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展觀察著石臺上的二十多種材料,突然搖搖頭,露出趣味十足的笑容,向著正前方高處的走廊望去。
“這群老頭子還真是煞費苦心啊。”鄒展心中說道。
在確保比賽公平性的同時,陣符師協會的老頭子們也沒有忘記比賽的關鍵——難度!
雖然每一個陣符師得到的材料都是為自己量身配置的,但並不代表透過此輪比賽是非常輕鬆的事情。
難點,就在於材料組合上。
二十多種材料,可以隨意組合成上百種方案,這個並不難。難就難在到底什麼樣的組合才能挖掘自己的潛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並且在比賽時間結束之前能夠成功完成煉製,且煉製的成品還必須有很高的品質。
這場比賽中沒有煉製配方,一切都讓陣符師自己自由安排,相當於在比賽的第一階段中,每一個陣符師都必須為自己定製出一個最合適的配方來。
若是這第一階段就做得不好,那麼想要闖入下一輪決賽的希望就將變得十分渺茫。
鄒展觀察了一下週圍的陣符師,發現大家都已經在開始進行材料組合,為自己定製配方了。不愧為闖過了第一輪比賽的人,他們的腦子並未顯出半點遲鈍。
鄒展也動起手來,將周圍的一切都忘得乾乾淨淨,完全投入到眼前的材料中來。甚至連米錦葵對他的注視,都被他完全忘掉了。
芒刺在背的感覺消失之後,鄒展如魚得水,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思維都變得無限靈活。
鄒展先是將所有的材料種類和數量牢牢記住,然後將這些材料分開,隨著腦海中的模擬組合,雙手也跟著做出動作,不斷將不同的材料拿到身邊,或是挪開到較遠的地方。
鄒展的腦子裡不斷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材料組合來,但每一種都瞬間遭到否決。
陣符師協會的老頭子們之所以會給出二十多種材料,自然是希望陣符師能儘量將大多數材料都運用起來,那些只會用上十種以下材料的組合,鄒展根本就不想去考慮。就算最後煉製的成果品質上乘,也休想拿到很高的得分。
否決了一些簡單的材料組合之後,鄒展開始向著更復雜的方向思索。
根據這些材料的屬性,其中三成都是金屬材料,鄒展很快確定了一個大方向——他要煉製的是一件金屬的鬥器。
鄒展又對那些金屬材料進行仔細的感知,透過對其中精純原料的分析,最終他得出一個準確的答案,由於金屬材料有限,所以他只能煉製一件短兵器。
確定了煉製目標之後,鄒展便開始分析其它材料的屬性,以及各種材料相互之間可能會產生的作用。
材料之間的作用是相互推進還是相互抑制,這非常重要,一點也不能馬虎,若是有一丁點兒用得不好,最終煉製的兵器都有可能成為一件只能用在廚房中的菜刀。
走廊上,已經有好幾雙目光鎖定在了鄒展身上。
當鄒展進入到狀態之中後,穀風也從他的萎靡狀態中走了出來。不再
去管對面走廊的舊相識,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放在了鄒展身上。
雖然不知道鄒展思維裡在想什麼,但只是看到他手中的動作,穀風便知道,今天的比賽,鄒展將再次成為眾多陣符師之中的耀眼之星!
“這小子,這副全神貫注的樣子,太像我當年了啊……哦不,看起來比我當年更加優秀呢。”穀風心中說道。
漸漸的,穀風似乎也隨著鄒展手上的動作進入到了比賽之中,鄒展每作出一個動作,他的思維裡都會產生一個反應。他被鄒展帶入到煉製的狀態裡,用思維來揣測鄒展的下一步將要做什麼,以及最終將煉製出什麼樣的寶貝來。
此時,禪達宗師的目光也長時間停留在了鄒展身上,雖然不像穀風那麼痴迷,但他一樣對鄒展的每一個動作都讚許有加。
“這小子,果然心智沉穩得不像個年輕人啊。”禪達微笑道。
再看大廳其它地方,已經有幾個自以為領先於眾人的陣符師開始了鬥器煉製,但當禪達看到他們的動作時,卻沒有表露出絲毫讚許,反而是惋惜地嘆息一聲,連連搖頭。
那幾個陣符師自以為搶奪了先機,但實際上他們第一步就走錯了。還沒有找到最佳的方案就開始煉製,就算早於眾人又有什麼意義呢?煉製鬥器不是跑步,不是看誰快誰慢來定勝負的。
坐在禪達身邊的另一位宗師的注意力則放在米蘭小姐身上,在他看來,直到現在為止,米蘭小姐的表現與鄒展不相上下。
這位宗師聽到禪達的感嘆,低聲問道:“禪達宗師,你覺得今日的比賽裡,誰將最終勝出一籌呢?”
