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比聽話的轉身,低著頭走過去,與那袍角相距一尺,停下來,一板一眼的說:“謝謝你。”
北堂蝶清輕笑出聲,澹臺瑨無奈的瞪著她,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這個角度,看到的,總是這沒有表情的黑髮?那張古靈精怪又神采飛揚的笑臉,到哪兒去了?
他抬手把她拉入懷中,隨手抽了帕子,擦拭她貓兒花花的臉,俊臉微沉,動作也是殊不溫柔,蝶澈看情形不對,垂下眼簾無比乖巧的縮著,,擦疼了,也不敢避開。澹臺瑨終於擦完,看了看灰濛濛的帕子,想了一想,還是折入袖中,靜靜的看著她。
長久的沉默之後,蝶澈終於試探著抬眼,恰恰的迎入他的眸中,她看著他喜怒難測的臉,頗為忐忑,終於還是抬了小髒手觸上一下,那觸感涼滑如玉,不像是人皮面具之類的東東,於是她一臉無辜的問:“你病了呀?”
他為之氣結,瞪她一眼,她自然知道問的不對,於是上趕著繼續噓寒問暖:“誰惹你生氣了?”
他答:“北堂蝶澈。”
“哦……呵呵……”
澹臺瑨橫他一眼,續道:“哦什.麼?早知你玩的這麼開心,我們何苦這麼翻天覆地的找你?現今,你有親人朋友在身邊,你……你覺得這樣不自在麼?”
他的神色仍是清靜淡然,口吻也.甚溫和,可不知為什麼,就是知道他生氣了,於是更惶恐,垂頭喪氣的道:“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夜隱月早背轉了身,靜靜的站.著,北堂蝶清與蘇輕鶴也皺著眉走遠些,聽兩人言來語去,一個教訓一個聽從,怎麼聽怎麼不是味兒,蘇輕鶴忍不住輕嘆道,“我看,雪域改名叫桃花域只怕更恰些……這對父子,就只是桃花纏身,對怎麼讓別人愛上自己,不光外表沾光,且無師自通,無往不利,只可惜,對於怎麼愛上別人,到現在也沒學會。”
“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要你多事!”北堂蝶清嗔他.一句,停了一息,卻也忍不住哼道:“看這小子整天擺一臉聰明樣子,原來什麼都不懂,你看他板著臉像訓徒弟似的。”
蘇輕鶴失笑道:“瞧他這兩天一臉憂急,倒也不似假.裝,但願,他只是不自知罷了……”
北堂蝶清輕聲道,“我覺得君無語也不錯啊,長的.也甚端正,為什麼一定要澹臺瑨?太絕品的東西,總會引來太多垂涎,拼死拼活為他擋著天下紅顏,卻連一句承諾都得不到,這又何必?” 她生怕澹臺瑨聽到,拉著蘇輕鶴走的更遠些,一邊悄續道:“只怕縱是成了親,也是不得安生。”
她顯然低估了.澹臺少主的耳力,他字字句句,都聽的分明,初時本有些微的迷茫,卻在最後這一句中,化為惱意。看面前的小老鼠仍是俯首帖耳,他眉梢微剔,“蝶澈,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師父,不會打你,更不會罵你,你怕什麼?”
“啊?”蝶澈很不滿他居然把“爹”這麼萬惡的詞放在自己身上,抬了眼想要抗議,卻見他薄脣微抿,靜靜的俯看著她。
他的脣當真好看,這般的光潔柔潤,好想摸上一摸啊,於是藉著地利,手撫上去,忽然看到自己的手居然髒成這樣,嚇了一跳,跳開三步,把手背到身後。
就是喜歡她這樣,澹臺瑨心裡已經想笑,卻仍是一臉寧定,她不自在的仰了面看她,靈動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他不急不燥的等著,看她能想出什麼主意來拖身,結果她眨了半天眼睛,冒出一句:“澹臺瑨,我肚子好疼啊。”
“哦?”他挑眉:“過來我幫你把把脈。”
“啊……”她顯然發窘,“這個……不用了吧……”
“那怎麼行?”他忍著笑,強抓過那小髒手,煞有介事的在她脈上捏著,然後溫言道:“你好像在說謊?”
“我……”蝶澈我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句子也沒能說出來,一咬牙一閉眼,從袖中掏出了那扇子,吭哧道:“這個,給你,行不行?”
澹臺瑨微微怔住,看著她把那摺扇直捧到面前。
象牙摺扇雖不多見,卻也實在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可是……他遲疑的扶住那摺扇,她是為了拿到這摺扇,才弄的自己這麼狼狽嗎?澹臺瑨的不快,忽然便煙消雲散,輕輕嘆一口氣,靜靜的看她。
她臉上帶著一絲期待誇獎的神色,熱切的眼睛眨呀眨。他便接了摺扇,她很開心,喜孜孜的道:“我一見它,就覺得你拿著一定好看……”
澹臺瑨一笑,隨手展開一看,眉梢幾不可察的一跳,細細的讀了一遍,忍不住笑出聲來。
蝶澈顯然不解,抿著脣角看他,澹臺瑨笑道:“你知道這扇面上寫的是什麼嗎?”
蝶澈搖頭道:“我還沒有看。”
澹臺瑨笑了許久,合起摺扇,敲敲她腦袋:“小丫頭,你只怕是把人家的訂情信物拿來了,這首詩顯然是女子筆跡,通篇的深情款款,芳心思嫁……”他看著面前的眼睛愕然的張大,那小小的臉頰,漫漫的塗上羞愧的粉紅,心裡忽然變的綿軟,將摺扇隨手放在一邊,抬了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那髮絲滑的像是水波,他的指尖劃下來,輕輕捏了她的下巴。她顯然不解,乖乖的由著他抬了指,然後,俯了過來……
他俊極無倫的面容在她的注視中擴大,她驚訝的張大了眼睛,不知所措。他忍不住輕笑出來,伸手扶過她的纖腰,將她擁緊在自己的懷中,抬指掩住她的眼睛,輕輕吻了下來。
她嚇了一跳,向後一退,他便隨過來,仍是輕輕用脣去尋找她的脣。她被動的閉了眼睛,僵住,完全不知下一步要怎樣做。他也同樣懵懂,只是跟隨著本能,去細細品嚐她的清涼與柔軟,那脣,像那泉水中的花瓣,這般的芳香可口。他像一個饞嘴的孩子,吸吮啃咬,試著纏綿深入,舌尖輕輕掃過她緊張的貝齒,柔軟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