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夜乾坤“事情都準備好了嗎？”鳳子凰淡淡地道。
“是的，陛下，這次連劉佑在內，華穆家族將一併剷除，臣不會再讓他們成為陛下的絆腳石。”
秋無商躬身回答。
一聽之下，我心中大驚，鳳子凰竟要殺自己的大臣，還是一個忠心耿耿地華都老臣。
若只此還罷了，竟連聯邦威望最高，重為國家頂梁支柱的百年世家也不放過。
“做得好。”
鳳子凰說道，語氣平淡無奇，沒有一絲情緒在內。
這是我所見過的鳳子凰嗎？我心中疑惑，當日在朝堂之上所見到的鳳子凰柔弱，怯懦，在眾臣面前如履薄冰，秋無商打個噴嚏都抖三抖的人，今日竟如此威嚴霸氣。
但秋無商聽到鳳子凰讚賞，竟激動地跪倒在地，身子微微發抖，似乎為這淡淡的一句話便感動不已。
似乎察覺了什麼，鳳子凰臉上微微一動，沒有理會跪拜倒在地的秋無商，徑直走過秋無商身旁，向我藏身的方向輕聲說道：“斷玉小姐既然已來了，就請出來一見吧！”我心中一驚，他發現我了？他竟然能發現我的蹤跡，看來這個鳳子凰還真不一般。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就沒什麼好躲的了。
我只好從林中躍進了出來，站到鳳子凰的面前。
秋無商乍一見我，臉上頓時變色，知道是他無意中將我引了來。
嘴脣囁囁嚅嚅，就待說話。
哪知鳳子凰將手向他一揮，道：“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其實朕也早想請斷玉小姐到這裡來了，今日不過是借你引路罷了。”
秋無商這才放下心來，聞言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你要見我？”我笑著看向他，“在景凝宮你不就可以見著了。”
“那兒不方便。”
鳳子凰也還我一笑，說道：“這裡更清靜。”
見我疑惑地看著他，鳳子凰微微一笑，說道：“既然小姐都已經聽到了，朕也不瞞你了。
沒錯，剛才那些人我統統要殺，而且是滿門皆誅，一個不留，這一切只因為……”鳳子凰頓了頓：“朕才是暗影真正的首領！”此話一出，當真嚇我一跳。
暗影的首領？華都聯邦的皇帝竟然是大陸第一殺手組織暗影集團的首領，這話說出去只怕天下任誰都不會相信。
看見我吃驚的表情，鳳子凰輕聲笑道：“嚇一跳吧，沒想到朕就是那個頻頻派人對付你的人，華都聯邦的皇帝鳳子凰。”
看著鳳子凰明亮的雙目，以及陰謀得逞後略帶得意的微笑，我慢慢平靜下來，緩緩說道：“你肯說給我聽，是有自信我走不出這個林子吧？”鳳子凰雙眼一眯，略帶欣賞地說道：“斷玉小姐思維敏捷，聰明無比，果然不愧為我華都聯邦的皇妃啊。”
話雖略帶調侃，但語氣認真誠摯，頗有佩服之意。
聽了他的話，我卻只淡淡一笑，沒有多做迴應。
見我不為他言語所動，鳳子凰神色一動，突然大聲說道：“都出來吧，見見故人！”隨著衣袂飄揚之聲，立即便有數人躍了出來，分立我兩旁，恰與鳳子凰成三角倚仗之勢，將我圍在中間。
我用眼一瞟，果然是老相識，站在左邊的是區劍池、紀蘭妃。
而右邊的則是獵三、袁伍、言陸以及田柒四大長老。
再加上對面的鳳子凰，暗影的首領，這樣的超強陣容，恐怕大陸上還從未有過。
不過我心中卻不怕，相信憑藉我的實力，要逃離此地還是有機會的。
思及此處，我微微一晒，不屑地說道：“你以為憑他們就能攔住我嗎？”鳳子凰笑道：“朕知道小姐與眾不同，朕也覺很奇怪，在你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真氣流動。
小姐的發功方式與眾不同，不見任何真氣調息，便可發出高密度的殺傷波。
這樣的本事，倒與朕幾位朋友頗為相似，或許他們可與小姐比較比較。”
鳳子凰話音剛落，我身後的林中立即傳來腳步聲，我尋聲回頭看去。
一行九個衣著奇特的老人由林中走了出來，這些人打扮十分奇怪，即使暗影四大長老也不能與其相比。
