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啊!我……我是怎麼也不成的。”蝶澈有點兒發急,眨了兩下眼睛,走上一步,用力抓抓他的袖子,在他素潔的袖上,抓上一個汙穢的掌印,很得意似的仰面笑:“瞧,我會弄髒你的衣服……”
他氣的摔開袖子,“蝶澈,你……”
她回手就拉住了北堂蝶清的手,“反正我不去雪域,我不敢去搶親。瑨瑨,你雖然很好很好很好……不過,我要是沒了命,就什麼都沒了……我很怕死的,我不敢去。”嘴裡說著,腳下不停,也不等他答,拖著北堂蝶清就往山下走,逃命似的,北堂蝶清幾次想回頭說句什麼,都被她強拖了開去。
澹臺瑨氣結的瞪著她的背影,直到連半點影子都看不到才緩緩的回過頭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這樣被拋棄了,莫名其妙的被拋棄了,在自己剛剛決定想要的時候,卻被人推了回來……他垂下眼簾,看著雪袖上那一小片汙漬,心裡憋悶的喘不過氣來……那片汙漬在袖上極是清晰,顯出五根蘭花瓣也似的細巧手指,看著看著,胸口忽然有一個部位一抽,接著,不熟悉的痛,在胸前迅速灼熱起來。
她居然不肯去搶親……居然不肯為了他去雪域……他輕輕的閉了下眼睛,道:“隱月。”
“嗯。”
“我什麼地方惹到她了?”
夜隱月微怔,看著他澄清到底的眸子:“屬下……也不清楚。”
“難道真是爹爹說的,天下的.姑娘,都是這般今天晴,明天雨?”
夜隱月漫漫的道:“她對她的亡母,.顯然極是尊重,不容任何人有絲毫褻瀆。”
“是,這個我知道。可是,我並沒有對她的孃親不敬。”
“是啊……”夜隱月泛泛的應了一聲,.不再回答。只是寧定的側了頭,遙遙的看著那個方向。神祕美好的冰雪神域,容色奪人的翩翩公子,畢竟,還是有人能放的下的,很光棍的說放就放,絕不糾纏。去雪域求親,也未必是人人爭先恐後的榮寵,也會有人避之不及……有些事情,不是等待,就可以解決的。他武功高絕,術法通玄,文滔武略,無不精通,可畢竟有些事情,再天賦奇才,也不會了解。
他再看他一眼,他光潔如玉的面頰雕塑般美好,夜.隱月輕聲道:“少主……”澹臺瑨正自沉思,並不回答,夜隱月便不再叫,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後三步之處。雪域身後,這個位置,屬於隱教,永遠沒有別的選擇。
………………
北堂蝶清被蝶澈拉著,三腳兩步,逃命似的跑到山.腳下,北堂蝶清不住回頭,見澹臺瑨始終站在原地,卻只是遙遙相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蝶澈一股勁的拖著她向前,居然始終都不回頭,北堂蝶清心裡著實佩服她的瀟灑,含笑道:“你急什麼?有鬼追你啊?”
蝶澈緩下步子來喘氣,一邊笑道:“是啊!”
北堂蝶清笑道:“我瞧澹臺瑨的模樣,雖然不及我.們糖兒漂亮,不過,好像也不太像鬼啊。”
蝶澈哼哼了兩.聲,“鬼追我,我才不跑呢,反正跑不了,費那麼大力氣幹什麼?”
“那你跑這麼快乾什麼?”
蝶澈沒好氣的道:“要是你有一個很大很大的寶貝忽然丟了,你不心疼啊!”
北堂蝶清微嘆道:“心疼就跑啊?你……”本來只是逗她說話,怕她多想,可是說到這兒,卻不知要如何說下去,瞥了蘇輕鶴一眼,遲疑的道:“他究竟想做什麼呀……其實……其實雪域是他的地盤,如果他肯幫忙,萬事無虞,也不是不可以試試的。”
蘇輕鶴本來只是不遠不近的隨行,由得她們姐妹閒談,聞言微微搖頭,cha言道:“蝶清,你這是關心則亂了,他……”北堂蝶清急急向他使個眼色,他卻仍是含笑續道:“你還不明白嗎?他並沒想要幫忙,他是想要蝶澈變的夠好夠強,好到能把所有人打敗,然後順利搶到親……這樣,既沒違背了雪域對世人的承諾,又能娶到他喜歡的姑娘,兩全其美。”
北堂蝶清道:“這不是一廂情願麼?把我們糖兒當神仙不成?”
蘇輕鶴瞥了蝶澈一眼,狀似無意的微笑道:“要嫁雪域少主,自然得是神仙才成。”
“什麼意思?雪域有什麼了不起,憑什麼就可以坐享其成……”
蘇輕鶴微笑道:“不錯,雪域少主是天上星辰,海邊明月,卻未必是人間好相公。”
北堂蝶清微皺了眉,用眼神向蘇輕鶴詢問,蘇輕鶴卻只微笑而已,蝶澈忽然駐足轉身,拉了她手,一臉坦然的總結道:“姐姐,那搶親大會,不管是誰勝了,他依舊會對她好……嗯,我們不想這個了,我現在既然有你了,不如,你教我武功?”
好可惜啊,這麼俊的一張臉……北堂蝶清嘆口氣,答她:“好。”
蝶澈笑,說:“那太好了。”心裡卻在想剛剛蘇輕鶴那句話,喜歡的姑娘?誰是?我嗎?
三人一時靜默,忽然有人輕飄飄的彈身過來,一把扯住了蝶澈的手臂,蝶澈正要驚呼,一眼看到是君無語,那驚呼便收了回去,笑道:“是你啊!”
君無語哼道:“廢話!”一邊扯著她左轉轉,右轉轉,皺著眉開口:“說你沒用還真是沒用,偷個破扇子弄的一身土一身泥,君無語的臉,算是讓你丟盡了……我剛剛才去那樓裡轉了一圈……這酸秀才真是夠小氣,一把破扇子居然追出二里地,瞧我晚上不把他家偷個淨光,居然敢動我的人,不知道你這笨丫頭是我罩著的嗎……”
蝶澈已經習慣了他的毒舌和碎碎念,翻了個白眼不答,北堂蝶清和蘇輕鶴面面相覷,君無語前後細細看過,確認她沒受什麼傷,抬手就在她腦袋上敲了個爆粟:“你急什麼?非得自己跑出來?不就是一把扇子嗎?”
蝶澈很不服氣:“我求你了,是你不肯。”
“你不會多求一會嗎?”
“我……”
兩人大眼瞪小眼,然後君無語一把扯過她:“走,我帶你去偷個百八十把的。”
“不要!”蝶澈拉長聲音:“盜,是一門學問,一門藝術,必得天氣好,心情好,時機好,若要出手,必得萬無一失,必得從容,必得優雅……”
君無語失笑出來,親呢的抬了手,揉亂她的頭髮:“你記的還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