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笑月、白秋楓等人見到這般情景,也不由感覺腹內一陣翻湧,幾乎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那條白花花、沾著鮮血與破碎臟腑的腸子深深印入他們的腦海,簡直如噩夢一般。
“諸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救我們……”
“師兄救命……”
“師兄救我,日後定然重報。”
愈加的近了,那群人彷彿看到救星一般,連連呼喊起來,期望葉慕能夠相救他們,與葉慕等人並不相識,卻一個個都叫起師兄師姐來,可憐而狼狽的模樣讓炎笑月心中一軟,她望向葉慕:“葉慕,我們快救人吧。”
葉慕則是望向了白秋楓,白秋楓面色有些發白,但神色還算鎮定,看到葉慕朝自己看過來,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既然白秋楓也是救人的想法,葉慕也不好拒絕了,只是說道:“各自小心,防備妖獸防備人。”說完,當先縱身而去。
聽到葉慕的話,眾人皆是一愣,唯有白秋楓若有所思,隨後,眼神深處藏著一絲隱隱的戒備,跟隨在葉慕的身後,去救下這群人。
“給我退!”
手中的戰矛血色光華縷縷透射,將隧道映的一片血紅,而後血光如浪,神光似劍,橫掃而去,稍稍阻住了一下那些絕炎獸的步伐。
“上好的玄器!”剛逃過一劫的人中當即就有幾人目光熾熱的望向了僅有玄元境初期的葉慕,其中一人更是感激涕零的迎上葉慕,另外還有一個容貌清秀,身材卻十分火辣的少女衝了過來,作勢想要撲入葉慕懷中。
看到這一幕,葉慕心下冷笑,若非是礙著白秋楓的面子,他才不會無聊的出手救人,既然連白秋楓都這麼傻了,他就索性讓白秋楓他們清醒一下。
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其他隊員的身上,兩撥人匯聚到一起,齊齊向隧道口衝去,只是……有意無意的,他們都領先葉慕以及其他隊員半個身位。
隧道口到了!
被葉慕等人所救的那群人心中鬆了一口氣,只要到了隧道口,最少也有兩條隧道選擇,如此還擔心跑不掉?
嗡!
空間之中的靈氣突然一震,救回來的十一人陡然出手了,整齊劃一,迅速得驚人,紛紛朝葉慕等人出手,一時間,神光亂舞,元氣洶湧混亂,諸多玄技各展風姿,一大群人站在了一起。
“不好,絕炎獸好快的速度,快走!”剛剛一個觸碰,就有眼尖的人發現絕炎獸如洪流湧來,不由驚恐的大喊起來,這一喊,讓得這些人又變回了之前的模樣,爭相逃命,各施手段。
與葉慕搏殺的青年見狀也心慌了起來,連忙告饒道:“這位道友,我們握手言和吧,此等境地,實在不宜內鬥啊。”
“好啊!”
葉慕怒極冷笑,先是一掌拍在撲過來的那個少女胸前,將之震的吐血飛了出去,好巧不巧的落在了絕炎獸群中,立時間,一聲夾雜著驚恐、絕望的尖利慘叫響徹隧道,只這一聲,隨後便是殘屍飛舞的可怕場景。
拍飛了那心懷不軌的少女,葉慕舉矛橫掃,血光噴薄,一股沛然大力震盪而出,“喀拉”一聲脆響,與葉慕搏殺的青年被震斷了一條手臂,倉惶間,他剩下的另一隻手臂死死抓住了葉慕的衣服,眼中流露出哀求的目光:“道友,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別將我扔進去,我不想死……”
“哼。”葉慕冷笑不已,說道:“若非我朋友還沒有一顆真正的領袖之心,你們早就死了……還記得掛在你頭上的那條腸子嗎?你的夥伴也不想死……”
戰矛狂震,無匹的力量絞碎這個青年的雙臂,將他拍進了絕炎獸群中。
隨後,葉慕如虎入羊群,撲入混亂的群戰之中,戰矛血光亂空,大開大合,飛快解決了數個人,將他們送進了絕炎獸群中。
“走!”眼見其他人也擺脫了那群白救了的人,葉慕當即大喝一聲,轉身便走。
“慕哥,阿七被纏住了!”一個隊員大喊。
葉慕回頭,先看到的竟然不是阿七的身影,而是近在咫尺的絕炎獸洪流,滾滾而來,鐮刀一般的前肢在虛空中亂舞,魔影重重,尖利的嘶嘯傳遞過來,震耳欲聾。
“走!不然我們都得死!”葉慕眼睛都紅了,大聲吼道,帶領著白秋楓等人飛快逃離,來到了隧道口外。
此時再看隧道之內,密密麻麻的獸影已經擠滿了隧道,正在有人不斷的死去,葉慕看到了阿七,他白皙清秀的臉上帶著一抹輕鬆與解脫的笑容,此時他也望著葉慕,兩人眼神交匯,阿七無聲開口,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同時,阿七還死死糾纏著剩下的六人,讓他們無法脫身離去,而他也被打的骨斷筋折,滿頭滿臉都是滾燙的鮮血。
葉慕看得心中一痛,戰矛橫空,元氣瘋狂湧出,無窮血光沖天而起,在隧道口布下了一幕血色瀑布,將絕炎獸與所有人封在了裡面:“讓所有人給你陪葬!”
