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青年看到葉慕這般作態,面色當即就沉了下來,身旁還有著一個今天剛帶回來的女人呢,讓他臉往哪兒放?
“還想動手?找死!”紅袍青年此刻渾然將父親的告誡拋到了九霄雲外,五指箕張,突然對著葉慕的面龐就罩去,掌心流淌著無比恐怖的氣息,元氣噴薄激盪,一片璀璨奪目的光華猶若神幕,籠罩而下……
“哼!”
葉慕輕哼一聲,毫不示弱,化掌如刀,劃破了身前一片空氣,發出一連串瘮人的氣爆,迸發出一道絢麗驚人的神光刀幕力劈了過去。
兩人周圍幾丈的空間一片激盪,元氣洶湧如潮,不少女店員都被這般陣勢嚇得驚叫起來,畢竟她們都不過是凡人。
而葉慕旁邊的青年卻是面含笑意的看著兩人突然發起的可怕攻勢,一頭黑髮如三千墨龍騰空而舞,向後飛起,衣袍獵獵而動,其身軀卻不動如山,彷彿根本沒有將兩人的可怕攻勢放在眼中。
突然之間,空間中蕩動不安的靈氣猛地平靜了下來,兩人發出的可怕神光也驀然消失,仿若流星一般,一閃即逝,幾乎是瞬息之間,這片小小的空間就安定了下來,兩大玄元境強者引發的可怕異象消散一空。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得出手的兩人心頭一陣難受,一拳打在空氣中的感覺難受到了極點,慣性之下,兩人紛紛向前跌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寬厚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中間,兩手輕輕一扶,便是將兩人的尷尬處境抹去。
這一刻,葉慕身旁的那個青年目光一凝,身軀頓時緊繃起來。
雖然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殺機,沒有任何驚人的氣息,可在看到這道身影出現的剎那,他還是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身體,下意識的進入緊急防備狀態。
葉慕和紅袍青年這時也是十分震動,抬頭望向突然出現的人。
這是一個身穿素白長衫的中年男子,身體肥胖,給人以一種很富態的感覺,小眼細眯,耳朵頗大,面目和善,看上去就是一副笑口常開的老好人模樣,不過,這絲毫沒有讓葉慕幾人放鬆一點防備。
“年輕人火氣大我理解,但不應該在本店裡出手啊,難道你們的長輩都沒有教導過你們嗎?”胖胖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說道,語氣和善,一雙小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細縫,看不出喜怒。
紅袍年輕人正如葉慕所猜測的那般,離白痴的境界已經不遠了,縱是見識到了眼前肥胖男子的實力深不可測,似乎也沒有收斂的想法,他嗤笑一聲,說道:“都開打了才出來一個鎮得住場面的,奇玉店也不過如此嘛。”
“哈哈哈,說的沒錯,我奇玉店的確是沒什麼高手,說白了也就胖子我一人而已。”肥胖的中年人彷彿根本不介意紅袍青年的貶低與小視,徑自哈哈笑道。
深吸了一口氣,葉慕還是行了個晚輩禮,說道:“請前輩恕罪,只是這種氣晚輩實在不能忍。”
“忍不了?小子過來,忍不了就別忍嘛……”紅袍青年卻是得瑟了起來,彷彿他一副看不起面前的肥胖中年人,而葉慕對肥胖中年人恭敬使他地位高了多少一般,語氣挑釁,眼神輕蔑。
這種時候,連紅袍青年身邊的那個妖嬈女子都受不了這個白痴了,腳步一退,與紅袍青年拉開了一點距離,以示自己的清白。
“對對對,年輕人嘛,忍不了是很正常的。”肥胖中年人“傻呵呵”的笑著,旋即他竟然直接抓過櫃檯上的玉妖猴送到了紅袍青年的懷裡,道:“這是本店的賠禮,請二公子轉交給將軍吧。”
這一刻,整個正堂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尊玉妖猴以及肥胖中年人、紅袍青年的身上,眾人的眼神怪異到了極點,氣氛同樣怪異到了極點。
而當事人肥胖中年人卻是一臉的笑意融融,似乎一點都不在乎手中那尊玉妖猴的模樣。
紅袍青年也是被肥胖中年人的怪異舉動給弄愣了,饒是白痴如他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對,但很快的,那一點不對的感覺幾乎瞬間就被湧上來的貪婪給淹沒。
紅袍青年竟是十分坦然的收下了懷中的玉妖猴,更是拍了拍肥胖中年人的肩膀,笑道:“我會在父親面前給你美言幾句的。”
說完,似是示威一般,向葉慕舉了舉手中的玉妖猴,而後得意的大笑著走了。
原本跟隨在紅袍青年身後的那妖嬈女子俏臉一片慘白,並沒有跟上去,反而是悽然跪倒在了肥胖中年人身前,求饒不止,她原本還想傍上這個白痴二公子以賺取足夠的財富,沒想到這白痴竟然白痴到這等程度,此刻她心中驚惶不已。
肥胖中年人臉上仍然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擺了擺手,妖嬈女子如蒙大赦,連連磕了幾個頭,而後踉蹌逃出了這裡。
隨後,肥胖中年人的目光落到了葉慕的身上,面上的笑容更濃厚了幾分,讓得葉慕身軀一顫,幾乎要拔腿就跑。
乖乖,他可不是紅袍青年那種白痴,他深知這肥胖的中年人和善示弱的背後是何等的狠辣,如果他猜的不錯的話,那白痴的紅袍青年定是回家邀功去了,甚至少不了在路上炫耀一番,可結果麼……
想到那般結果,葉慕又是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對眼前這人更加忌憚了,他、他不會也扔一塊奇玉給自己吧?