“不好說。”禪達微笑道,在沒有得出最後的結果之前,他不願妄加評論。
“我看啊,米蘭小姐勝出的希望恐怕要大一些。”那位宗師卻認真地評價道:“穀雨的表現固然不錯,但畢竟米蘭小姐的陣符師等級和實力比他更強,而且有羽族從小的培養,天分和洞察力也肯定強於出身普通的穀雨。雖說上一次的比賽穀雨表現得比米蘭小姐更為出眾,但也只是因為他以二級陣符師的實力挑戰一級陣符師的比賽罷了。”
聽到那位宗師的分析,禪達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對誰更勝一籌的評價不置可否。
禪達低聲說:“最終誰將成為第一名意義不大,畢竟現在還不是決賽。我覺得,能位列前幾名的差不多可以確定了,穀雨,米蘭,還有孫兆,他們應該能穩固地佔據前三。”
這時候,禪達宗師突然注意到了一個人,當發現那個年輕人的手中的動作時,他驚訝地說:“那個年輕人,說不定也能得到很不錯的成績呢!”
禪達此時注意的不是別人,正是劉毅然。
雖說劉毅然在之前的考核和比賽中失誤連連,更鬧出差點一把火將考場燒掉的意外,但他始終有一個穩定的成績,沒有遭到淘汰,這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而今日的比賽中,劉毅然受到鄒展的鼓舞,不再馬虎大意,而是學著鄒展的樣式,時時謹慎,處處小心,竟
也有幾分陣符大師的模樣了!
禪達笑了,低聲說道:“這小子……呵呵,希望他別再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掉鏈子了,要不然在這場競爭激烈的比賽中很有可能就淘汰出局啊。”
比賽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三分之一,這時候,許多陣符師都已經開始了正式的煉製。有的煉製起步早的,身前的石臺上甚至已經有了鬥器的雛形。
鄒展的起步比大家都遲,在幾百號人裡,他差不多最是最後才開始煉製的了。
不過鄒展沒有去看別人的進度,他對比賽時間有嚴格的分析,每一分每一秒都牢牢在他掌控之中,他只按自己的計劃行事就行。
煉製方案已經確定下來,鄒展靈活地將大部分材料都運用起來。陣符師協會分配的所有材料中,只有兩種屬性與鄒展想要的效果相悖的材料被他棄之不用。
鄒展將幾種金屬材料擺放在身前,雙手輕輕一動,一股火紅的鬥氣從掌心裡散發開來。手掌順勢在空氣中滑動,牽引著鬥氣畫出一個火焰符文的形狀。
鬥氣在符文中一震,符文成型完成封閉,輕盈地墜落在石臺上。
鄒展再用鬥氣牽引符文中的能量,隨著他心念一動,頓時一簇火焰從火焰符文裡升騰起來,竄起來有一米多高。
這高高竄起的火焰立即吸引來不少目光,不光看臺上的人搞不懂鄒展在幹什麼,甚至連周圍的一些陣符師都忍不住扭過臉來檢視情況。
別的陣符師煉製中所用的火焰都只有十幾公分高,鄒展卻偏偏弄出如此鶴立雞群的火焰來,不引人注意都沒辦法了。
孫兆看了看鄒展身前的火焰,冷冷一笑,低聲說道:“真是愛現。”
鄒展卻根本不管別人對他的看法,幾股鬥氣從他掌心散開,分別將幾種金屬材料包裹起來,帶著它們漸漸懸浮起來。
幾種金屬材料被鄒展投入到火焰柱裡,不同的材料,佔據不同的高度。
在火焰的炙烤中,放在最下方的金屬材料很快發生了變化,通體散發著金光,幾塊雜質從中剝落出來,被火焰化為灰燼。
這時候,一部分人才看懂鄒展製造出如此“出眾”的火焰柱的原因。
“那……那小子竟然同時熔鍊幾種金屬材料!他就不怕一心多用會出問題嗎?”觀眾席上有人如是說。
穀風聽到那人的聲音,頓時笑了,“這就叫藝高人膽大。”
“噢,我想起來了,他就是穀雨,那個連續兩次滿分的傢伙!”另一個人輕呼一聲。
穀風聳聳肩膀,別人對鄒展的好評,讓他也覺得自豪。
同時熔鍊幾種材料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不同的材料,對溫度和熔鍊時間的要求也不同,因此需要陣符師分心出來照顧多個火焰符文,並隨時觀察不同材料的熔鍊程度,以免熔鍊不完全或是熔鍊過度導致材質遭到破壞。
但鄒展並未同時凝聚多個火焰符文,而是自創了一個新鮮的方式,不但為他減少了麻煩,同時還贏得了不少人驚異的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