獄?”
吳尚雙手飛速結印,一道道符文從兩手間飛出,環繞在周身,飛速旋轉。
綠芒沖霄,一座大陣成型,好似一層綠色的光繭,將吳尚緊緊的裹在裡面。
“我吳尚,寧肯自封於此,也絕不為他人作嫁衣!”吳尚仰頭大叫,高喝一聲:“開!”
法陣轟然開啟。
影子感覺的到了危險,發出一聲嘶叫,妄圖衝出大陣。
吳尚冷哼一聲,伸出一隻金色的大手,將影子緊緊攥在手裡,影子在吳尚手中掙扎,最後化成了母胎的樣子。
“果然是你!陪我留在這裡吧!”
殿門外的人型生物發出一陣淒厲的叫聲,想要衝入法陣,吳尚冷喝一聲,丟擲九轉大龍槍,龍槍穿過大殿穹頂,直入雲霄,散發出萬道金光,接觸到的人形怪物砰的一聲化為飛灰,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