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還是第一次到北城以外的地方,她從記事起就生活在齒骨城,但從未離開過這片區域。漂亮的女人在這裡太過稀缺,所以長青無悔才收養了多位女童作為酬謝的禮物,這樣的做法雖然不太近人情,但對於這些女人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來到街上阿碧還有一點膽怯,換掉了裙子一頭黑髮也紮了起來,暮炎也是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建議女扮男裝出行。女孩精細打扮一番過後儼然變成了一位俊朗少年。
“公子,我們是去……飲血酒館嗎?”阿碧還有點不習慣這樣的行裝,神色有點扭捏。
“秋子虛說見面的地方就選在這兒,不知道他會不會出現。”
“一定會的!他既然那麼注意你,這一帶會有他的人手,公子的一舉一動都會傳入他的耳中。”
“難怪你的神情有點古怪,被人監視著是有些不自在。”暮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很適合扮成男人,比我在沙口鎮遇到的那個人還要俊幾分。”
“公子就不要笑我了……”
“我是在誇你,哪裡是笑。”暮炎糾正道。
阿碧下意識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她的發育稍微慢了些,臉慢慢地透出酡紅色。
“我說你像男人,可不是指……是指……”暮炎急忙說,話說到半截便沒了後音。
阿碧撲哧一笑,“我知道公子不是這個意思,公子的眼裡根本沒有我。”
“一會進去,你就不要開口了。外表看起來像個男人,但聲音是沒辦法掩飾的。”
“恩。”
“心裡害怕嗎?”
“有一點……阿碧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聽人說酒館裡的人多半都是凶神惡煞。”
“我喜歡這個地方,路護也常在酒館出沒。出入的客人多才能接到生意,至於女人……是不多見。”
“我可以問公子一個問題嗎?”
“你說。”
“公子為什麼要關心阿碧?”
“我不懂你的意思。”
“公子如果真的要離開這座城,帶著一個女人走會困難重重。公子何必要冒這樣的風險呢?去管一個毫不相干的侍女。”
暮炎沉默了片刻,看著天空的流雲,淡淡地說,“還記得我之前所說的話麼,人只要不感到絕望就還有希望。”
“公子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嗎?”
“是吧。也許我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雖然總是把路護掛在嘴邊,眼前發生的事兒還是不能拋下不顧。我很討厭那種無助的感覺,就像幾年前的那個夜晚……”
“阿碧,懂了。”
暮炎的腳步突然一頓,女孩也急忙停下來掃視著街道周圍,店鋪都開著門,只是很長時間了不見客人上門。
“應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不然這些膽小的生意人早就關門避禍了。”阿碧出聲提醒道,話雖然這樣說但街上這種冷清讓人明顯感到一絲不安。
暮炎在意的倒不是整條街的冷清,前面不遠就是酒館了,經過這兒就能聽到隱約的喧囂,然而此時耳朵裡能聽到的只有疾風颳過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