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族大戰早已遠去,留下的只有謎團與恐怖。
中央戰場做為當年的征戰之地,不知浸染多少先聖的血液,留下過不朽的意志,一股執念深深的紮根在土壤中,守護其中,良莠不分。
縱然被煉化成萬劫圖的一部分,但中央戰場的秩序依舊沒改變,唯有神臺境一下的人物可以進入,一旦形成元神,非大賢大能之輩,根本進不去。
只能是一場元罡境內的爭鬥,也正是因為此成為了天才戰的核心,而不是針對強者戰,王者戰。
日伏夜出,戰場太過浩大,一條山脈千百里,一汪湖水如內海,一片平原浩如煙海,深入其中渺小的人類顯得更為渺小。
一路血戰,且戰且退,若不是練就一生野外生存的能力,白雲飛早已染血於此。
一日之間,小戰三四次,血戰一兩次,每一戰慘烈至極,進不得退不去。
血染衣袍,一層層血繭子蓋在衣服上,染紅一切。
遼闊的原野上,不知什麼時候被一層濃濃的霧氣所籠罩,戰爭的陰雲壓頂,壓制每一個人,一股股狂暴的念想從中爆發出來,迫使人去戰鬥,人去殺戮。
戰爭迷霧再次出現,這一次的出現的迷霧,比之前的更濃郁,若沒有猜錯的話,這裡就應該是戰爭迷霧的源頭,當初籠罩萬劫圖的戰爭迷霧就來自這裡,是一切的核心。
迷霧籠罩,霧氣蒸騰,視線越發迷離,灰濛濛的一片,光線徹底分離,目力所至不超過百步,聞聲之遠不足三百步。
戰爭迷霧下,影響不了常人,卻可以影響武者,令武者遁入黑暗,所有靈覺封閉,如盲人,聾人,眼不能見,耳不能聞,受到極大的影響……迷霧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催動血氣,令人精神亢奮,好似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人全身火熱,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冰裡冷凍自身。
都是經歷過一次戰爭迷霧的人,盤坐與岩石之上,白雲飛緊緊的守護心靈,防止自身心靈失守。
咚咚咚……
戰鼓擂響,當年的戰音再次降臨這方世界,恐怖的戰鼓敲打,敲擊在人心口,每一陣節奏都卡在人心眼上,令人不殺不快。
迷霧越來越濃,重重迷霧中傳來凶獸的咆哮,武者的嘶吼,有人已經失守心靈,殺戮開始了。
紅潤如火的血滴從口角上留下,恐怖的心靈攻勢一陣陣襲來,白雲飛不得不壓迫舌尖,刺激自身心靈,寧可身痛,也不能令心淪落。
此時此刻,心神雖已經疲憊,但還是得扛下去,若是失守天曉得將埋骨何處,縱然生還,氣血也將崩潰,有這個心靈陰影在,日後也別想在進步。更何況未來的一年中,每時每刻都可能要和戰爭迷霧打交道,第一次都失敗了,後面還能成功嗎?
“不對?”
暮然,白雲飛睜開雙目,猩紅的雙目死死的看向迷霧深處,整個人吃驚不已,在迷霧的深處發出朦朧的光芒,一杆巨大的鐮刀插在地上,耗光就是從這上面散發出來。
“這是?”
濃濃迷霧之間,一把宛如死神鐮刀的器物出現,距離絕對不會太遠,可在迷霧不曾降臨之前,那個地方就是一場空地,什麼都沒有,這鐮刀是什麼出現的,又
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不得不引起白雲飛的注意。
“魔神兵刃?”白浮驚醒,在那股氣息下,沒有人可以心安。
那感覺就像是在懷中放了一枚拉開導火線的炸彈,令人不安。
“不要擔心,是當年征戰中,魔神留下的兵刃,從外觀來看,這兵刃已經破碎,之前之所沒有看到,那是因為此物被埋藏在地底,如今戰爭迷霧籠罩,將其的魔神兵刃的意志顯化出來,所以才會出現這一幕……你難道就沒發現,這兵刃是虛無的嗎?”
白浮出自大世家,經歷過大場面,學識絕不是小地方出來的白雲飛可比,一眼就可看出根本。
魔神兵刃,可能是先天魔神的兵刃,也可能是魔神煉體者的兵刃,這些兵刃不是法寶,但比法寶更強,專門為近戰搏鬥而煉製,可破萬法,是難得的寶具。白雲飛縱然有心,也不會去碰這些東西,整個土地都被禁錮了,天曉得這兵刃上是不是有什麼禁忌。
強忍心田惶恐,白雲飛再次閉上眼睛,去梳理心中略顯混亂的思緒,藉此觀想,以祖龍碑鎮壓暴 亂的心念。
咚咚咚……
戰鼓越來越響,由遠及近而來,連帶著大地都開始震動,白雲飛感覺自己再也堅持不住了,有一股難以剋制的東西,迫使其將眼睛睜開,可越是如此,白雲飛心中就越不願意去看。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白雲飛都知道,睜眼,閉眼看似只是一個動作,但在今日卻可以左右身死。
不安越來越濃,睜眼的念想越來越重,白雲飛舌尖都已經咬爛,身子不停地打著板子,整個人近乎執著的將自己封閉起來,不去想,不去看,不想聽外界的一切,任由外界變化,心靈波動,都不動其神。
哪怕身體,心靈都背叛了自己,白雲飛也會堅持下來。
一時之間,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麼難熬,誰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戰鼓終於停了,心中的不安也消了,可就算如此白雲飛還是不曾睜目,眼皮緊緊的閉合在那裡。
“結束了!”白浮開口,大有一股劫後重生的喜悅。
“結束了!”
