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擔心我,我是你父親的故交,木家有難我自當竭盡全力。”男人說著低低地嘆了口氣,“只是,如果我真的遇難,靠你一個人是守不住山莊的。除非——”
“除非什麼?”
“你是個謹慎的孩子,我和你父親是多年好友不必也提防我。木家家寶蘊含著水波的力量,你父親曾經提到過的,他研究了半生也沒有參透,能拯救木家要靠這件東西,我知道你一直把家寶帶在身上,實話告訴我,你參透其中的奧祕了嗎?”
坦誠肺腑的話讓木秋風有些慚愧,他對蕭叔並不完全的信任,心裡話總是隻說一半。他是後輩,悟性平常,這個緊要關頭應該儘快解開家寶的祕密,逆轉局勢,靠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地琢磨既誤事又很難有進展。
如果說,現在身邊可以依靠的人,除了他還有誰呢?
“我只有一個發現。”木秋風低聲說。
“快講!”
“發動水玲瓏的時候,它的溫度會升高。”
“水玲瓏……你發動過?”
“就是葉霜紅在屋中襲擊我的那次,蕭叔你雲遊四方多年一定去過很多地方,有沒有聽說什麼?”
“沒有。不過我曾經遇到過一位煉器師,聽說煉器的手法決定著器物的屬性,水玲瓏應該是在水中浸泡精心煉製而成的,這也不是唯一的製法,煉器師大多是些性情古怪的人,他們的力量過於強大而不再迷戀更高的境界,從而產生了這個奇特的癖好,有人也叫他們‘魂匠師’,據說出色的煉器大師可以把魂魄灌入在裡面,人的軀體死了但靈魄卻不滅。”
姓蕭的男人搖了搖手,“說得遠了,如果讓一件東西升溫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火。”
“我試過了,沒有用。”
“容我回去想一想,保護好木家的聖物,如果我死了,你就離開這裡,不要覺得逃走是對祖上的不敬。”男人順著步橋大步遠去,話音隨風飄來,“當你參透了至寶的祕密,你還可以再回來奪回曾經失去的所有!”
木秋風是發自心底地感激這個人,靜靜地立在風中對著男人的背影頷首。
雷電轟鳴,雨聲更急了,一道閃電貫穿了天幕,濃暗的四周亮了一瞬。
而在這一瞬間——
木秋風察覺到了背後有影子一閃,有人站在步橋上正無聲無息地接近,此人已經走到了步橋的中心距離亭子不過十幾步。
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這裡空曠無人,雷電交加,就算髮生激戰也不會被發覺。
雷雨天,殺人夜。
他的腦中晃過這個念頭,掉頭朝著大雨中狂奔。
影子先是蹲伏著慢慢站直了身子,來者似乎並不急於追殺目標,她只是慢慢地抬手,袖子裡的一柄短刃滑出被緊緊握在手中。
女人丟擲了短刃,朝前飛奔。
利刃切開了雨幕,木秋風熟悉這個聲音,他還不敢賭對手的飛刃會射偏。
他不顧一切地跳開閃向一側,一時間無法維持住平衡跌在地上。
“上一次你擊碎了我的刀,是用了祖上的家寶吧。難道是一次巧合,不然你怎麼會像現在這樣如同一隻喪家之犬逃之夭夭?”女人的速度太快了,她輕輕地笑,笑聲並不高亢卻輕易蓋過了雨聲。
木秋風爬起來剛剛只邁出兩步,他清楚自己逃不掉了。葉霜紅善於在黑暗的地方交手,葉家的兩姐妹一個被比作毒花,一個被比作蛇。蛇自然指的是她。
“怎麼不說話,不要以為我看不見你臉上的慌亂。你原本就是個廢物,珍貴的東西不該被弱者擁有!”
女人正在接近,四周太黑了木秋風看不到她。只能從腳步聲中去判斷方向,他站在原地沒有挪動一步。葉霜紅的猜測是對的,上一次只是僥倖發動了水玲瓏擊退了她的襲擊,而這一次還會有那樣好的運氣嗎?
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等待死去也等待著轉機。
閃電照亮了四野,葉霜紅在這兒短短一瞬間找準了目標的位置,她擰轉手腕將刃尖下壓,斜斬而出從喉嚨上劃過時會更快,人會立刻斷氣而血不會頃刻間就飛濺出來。
她的短刃已經碰到了對方的面板,派她做事的人並沒有說要留他一命。如果他掌握了開啟家寶的方法這個時候一定會用,相反,他是持有者卻一無所知那留下他這條命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
葉霜紅是傾盡全力的,她並沒有半點試探的意思,而結果一目瞭然上一次那種無形的阻力並沒有湧動而出。
她的短刃凝在了對方的脖間,而後全身急速地向後跳躍,而在她剛剛所站立的地方斜斜地扎著一柄長劍。
木秋風的呼吸幾乎停止了,水玲瓏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葉霜紅退走是因為有另一個人加入了戰局。
“是誰?”女人低吼。
“你還真是吃裡扒外,就算被逐出了葉家也不該想要一個人侵吞木家的家寶,你不會是想獻給父親吧?”黑暗裡的女人咯咯地笑,“你心腸那麼毒一定不會的,心裡想的是仰仗木家的家寶殺掉我,殺掉所有你看不順眼的人,你說呢?我的好妹妹。”
“姐姐……”葉霜紅的聲音一抖。
“別急,我處理完家事就輪到你了。”黑影從上空撲落而下,木秋風臉色更顯蒼白,以為會是救兵來援沒想到來了一個更難對付的人。
不過讓他沒有料到的是——兩姐妹積怨竟然如此之深,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現在唯一期盼的就是蕭叔能儘快趕來,不過希望渺茫,按照之前的計劃他的居所附近都沒有人,即便自己不在屋中也不會有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