“走!”做完這一切,葉慕帶領著一行人飛快離去,他深知這道瀑布無法阻止絕炎獸的步伐,只能儘早逃離這裡。
隧道內,阿七很快就被獸潮淹沒了,其他人則撲在血色瀑布上,目露絕望之色,奮力轟擊著,就在轟碎血色瀑布的那一刻,絕炎獸也湧了上來,將他們悉數淹沒,剛浮現笑容的臉也在這一刻永久的凝固了……
黑暗的隧道中,葉慕一行人身影若電,飛快逃跑著,此時,距離阿七死去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他們仍然在逃著。
葉慕很奇怪,無論自己一行人都到哪,都會有絕炎獸出來追殺他們,甚至兩條隧道的絕炎獸匯聚起來,一起追殺自己這一行人,聲勢浩蕩,尖利刺耳的嘶嘯彷彿要將整座神山都震塌一般,始終環繞在耳邊,幾乎要將人逼瘋。
黑暗中,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慕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人心懷不軌?”話是詢問,語氣卻十分肯定。
這話一出,隧道中的氣氛猛地一凝,其他人也將目光匯聚在葉慕的身上,想得到一個答案。
沉默了一下,葉慕說道:“沒錯,我知道他們心懷不軌。”
眾人悚然一驚,看向葉慕的目光更是不解,那個聲音又說道:“那你為什麼不說?”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畢竟還只是剛踏入修煉界不久,還有著一腔熱血,還有著深深的情意深重。
這個問題一出,葉慕久久都沒有回答,隧道內始終沒有聲音再響起,炎笑月就在葉慕的身後,少女脾氣火爆,狠狠的推了一把葉慕,說道:“你回答啊,是不是想把我們都埋葬在裡面?”
“埋葬你們?”葉慕笑了,笑的很冷,說道:“好,你們想知道原因是吧?我告訴你們。”
“第一,我不是知道他們心懷不軌,而是猜測,因為他們的舉動實在讓我不寒而慄,一起歷練的夥伴被絕炎獸咬住、吞噬,竟然可以無動於衷……當然,如果只是路人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只是,如此的話,我們又憑什麼救他們?就憑我們與他們不同?有一顆可笑的良心?在這裡,良心就是可笑的。”
“第二,我說了你們會聽麼?這個隊伍老白才是隊長,他都拍板決定了,我能怎樣?”
“第三,既然老白都決定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狼心狗肺,什麼叫人心隔肚皮,也讓老白知道,一個隊伍的領袖,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老白,這責任在於你我,不只是我。”
“第四,的確是我的錯,我信心滿滿,以為提醒過你們,隨後就能夠安全逃出,可惜,我錯了,我漏掉了阿七這個傷員。”
“我沒有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的只有阿七,你們也沒那個資格來質問我,知道我是第幾次歷練嗎?第一次!”
一番話說的眾人羞愧不已,沒人再敢看葉慕,葉慕的一番話更是句句插在他們的心頭。
話已經說完了,葉慕不再多言,雖說“瞭解我的人不用多說,不瞭解我的人說再多也無用”這句話聽著有些扯淡,但只要你不片面的去了解它,而是放於某些方面,它就絕對是真理,正如此時……
葉慕自覺是沒錯的,錯只錯在漏掉了阿七,結果就真的失去了阿七。
聽完葉慕的話,眾人中白秋楓自責最深,他雖然知道當一個領袖該做什麼,可他畢竟也還年輕,只以為救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在這種境地之下,誰能想到他們還有心思算計人?
可惜,他低估了人心的無情冷酷。
誰都沒再說話,隧道內的氣氛頓時又沉寂了下來,炎笑月受不得這樣的氣氛,悄悄靈識傳音道:“葉慕,對不起哦,剛才我話說重了,請你……原諒。”
“敵襲!”葉慕也用靈識傳音突然吼了一句,嚇得炎笑月當即停下了身形,左顧右盼,滿臉的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