有八個人穿著一模一樣，他們都是身上罩著一件極為寬大的黑袍，與眾不同的是，他們的袍子從頭到尾直達腳踝，看上去厚厚實實的，頭上還頂著個象帽子一樣的東西，但卻與黑袍連在一起，看上去極為怪異。
這個八個人都是清一色的白髮老頭，看上去都是年紀一大把了，但腳色紅潤，長得眼深鼻高，顴骨突出，與我所見過的人大不相同，眼睛的顏色也各不相同，有藍有綠。
這些老頭身材枯瘦高大，比四長老中個子最高的獵三還要高上一截，實在是一些奇怪的人。
尤其是中間的那個老頭，一把長長的鬍子直到腰腹，半禿的腦袋鋥光發亮，兩條長長的白色眉毛垂到了眼皮上，看上去是個極為慈祥可親的老頭，看他的年紀，起碼是個有重重孫子的人了。
與其他老頭穿得不同，這個老頭穿得是一件白色的金絲大袍子，後襬長得比其他人還要誇張，胸前繡著幾個顯眼的小星星，手裡還拿著一根長長的柺棍，被另外八個人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圍在中央，看上去又威風，又氣派。
原來鳳子凰倚重的就是他們，我不禁有些好笑，幾個快入土的老頭兒有什麼好怕的。
轉過身來對鳳子凰道：“喂，快動手吧，不然我可就要走了。”
鳳子凰見我如此著急，微微笑道：“不忙，不忙，讓朕先介紹一下這幾位朋友吧。”
也不等我同意，便自故自地說起來：“這幾位都是由西方遠道而來的客人，他們都是那裡地位極為崇高的人，在那裡人們稱呼他們為魔法師。”
西方？魔法師？難道是西方大陸？想起這個被人們言傳已久的神祕大陸，我不禁留意起這些奇怪的老頭來。
鳳子凰還未說完，那白鬍子老頭突然打斷他道：“陛下，若此間事了，還請陛下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老頭說話的口音腔調十分怪異，聽起來相當難懂，不過他敢於打斷當今華都聯邦天子的勇氣倒是很令人敬佩。
鳳子凰的話雖被白袍老者突然打斷，但卻並未生氣，只淡淡一笑：“大師放心，朕一定會遵守協議。”
趁他們說話之際，我悄悄以神感向那九個奇怪的老人探了過去。
幾經觸索，我發覺他們與東方大陸的人不同，沒有任何真氣流動的跡象，這種情況竟然與我類似。
我神念閃動之間，迅速將他們身上氣息檢索了一遍，除了身體較為健康之外，沒有發現什麼強大的能量跡象。
奇怪，這樣幾個與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的老頭有什麼厲害的，竟然能讓鳳子凰如此倚重。
不過現在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儘管為對方重圍所困，我還是對鳳子凰有很多的疑問，看著彷彿成竹在胸的鳳子凰，我不禁問道：“你如此處心積慮的對付我，還讓暗影殺手四處暗殺搗鬼，究竟為了什麼？”鳳子凰聽到我的提問後，神色略動，似有無限感慨地悠悠一嘆，雙眼望向遙遠天際，在他如夢如吟的回憶之中，一段大陸祕聞軼事就此掀開。
三百年前，東方大陸並不是像現在這樣五國鼎足，群國百立的局面。
那時候，東方大陸是一塊完整的大陸，也是一個統一的帝國。
那是東方大陸最輝煌，最長久的文明，這個文明由大陸上第一個完整的國家，華西王朝創立。
華西王朝始創於一千年前，曾經是一個無比輝煌的王朝。
在長達七百年的統治下，華西王朝建立了一個璀燦文明，繁榮昌盛的完美國度，人民在華西王朝鳳家皇室的統領之下，過著安定、團結、富裕的美好生活。
但是物極必反，盛極必衰的道理是千古不變的，到鳳室皇族的統治後期，華西王朝終因朝政無能、官場腐敗等諸多原因而搖搖欲墜，大廈將傾。
到華西王朝最後一個皇帝，滿懷壯志雄心的鳳懷基上野之時已無力迴天，加之那一年全國幹澇、南方頻發大水，官員貪汙賑糧軍晌，餓死千萬百姓，終於導致軍隊譁變、饑民造反。
數百支義軍在與朝庭的軍隊抗爭數年之後，終於彙集成四股最大的義軍主力，他們的首領分別便是日後天朝王國、北寒王國、南朝、東楚的開國皇帝慕風、孤南燕、秦岷、蕭遙四人。