白雲飛重複道,這才緩緩睜開雙目。
迷霧散去,充滿生機的陽光從空中灑下,整個世界充滿生機,若不是經歷過昨晚,誰都不想會想到,那一夜會那麼恐怖。
“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什麼會讓我覺得,昨夜那麼恐怖,恐怖到令人絕望的程度?”白雲飛低聲問道,希望可以得到答案。
“冥兵過境!”
白浮神色不佳,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掛在空中,受到的驚嚇不小,“我這回總算知道,為什麼此地對我的壓制竟然怎麼大,感情就是因為這個,不出意外這裡埋葬了一條陰陽路,一條溝通陽間與陰間的橋樑,若非有你小子的血氣掩蓋,昨夜我就被收去了!”
白浮本身就是死靈,若不是有執念,早已散去修為投入陰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浮的存在就是非法的,若是被陰間的執法者看到,就會被拖入陰間,而這偏偏是白浮所不願意的。
“不對啊,就算是這個原因,對你有影響可以理解,為什麼對我影響也怎麼大,我甚至有一種感覺,昨
夜我睜眼了,我就會死,而且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
一夜的恐怖如實,沒有經歷過人永遠也不會體驗這種感受,那比在刀尖上跳舞還要來的恐怖,正確的說,應該是已經走進了陰間,然後在回來了。
“虧你還是修行風水術,你難道不知道生者與死者天生對立……陰陽路作為溝通陰陽兩界的道路,一頭連著陰間,一頭連著陽間,陽間這邊的陰陽路屬陰,死靈可以透過這條路從陰間出來,但生靈卻不行,一旦走上去肉身就會死亡,除非你凝練出最完美的金肌玉骨,不然上去就是死。反過來也是一樣,從陽間同往陰間的陰陽路,是生靈前往陰間的通道,反過來就是死靈的絕境,一旦死靈踏上這條路,死靈的靈體就會破滅,只有萬分之一不到的死靈可以活著走出來,從而復活!”白浮詮釋道。
“但這個我睜眼有什麼關係,如果我已經踏在這條路陰陽路上,無論我睜眼還是閉眼,不都一樣嗎?”
白浮沒修過風水,但見識在那裡,配合身前的境界嫌少有可以難倒他的東西,白雲飛雖修過風水,但就他那壺水,半壺都沒呢,對此自然一無所知。
“陰陽路,是一條介於真實與虛幻之中,極為玄妙。等你元神有成,能夠溝通次元世界,你就會明白其中的奧義!”白浮說道。
陰陽路,冥兵過境,這本身世界最玄奧的事情,觸及生死,觸控陰陽,豈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明白?
“……”
瞬息之間,白雲飛面色突變,不為別的,只因為那昨夜出現的鐮刀再次出現,直挺挺的插在離白雲飛不到三百步外的平原上,猛龍的霧氣籠罩其上,隱約之間可以從中感受到一股神性。
世間萬物,陰陽對立,陰陽互動,有陰必有陽,有陽必有陰。
神性也是如此,那是一股充滿負面色彩的神性,神性中充斥著狂暴,暴虐的氣息,毀滅世界的意志與其中徘徊,看一眼都令人絕望。
“好詭異,這鐮刀是什麼出現的?”
烈日之中,鐮刀散出陣陣烏光,整體完整,細節上去破爛不堪,看的令人發函,倒扎進土裡,頗為嚇人。
“好一把魔刃……通體有隕落星辰打造,沾染了聖血,來歷嚇人到極點?”白浮眼光卓著,一眼便是看出本質。
一句話還沒說完,白浮不知為何露出拒意,震驚不已,虛幻的身軀拉著白雲飛遠去,想要遠遠的躲避,“這是魔物,一件通天魔物,有無上的詛咒在上面,千萬不要靠近,希望它還沒有盯上我們,不然你我都要死!”
聞言,白雲飛那裡還敢停留,急急調轉方向,想要避過這一難。
刷刷……
剛一回頭,白雲飛臉色煞白,面無人色,本應該在身後的鐮刀,竟然變換了方向出現在在面前。
方向再變,鐮刀依舊在其在面前,無論怎麼變化方向,鐮刀的都在白雲飛的正前面,若不是自信方向感沒問題,白雲飛甚至會覺得,那柄鐮刀就應該出現在那裡,過去在,現在在,將來還會在那裡,一幕幕場景詭異到極點。
“這?”
數次之後,白雲飛慌亂的神經安靜下來,咬了咬牙說道,“看來,是避不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