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事實上他也確實沒有幹什麼,當下便道:“此事能成,還是老祖英明,林青只是作為一個傳話人,沒有做什麼,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林青不敢妄求賞賜。對了,吳尚還是改日會登門拜訪呢。”
“哈哈哈哈!林青啊,你真是太謙虛了,這樣吧,你下去好好的想一想,要什麼就直接跟我說,只要林青能做到,沒有不能答應的。”林一波笑著道,樂呵的直接省略了林青的後半句。
“是!”林青應了一聲,轉身退下,想了想又轉過身來,問道:“老祖,我們林家要不要佈置一下?”
“嗯?”
林一波一愣,“佈置什麼?”
“吳尚說了他會來登門拜訪啊,當然要佈置一下了。”林青理所應當的道,他瞅瞅老祖林一波,你剛才到底咋想著啥啊,怎麼一轉眼就忘了呢,這記性比我的還差……
“哦,準備,準備…….”老祖林一波愣愣的道。
林青轉身剛想下去,林一波卻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吼道:“你剛剛說什麼!吳尚要來?”
林青又停了下來,一臉怪異的看著林一波,點點頭:“對啊。”
林一波的臉色陰了下來,變得難看至極:“你答應的?”
林青依然不知死活的點點頭:“對啊。”
林一波的手哆嗦了起來,猛的一揚手,空中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啪!
既然隔空硬生生的扇了林青一個巴掌!
林青的半邊臉迅速的紅腫了起來,捂著臉茫然的看向林一波:“老祖……你……”
“你該死!你該死!”林一波氣得語無倫次,臉色比吃了一隻蒼蠅還難看,“林青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廢物!你究竟有沒有說清楚!你怎麼會答應吳尚來!你該死!你是林家的罪人!”
到了最後,林一波幾乎實在咆哮了。
林青一臉的委屈,這是怎麼了,變臉比變天還快啊,剛剛還功臣呢,怎麼轉眼間就成了罪人了?
“老祖……我哪裡錯了?和吳尚拉好關係各自拜訪一下不好麼?你怎麼……”
林一波的嘴角不住的抽搐:“你以為我讓你去是同吳尚聯手?你怎麼傻到了這種地步!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麼要讓你半夜去,還不是要在楚家和神殿之間的夾縫生存麼!如果吳尚來……如果吳尚來,這個我們同神殿聯手有什麼區別,楚家會怎麼對付我們!”
“而且和神殿聯手甚至於還不如同楚家聯手,那老頭很有可能在大功告成之後反咬一口,到了那個時候,大家都是兩敗俱傷,我們林家還剩下什麼!”
“吳尚一來,楚家怎麼會得不到訊息,我們就站在了楚家的對立面!就是宣戰!”
“我讓你去見吳尚,只是想楚家躲過這場劫難,這一切都只能在背地裡,可是你倒好,直接翻到光天化日之下了!我們林家想要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林青直接傻掉了!
他現在才知道,原來真的被吳尚玩兒了一道!
吳尚這是根本就不想讓林家好過啊……
“你滾!滾!我不想見到你!”林一波指著門外怒罵道。
林青一聲不吭的退了出去,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不知道了。整個林青在這一聲咆哮之後全都寂靜無聲,誰也不知道剛剛還在談笑的兩個人怎麼忽然之間就變成了這樣子。
不過,林青每個人的心都揪了起來,他們隱隱感覺到,一場風暴要來了。
林一波獨自一個人,坐在正堂裡,今天可真是大喜大悲啊,自己自以為聰明的派林青去同吳尚談,覺得這樣一來吳尚就沒有任何辦法佔到林青的便宜,卻沒有想到,吳尚根本也沒有談得打算,只是用了一個小小的手段,就將林青成功的拖下了水,現在只要等到吳尚一到林家來,那麼林楚兩家的衝突必不可免。
試想,當楚家發現在縣城自己居然有兩個強大的敵人的時候,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先滅掉林家,然後自己只要在聖戰中取得進入神殿的資格,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如此一來,林家就是吳尚放在最前面的活靶子!
林一波咻咻的喘著粗氣,拳頭緩緩攥緊:“吳尚,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方法只有一個!吳尚,死!
讓他走不到林家!不過,還要隱祕!