這四人最終聯合起來，將華西王朝的軍隊殺得大敗，並一直將華西皇帝鳳懷基的禁衛軍團趕到了大陸以西的無牙城附近。
若不是鳳懷基比之前幾任皇帝強上數倍，軍韜武略都有過人之處，加之有忠心的都城護衛禁軍苦苦相撐，早就為聯軍所敗，成為末世之主。
憑藉著無牙天險，鳳懷基的軍隊抵抗了數月之久，終因糧草不濟，退往大陸的最西部。
義軍聯軍趁勢追擊，一直把鳳懷基趕到了黑森林，在犧牲了無數士兵之後，鳳懷基的禁衛軍抵擋住了追兵、當地土著、以及凶狠猛獸的重重攻擊，衝出了黑森林。
起義聯軍這時也因糧草危急、路途太遠而難以為濟，加之人困馬乏、疾病擾軍等諸多原因，最終放棄了追擊。
鳳懷基得以稍作喘息，在渡過諾瑪大草原之後，鳳懷基得到了西部諸商國中勢力最大的華穆家族的援助。
華穆家族原本就是鳳室皇朝的一族分支，儘管身在大陸最遙遠的西部，但與鳳室一族的聯絡一直很密切，這次鳳懷基落魄而來，華穆家族不但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在人員、物力各方面加以資助。
待鳳懷基逐漸站穩腳根之後，華穆家族更憑藉強大國力、財力予以最大支援，令鳳懷基在短短時間內便迅速恢復元氣，最終憑藉強大軍力逐一收服了西部數十個諸邦小國，成立了日後的華都聯邦，使之成為東方大陸上堪與其他四國比肩的西部大國。
至此，東方大陸五國鼎足的局面已經形成，儘管天朝王國的國主慕風此後曾多次號召其他三國出兵，欲一舉殲滅華西王朝的最後根據地，但均因各國畏懼慕風在滅了華都聯邦之後一國勢大會對他們不利而未能成行。
由於當時四支義軍中以慕風一軍最為勢大，獨佔了東方大陸上面積最大、最為富饒的中原地區。
而其他三支義軍只能在其周圍劃分疆土，分立大陸三角處之，在國力與人力上無法與之抗衡，因而對慕風極為忌憚。
諸國都怕慕風在滅了華都聯邦之後分而攻之，最終將他們一一蠶食。
此時寧願四國並立，牽制慕風勢力，以免遭滅國之殃。
慕風無奈之下只有獨自出兵，卻在無牙城天險之下遭遇大敗，終於收兵回朝再未興兵進犯，但天朝慕氏首圖華都聯邦之心在歷代皇帝的頭腦中卻未從斷過，因此也有了五十年前無牙城那一戰。
無牙一戰，天朝大敗，整個大陸局勢發生巨大變化。
大陸諸國蠢蠢欲動，東方大陸上的硝煙戰火再次掀起，從此大陸不再平靜，三百年前的歲月即將重演。
聽完鳳子凰一席話，我終於明白了，“原來你想大陸陷入戰亂，到時三國紛爭，你好從中坐收漁利，趁亂取之，重建你華西王朝。”
鳳子凰微微一笑：“小姐確是聰明人，一點就透，這些年來朕不斷挑起幾國事端，四處派人暗殺天朝重臣，替北寒東楚掃清障礙，甚至不惜暗中以重金收買北寒、東楚、南國內臣，令他們蠱惑其主，聯謀出兵，共圖天朝。”
鳳子凰頓了頓，又道：“但這幾國的君主雖然早對天朝窺視已久，但卻遲遲未曾出兵，不知道他們是已經看清其中有人圖謀，還是猶疑不定，一直未曾按朕的意願襲取天朝。
儘管朕一直在暗中策亂，但卻未收成效，本覺無望之時，沒想到三月之前北寒、東楚竟突然發兵中原，直取天朝，這對朕來說是莫大的好訊息。
兩國還曾派來信使，邀我國共同出兵瓜分天朝，此舉因朕的父王猶疑不定，因而未能成行，不過這也正合朕意，置身事外，作壁上觀，等待機會，才有我鳳氏趁亂取之的機會。
儘管鳳子凰已將事情說得很清楚了，但我心中仍有疑慮，不禁問道：“你說早在幾年前便做了這麼多事，但你剛立新君不久，怎麼可能有如此能力，難道只因為有暗影相助嗎？”鳳子凰笑道：“小姐提的問題一針見血，不錯，其實朕也沒有如此神通，甚至這暗影原本也不是朕的。”
鳳子凰雙目突然變得空洞，似乎想起了什麼傷心往事，眼睛望向遠方，思緒飄到了二十年前。
十歲那年，在皇家後山玩耍之時，他突然發現隨侍左右全部失去知覺，暈倒在地。
小小年紀的他正心驚害怕之時，一個相貌英俊、神情和藹的中年人出現在他面前。
那個人看了他許久，突然說道：“記住，你是鳳氏的後人，華西王朝未來的新君，華西的輝煌未來將由你來繼承、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