好在的是,肥胖中年人並沒有再做那等驚人之事,他轉過頭笑望著站在葉慕身旁的青年,說道:“郝家的小子,你也想要一塊奇玉抱回家嗎?”
葉慕身邊的青年當即面色就是一白,連連搖頭,擺的跟撥浪鼓似的,憐憫的看了葉慕一眼,便是朝肥胖中年人行了一個禮,而後落荒而逃,不敢多呆。
周圍的人都走了,葉慕也不敢多留,匆匆行了個禮,便準備轉身離去。
“這麼急做什麼?怕我送你奇玉嗎?”肥胖中年人的聲音從背後悠悠傳來,葉慕聽到此話,腳步頓時就定住了。
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葉慕機械的轉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來:“前輩,晚輩消受不起那等神物,請前輩還是不要為難晚輩了吧。”
肥胖中年人輕笑,說道:“我是雲州奇玉店的三大執事之一,你可以叫我周胖子。”
周、周胖子?葉慕差點罵起娘來,給他十顆神明膽也不敢真這麼叫啊。
“周前輩。”葉慕可不敢真叫對方胖子,臉色難看無比,說道:“請問周前輩留下晚輩做什麼?”
“哦,也沒什麼,說起來你們倆都出手了,光給他一人的話,顯得我太小氣與不公了,便也送你一尊奇玉吧。”周胖子笑呵呵的說道,語氣輕鬆,像是長輩在跟小輩聊天一般。
然而,葉慕聽到這話卻是腳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沒撲地上去,他這回臉色真白了,宛若白紙:“周、周前輩,晚輩真的不是有意的。”
如果對方真給他一尊奇玉,他是接還是不接?但不管接還是不接,他知道,等待他的只有一個結果:被宗派執法堂生抽靈魂,冥火煉上千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胖子直接揮手打斷了葉慕後面的話,說道:“先不急,你先聽我說一個故事吧。”
說故事?你還有心情說故事?葉慕哭笑不得,不過此刻也由不得他,只能站在原地乖乖聽“故事”。
“六萬年前,在一片常年籠罩雷雲的群峰之中,一頭小小的雷鶴誕生了,它艱難的破殼而出,尚還幼小的它一出生就沒有感受到任何同類的氣息,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它,腦海中是一片黑暗,身體周圍一片冰冷。”
周胖子雙眼眯起,聲音含著動人的磁性,有一股莫名的魔力,而在他的眼中,一片恢巨集浩瀚的世界緩緩浮現在眼前。
“它感到十分害怕,低吟哀泣,叫聲哀慟。十天後,它餓的快死了,勉強睜開了眼睛,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四野荒涼一片,石峰連綿不見盡頭,天上烏雲壓頂,雷光閃耀不斷……它第一眼看到的世界竟然是無邊的死寂與荒涼,死亡籠罩而來,它顫慄,它憤恨,它恨這個悲涼殘酷的世界,最後,它發出了一聲不甘而絕望的慘唳……”
“那一刻,天降神雷百萬道,萬座山峰為劫灰,那片無垠的雷雲世界,連綿的荒涼石峰,悉數化作了飛灰,被從天而降的神雷轟的崩滅,直到這個時候,它才聽到了同類的一聲叫聲,只是,那聲音充滿了悲涼和絕望。”
“那片地域在它的一唳之下成了飛灰,它的所有同類也在它的一唳之下身死族滅。後來,它靠著同類焦黑髮臭的屍體活了下來,修為境界暴增,不過區區百年,就已經化成了人形。”
“它的人形很俊美,可眼中卻充滿了死亡,它也如同死神一般,所過之處,雷霆滅世,萬里成灰,但不可否認的是,它天賦極其精彩絕豔。”
“它太可怕了,宗派派出無數軍隊圍剿它,每一次都被它全滅,絕世天才人物隕落不知多少,卻始終殺不死它,反而讓它修為暴增。”
“最後,各宗派的宗主不得不親自出動,一起圍剿它,它被殺敗了,元神逃出,奪舍了一個人族少年,在其長大後,這個被他奪舍少年的家族也覆滅了,這時候,同類的另一個支脈找到了它……”
“它帶回去一個美麗的人族少女,將其整日帶在身邊。它的天賦驚動了高層,得到了大量資源,修為不停暴漲,沒幾年,它帶回去的少女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了,終於有一天……”
說到這裡,周胖子突然停了下來,眼神中帶著一絲傷感,彷彿他就是那頭恐怖的雷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