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焚神山各個石殿、隧道中上演著同樣的一幕,無數試煉的年輕人被絕炎獸這般駭人的陣仗嚇的魂飛天外,紛紛逃命,撒腿狂奔。
太可怕了!
葉慕終於明白了妖異少年離去時那番話是什麼意思,這些絕炎獸本來智慧便不低,此時更猶如一群群士兵,井然有序的追擊著他們,不曾混亂,也不曾被甩開,彷彿被人掌控的提線木偶,又彷彿一隊鐵血尖兵,讓人不寒而慄。
噹噹噹……
嚓嚓嚓……
後面,無數條刀足釘插地面,劃破沙石,不停有星火在迸射,使得整條隧道都在明亮與黑暗間不斷交替,明滅不定。
星火璀璨且妖異,在黑暗深邃的隧道之中閃爍,映出數十條迅疾奔行的龐大魔影,前肢揮舞劈殺,嘶嘯聲聲,穿金裂石,震動整條隧道。
葉慕腳踏《御靈神步》,身姿靈巧,猶如在踏波而行,奔行之間不見絲毫倉惶慌亂,一步接著一步,輕鬆愜意,閒庭信步一般,速度卻是眾人之中最快的。
跟在葉慕後面的是白秋楓,他的修為在眾人之中屬最強,速度自然不下於葉慕,沒有緊追,也沒有落後,與葉慕一般照顧著後面的其他隊員。
在兩人的後面,則是炎笑月以及其他七人,七人中足有四人受傷,其中一人還是重傷狀態,使得眾人不得不降低速度,便於照顧他們,如突遇危機,也好照應他們。
由於隊伍裡有四個傷員的存在,葉慕等人的速度自然快不起來,否則,憑葉慕的修為與玄技《御靈神步》,想要擺脫身後那些絕炎獸的追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喂!你幹什麼?瘋了?”突然,身後一陣騷亂,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
本來隊伍速度就不快,在後面窮追不捨的絕炎獸也是越來越近,葉慕愈加感覺死亡氣息迫近,此刻聽到後面突然起了爭吵,頓時火往上撞,呵斥道:“吵什麼吵?後面一大堆的絕炎獸追殺著呢。”
“慕哥,阿七這臭小子怨自己沒用,想脫離隊伍去送死。”一個隊員說道,聲音氣急敗壞,阿七,正是那個受了重傷的青年。
葉慕眉頭一皺,聞言迅速冷靜下來,說道:“其他人逃命都沒大礙吧?不行的話就趕緊把丹藥給磕了,現在不是省丹藥的時候。”
受傷的其他三人聞言當即取出保命丹藥吞服下去,藥力流轉擴散,遍佈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都在噴薄白霧,道道霞光溢位體表,修復著受傷的三人身上的傷勢。
見狀,葉慕身形一頓,來到隊伍最後面,一手抓住阿七的衣服走在隊伍前面,屈指將一枚藍華丹彈入阿七的口中,儘管藥力不如他們的保命丹藥,但也是極好的丹藥了,能讓阿七的傷勢慢慢恢復。
“謝、謝謝慕哥。”被大家稱為阿七的青年心中感動。
“不用謝,屬於你的那一筆黑炎石都沒領呢,我和老白可不想欠一個死人的錢。”葉慕半開玩笑的說道,他就是要以這樣的姿態告訴阿七:我帶著你一個重傷的人,還有這閒工夫開玩笑,我猛不猛……有我在你就別想死。
黑暗的隧道陷入沉寂,只有眾人的腳步聲與絕炎獸的嘶嘯在響起,此時此刻,眾人也顧不得掩蓋腳步聲了,這種境地下,還能隱藏什麼?
正逃跑中,葉慕忽然發現白秋楓和炎笑月臉色白得嚇人,心中不由有些擔心,便詢問道:“你們怎麼了?臉色如此蒼白。”
白秋楓與炎笑月兩人對望一眼,神色猶豫起來,欲言又止,似乎有為難之處。
看到兩人這副模樣,葉慕心中更是懷疑,質問道:“你們倆是不是知道什麼?”
“你可聽過外面流傳的,焚神日入焚神山歷練的原因?”最後,還是白秋楓開口了,這話讓葉慕一愣,難道與這個有關係?
果然,白秋楓嚥了嚥唾沫,澀聲道:“真實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這焚神山下鎮壓著一尊半神,每年都需要無數生靈的精血澆灌、祭祀,增強鎮壓之力……”
“半神……這精血就是來自於我們這些人?”葉慕悚然,一股寒氣從腳底湧上心頭:“那與這些絕炎獸突然暴動有什麼關係?”
“祭祀過程並不是由我焚神山進行的,而是這些絕炎獸,往年從來不需要那麼多生靈,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年死去的人似乎極多,這還不夠,看這些絕炎獸的動作,似乎想將所有人一舉滅盡!”白秋楓的聲音中夾帶著一絲驚恐,如此恐怖的事情任誰遇上都無法平靜。
葉慕皺起眉頭思索起來,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白秋楓沒有將這些祕密都說出來,他也沒有多問的意思,思索良久,他才說道:“這個訊息很少人知道吧?”
