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不散霧氣,但能感覺到風在流動,暮炎不知道前面會突然出現什麼,目光警惕地盯著濃霧,他的右眼能洞穿實物不管是霧還是石牆,有血液流動的物體就會映出紅色的輪廓。
青牛與長青無悔暗中聯絡,這兒讓他大感意外,更想不到的是青牛竟然是長青無悔的獨子,被安插在仇敵的身邊做眼線,這一招既毒辣又高明。想必姜寒笙等人已經吃了大虧,活下來的希望渺茫,以姜寒笙的機智和頭腦會想到隊伍裡藏有內賊,但絕對猜不到那位叛徒會是外表憨厚忠心耿耿的青巖。
暮炎也想過朝林外折返,可他不識路太過冒險了。當然去往山谷風險同樣很大,如果不能透過離翁設下的兩道關卡會被阻隔在外面,即便能僥倖躲過長青無悔的搜尋,食水短缺走不出這片林最終也是死路一條。
這是他唯一的活路,有霜凌月的幫助離翁會接受他入谷,正好也能請教叔叔留下的這柄刀的祕密。
暮炎的思緒忽然中斷了,他發現面前的霧氣開始稀薄起來,視野隨之變得開闊,他忍不住快跑了幾步,霧氣幾乎散了周圍的樹木稀少起來,這裡是林子的外圍,和風一卦的話完全吻合,霧林的北端在山腳下。仰頭就可以看到凸起的巖壁被霧氣繚繞,谷口是一個不到三米寬的縫隙立在兩塊巨巖之間,風從裡面出來卻吹不動漂浮的霧,從肉眼就能看出來谷口中漂浮的霧和林中的霧氣有所不同,看起來是靜止的,是死的,不受風的影響。
暮炎在谷口外端站了一會,一旦走進去的話會陷入空虛的幻境裡,哪怕朝裡面邁出一步都無法再輕易退出。霜凌月提到過第一道關卡的難度,虛明燈釋放出了這片濃霧,霧氣只是一種掩蓋,人走到裡面所處的環境會發生改變,而破除幻境的辦法他完全是一無所知。
暮炎伸出手對著頭頂上空的霧氣一抓,他的手伸進了谷口的區域,眼前的霧忽然動了起來,漸漸稀薄,他仍站在谷口的外端,一隻腳踏進了裡面,不同的是身後的場景變了,同樣是兩面巖壁相對,他的前後都是直路。
糟糕……暮炎心裡一慌,沒想到伸手也能觸發虛名燈的力量,即便雙腿不動把手伸入虛名燈所作用的範圍裡也會奏效。
霜凌月提到過如果感知能力強的話,力量最微弱的地方就是出口,可要如何感知呢?暮炎試著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周圍的一切,耳邊能聽到風過谷口的聲音,甚至是沙石從巖壁吹落的響聲,一切聽起來都那樣真實,感覺不到任何的異樣。
他睜開眼試著朝前走,一邊觀察著兩側的石壁,道路並不寬,腳下能看到的除了碎石就是野草,有什麼可看的話也是在兩側較為光滑的石壁上。
暮炎向前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峽谷的入口似乎永無止境,不管是向前還是向後都始終在直路上徘徊,沒有出口也沒有入口。
風向的確是從北邊吹來的,如果說能感受到的只有風的流動,有時向前走風會強一些,後退幾步會變弱,風本來就是沒有規律的,暮炎琢磨了一陣子也找不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法子。谷口裡如果有岔路的話或許還可以碰碰運氣,而如今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條,進退都沒有用,心裡不免開始焦躁起來。
暮炎腦中靈光一閃,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右眼上,心裡莫名地相信這是個解決的辦法。在他的右眼裡整個世界都是血紅的,所見到的就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幻境,在紅色的眼界裡活躍的實物很快就會顯現出來。
“找到了……”暮炎在心裡叫道,他感覺到了有一股龐大的氣息從前面不遠處傳出。
他朝前狂奔了幾步,在紅色的視野中竟然看到了灰濛濛的一束光,那束光芒微弱從一件物體上發出來。暮炎看不清那是件什麼東西,放置在石壁的一個凹口裡,他踮起腳尖伸直了手臂勉強才能觸碰到。
暮炎伸手摸到了它的底座,光芒明亮了起來照亮了四周幾米遠的區域,霧氣如煙塵一般散去了。
暮炎發現自己仍站在谷口的外側,只是夾縫通途裡的大霧散去了,一盞燈空幽幽地亮著像是指路的火源。狹窄的過道不再漆黑如墨,小徑不長一眼就能看到頭,出口在另一端有稀薄的霧氣漂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