林一波打定了主意,便偷偷的開始佈置了……
而吳尚,則是在突破之後,看著偏移的月光一直捱到了天亮,開啟房門,走出大殿,看著殿外林立的一批神殿執法者滿意的點了點頭:“器靈老頭還真是蠻細心的嘛。”
執法者中走出一人,來到吳尚面前躬身道:“吳公子,我們共有十八個人,是大主教安排在暗中的力量,這些人中我的修為最高,築氣七階,其他還有十位也是築氣,還有七位高階凝氣,盡憑吳公子吩咐!”
吳尚點頭道:“不錯,這股力量是相當不弱了。”
“大主教有吩咐,即便是我們全部戰死,也要保證吳公子安全!”
雖然這種用別人保護的感覺讓吳尚隱隱的有些彆扭,不過還是蠻舒服的,他看著眼前的這十八個人道:“有你們這些力量想必對方也玩兒不出什麼貓膩了,不過我今天要求你們的只有一點!無聲無息!讓人跑了,無所謂,不怪你們,但是你們絕對不能暴露了自己!”
“是!”所有人一齊應命。
吳尚眯起眼睛看了看天,淡淡的道:“現在還早,等一會兒熱鬧起來了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吳尚轉身走到樹下直接就坐到了地上,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隨即便閉上了眼睛,猶如老僧坐定一般一動也不動了。
神殿的一眾執法者看的不禁暗暗翹指,如此心性,果然不是非常人啊。
吳尚的年紀才有多大?二十多歲吧,想想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幹嘛呢,而面前的小子已經是凝氣的修為了,而且這份寵辱不驚的心性比修為更加的難得。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高手,他們自然知道心境對於修練有多麼大的作用,吳尚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心性,無疑證明他能夠在武道之路上走的更遠!
剛剛一些對吳尚還有一些不服氣的執法者,現在全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在大戰尚且心緒難平,同吳尚一比,就是遠遠不如了。
吳尚閉目入定,其實內心深處也並不平靜,他知道,今天這一戰對於自己至關重要,如果成功,自己便可一飛沖天,如果失敗,就會被這大浪淘沙的塵埃所掩埋。
他的內心深處是緊張的,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如此的緊張。
太陽緩緩的升起,四周都溫暖了起來,這個時候,林青的一批人也悄悄的出了林青後門,沿著街上的小巷像一盤散沙一樣的散開了。
這些人衣著普通,長相更是混在人群中就辨別不出來的那種,可是如果有高手在場的話,就會知道,在他們那層平凡的面孔下隱藏的浩瀚的元力。
這些人中最弱的一個,也有六階凝氣的修為!
他們無聲無息的散入了早起的人群之中,扮演著各式各樣的角色,臉上帶著各種不同的表情,胸中卻懷揣著一顆緊張不安的內心。
他們耳邊一遍遍的迴盪著黎明時分林一波對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我們林家,在縣城立足幾千年,如今終於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
“我們不能得罪神殿!我們也不能得罪楚家!所以,你們只能讓吳尚死!”
“我只求你們一件事,不惜一切代價,讓吳尚到不了林家!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吳尚睜開眼,緩緩的舒出一口氣,淡淡的道:“出發吧。”
“是!”
那名神殿的執法者躬身領命,向著身後的一干人揮了揮手,然後那些人就莫名的在原地消失了。
吳尚站了起來,一直走到外面,在那裡幾十個下人正等在那裡,旁邊擺著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禮品,吳尚走過去拍了拍箱子,笑著道:“器靈老頭還真是捨得呀。”
“公子!”那些下人都站了起來,向著吳尚躬身施禮。
吳尚擺了擺手,翻身上馬,道:“走了!”
“是!”
下人們挑起了箱子,恭恭敬敬的跟在吳尚後面,一直走到了大街上。
這個時候街面上已經熱鬧起來了,來來往往行人不斷,吳尚在縣城本來就面生,這些下人出來之前也都換了便裝,沒有人知道這隊人馬是從神殿出來的,所以倒是沒有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吳尚嘴角掛著柔和的笑意,看起來倒像是一個富家公子,大部分人對他投去的目光都是好奇,琢磨著這位的身世背景,為什麼在縣城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不過還是有一些人在暗中窺探著,嚴密的盯著吳尚的一舉一動。
有林家的人,自然也有楚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