“不多,我和炎笑月也是因為父母,以及此次需要進入焚神山歷練的關係才知道的。”白秋楓搖搖頭說道,在葉慕的感染下,他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那就好。”葉慕斷然道:“誰都別把訊息透露出去,能瞞著就瞞著,費腦子的事情給上面的人做,我們只要保住小命就行。”
白秋楓與炎笑月兩人皆是點頭。
隨著時間推移,身後的絕炎獸越追越近,離眾人已經不足五丈了,跑在隊伍最後面的幾名隊員甚至常常遭到絕炎獸的冥炎攻擊,陰冷可怕的冥炎攜裹陣陣陰風,一路席捲灼燒,一個噴吐就將隧道牆壁與頂壁熔成一灘紅黃相間的岩漿,白煙嫋嫋,讓最後面的幾名隊員出了幾身冷汗。
“鴻冥,那些絕炎獸越追越近了。”白秋楓還算鎮定,凝眉朝後看了一眼,擔憂的說道。
葉慕不用看也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將阿七交給白秋楓,說道:“我驅趕一下,你照顧阿七。”身影一閃,人已是到了隊伍後方。
恰巧就在這時,一頭絕炎獸猛地仰頭,口器上黑霧流淌飄飛,緊接著,一股冥炎仿若河流,滾滾奔湧而出,向葉慕等人席捲而來,陰風捲起,陰冷之氣瀰漫四散。
葉慕面色不變,手中突然出現了血色戰矛,上面血液流淌,紅光惑人,無數碎金般的光芒在瘋狂凝聚,而後,隨著葉慕一聲大喝,矛鋒上鋒芒噴薄,血光如天幕鋪灑,又似一掛血色彩虹自天垂下,衝擊而出,整條隧道都在為之顫抖。
見得如此可怕的攻勢,眾絕炎獸紛紛發動攻勢,一波又一波的冥炎陰冷慘然,恍惚間猶如有厲鬼在吼嘯,有魔鬼在地獄仰天狂吼,大股冥炎匯聚成一片可怕的火焰洪流,勢如山崩地裂一般衝湧而來,與葉慕掃殺出的燦燦血幕碰撞在一起,能量狂暴,攪動著這條隧道,將那群絕炎獸迫的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用盡全力,跑!”葉慕提醒隊伍後方的隊員,他隱隱有著一絲不好的感覺,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止發生在這一條隧道。
得到葉慕的告誡,眾隊員哪裡還敢保留元氣,拼盡全力狂奔著,好在他們修煉的都是與火焰有關的玄功,這裡雖是活火山,卻正好給他們大大的補充了體內的元氣。
“喂!葉慕!那些絕炎獸都已經被我們擺脫了,我們還那麼拼命的跑幹什麼?”如此發狂一般的跑了半個時辰後,炎笑月嬌喘連連,質問著葉慕,不僅是她,在她身後的那幾個隊員也累得如死狗一般。
葉慕不說話,眼前又是三條岔路口,憑著驚人的靈覺,葉慕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了腳步,目光望向了右轉的隧道,幽黑深邃的隧道中似乎有聲聲驚恐的尖叫傳來。
只是片刻,葉慕他們就看到一群人爭相逃著命,正在朝隧道口逃來,每一個身上都多少帶了一些傷,個個神色驚恐欲絕,只顧亡命逃跑了,他們此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不用跑過絕炎獸,只要跑過隊友就行,能多活一陣就多活一陣……
這樣的情況看得葉慕和白秋楓連連皺眉。
而那群人,此時也是看到了葉慕一行人,畢竟同是人族,總歸是有些親近感的,他們頓時大聲呼喊求救起來,當然,在他們的心中還有著一個念頭:等那群傻子過來的時候就把他們扔到絕炎獸獸群裡,給自己爭取時間。
就在呼喊之際,落在後面的一個人驀地慘叫起來,聲音淒厲,哀嚎不斷,葉慕等人眼角一抽,只見一頭一丈多高的絕炎獸獠牙大張,一側頭,獠牙從那個青年的股下與肩膀穿過,將之橫舉了起來。
“咕咕~救、救我……咕咕~”
那個青年口中的鮮血不要錢一樣的湧出,潑灑在地,身體在絕炎獸的口中猛烈的搖晃下飛快崩裂著,他眼中透著一股絕望,悽然望著他那些只顧逃跑的隊友。
“嗤!”
那個不幸被咬中的青年身軀崩裂成兩半,絕炎獸一甩頭,殘屍落入到後面的獸群中,頓時,鐮刀狂舞,獠牙斷空,殘屍被切割、撕扯的破碎,鮮血、臟腑四下濺射,甚至飛出一條白花花的腸子,掛到狂跑之中的一個青年頭上,滲人無比。
“啊——”
這般恐怖的景象,更是嚇得那群人屁滾尿流,驚恐無比的嘶聲大叫起來,至於那個被咬中,而後甩入獸群中的青年,連看也不看一眼,只顧亡命逃竄。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