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寂雪醒來,外面的天又黑了,沉甸甸的堆滿了烏雲。她漸漸看清周圍的事物,發現自己身處敬賢宮的正殿裡。
自母妃去世後,這裡便一直空著了。
“公主,您終於醒了!”她聽到萏兒驚喜的叫聲,扭頭望去,只見女官一臉欣喜之色,接著她的目光注意到一旁桌邊的青衣人。
青衣人原本趴在桌上閉眼小憩,聽到女官說話的聲音猛得驚醒,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起身,摸索著走過來。
“你怎麼……”寂雪看著西嵐,驚奇的問道:“會到這後宮之地?”
“因為你受傷了,我擔心你啊,”西嵐伸出手愛憐的輕撫著寂雪的臉龐,清俊的眉頭微微蹙著,“所以太子殿下悄悄的帶我進宮。放心,皇上不知道的。”
萏兒看著兩位主子,意識到自己在這裡顯得有些多餘了,連忙說道:“公主,奴婢去通知太子殿下您醒了。”說完,她快步退下。
待萏兒出去關上門,寂雪想坐起身子,但背後和肩頭傳來劇烈的疼痛,她低叫一聲,老老實實的躺在柔軟的大**。
眼盲的西嵐只聽到寂雪的叫聲,不知道她究竟怎麼了,擔心的問:“寂雪……”
寂雪的臉色蒼白虛弱,她強打精神,開口道:“我沒事。”
“什麼沒事……”西嵐輕輕說道,語氣中包含一些責怪的意思,“要是哪裡不舒服了一定要說,知道嗎?”
“恩,我知道。”寂雪點點頭,感覺心裡暖暖的,抬手握住西嵐的手。
西嵐的手光潔素淨,手指修長,指甲精心修剪過。
寂雪感受著從那隻手上傳來的暖意,突然淚水湧出眼眶,她低聲抽泣。西嵐聽到心愛之人哭泣的聲音,不禁感到鼻子一酸,將她冰冷的手緊緊握在雙手掌心中。
“太醫說你傷得很重,我好擔心會失去你。”西嵐輕聲說道,“如果失去你……”
“西嵐,我們不會失去彼此。”寂雪嘆息,“即使真有那麼一天……”
“另一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西嵐搶過話題,握緊了愛人的手,堅定的說道:“我們不是隻為彼此而活。”
寂雪不置可否,她知道自己和西嵐都有太多的責任需要擔負,但是……她閉上眼睛搖搖頭,當生死近在咫尺的時候,才會想起這個可怕的問題——
若是失去一方,另一個該怎麼辦?
一時,兩人都沉默了。
“好了,不討論太沉重的話題了。”西嵐明朗的笑道,舒展開眉頭,“要好好的休養,快點好起來知道了嗎?”
“恩!”
聽到寂雪的答應的聲音,西嵐放心的點點頭:“等會兒藥煎好了,就睡覺,好嗎?”
寂雪壞笑,努力裝出很正經的語氣:“你給我唱支曲子吧,不然我可能睡不著。”
西嵐lou出一副為難的表情,乾巴巴的問道:“你知道我唱曲子很難聽的……你要是真想聽,我去找宮廷樂師唱給你聽,好不好?”
雖然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才子,但惟獨對唱曲極不在行。
“不要,”寂雪立刻表示反對,臉上的笑意更濃,看到西嵐窘迫的模樣她似乎都忘了身上的疼痛,“我就要聽你唱!若是你唱,我的傷會好的更快。”
“可我唱的真的很難聽。”
“你要是不唱,我就不理你了。”寂雪巧笑著拿出“殺手鐗”。
面對寂雪的“胡攪蠻纏”,西嵐只能乖乖的繳械投降:“好,我答應你。”
西嵐一張口唱曲子必然會走調,時常走調走得都聽不出原本是什麼曲子,但他聲音低沉溫柔,倒也不覺得難聽了。
聽西嵐將一曲《流光曲》唱得不知道走調走到哪裡去了,寂雪忍不住“噗嗤”一笑,不想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她痛得差點叫出聲,默默的強忍著,緊閉著嘴巴不lou出一絲痛苦的呻吟。
看不見任何東西的西嵐未能察覺到,繼續唱著《流光曲》。
曲子才唱到一大半,房門突然開了,西嵐沒能及時打住,來人一聽他的歌聲,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西嵐兄!”
西嵐尷尬的咳嗽幾聲,從聲音辨認出是憶琛。
“憶琛,你來啦?”寂雪招呼道。
“寂雪,你終於醒了,嚇了大家一跳。”憶琛嘆口氣,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現在感覺如何?”
“很好,你們都放心吧,這點小傷奈何不了我什麼的。”寂雪笑道,一副無事的模樣。
“聽菡兒說,有刺客闖進來了?”
“是。”想到那個神祕女子,寂雪的眉頭有蹙起,“文妃是受了她的控制才刺殺父皇的。和她交了手,卻沒能弄清楚她究竟是誰。”
西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
“我會派人去調查的。”憶琛說,驀地他想起一件事情,“對了,看押在嘉陽宮偏殿的宮女內侍全都死了。”
“什麼?”寂雪一驚。
“除了一個叫平兒的宮女,宮裡找遍了都不見她的人影。估計她就是凶手吧?”
“宮女選拔嚴格,而且能修煉法術者甚少……”寂雪思考著,低聲說道:“她到底會是什麼人呢?和父皇又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呢?”
這個女人實在太神祕,連樣貌都沒能看見,恐怕想將她揪出來猶如大海撈針一般困難吧?
不過……
“一劍殺了你似乎太便宜你了,所以今日暫且放你一馬,我們後會有期!”
想到神祕女子最後說的幾句話,寂雪冷笑一聲:“她還會再來的!我一定要叫她有來無回!”
憶琛點了點頭,說:“我已經吩咐下去,增加了侍衛的人數,加大了戒備的力度。”
幾個人正說著話,萏兒端著熱氣騰騰的藥碗過來了:“公主,您該喝藥了。”
憶琛接過藥碗,對寂雪說道:“先不說這些了,等你把傷都養好了在慢慢商議!來,喝藥。”
西嵐扶著寂雪慢慢的坐起身子,憶琛用湯匙攪動著藥水,待稍微涼一些能入口之後才遞到她嘴邊。
看著有兩個最親近的人細緻的服侍著,寂雪美滋滋的喝著苦澀的藥水。
*
幾天後,文妃醒過來,對於刺殺皇帝的事情她完全不記得了。因為憶琛及時將真相告知父皇,文妃沒有獲罪,宋家也平安無事。
但元舜帝對文妃明顯的冷淡下來,漸漸地也不再去她的寢宮。
而關於神祕女子真實身份的調查,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