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恰如枯葉舞秋風
武沉鍾率先冷笑道:
“申白君,你是否想過,師尊既然敢讓我守在這裡,就有萬全的準備。嘿嘿,實話告訴你,你的吞噬神通對我沒用。”
“難不成你有防禦神器?”金槍不屑一顧。
“防禦神器倒是沒有。”武沉鍾似乎也不敢輕舉妄動,淡然說道:“防禦神符倒是有一張。這神符激發之後,三天之內都不會受到你的吞噬神通影響。”
“哦?”金槍點點頭,毅然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憑真正實力,來決一生死吧。”
武沉鍾眯縫著眼睛,死盯著金槍。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他沒看出金槍露出一絲心虛之色。難道他還能逃入玲瓏世界?
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沒人能在封魔禁法籠罩之下,還能動用神識。
可武沉鍾偏偏有一種感覺,好像他根本殺不了金槍。
金槍也死盯著武沉鍾,但他卻給孜北遊傳音道:
“北遊,待會動手之後,你立刻繞到兀禿後面去,別讓他突然偷襲你。”
孜北遊立刻醒悟,也傳音道:“明白,兄弟放心吧。”
“裂空!”
金槍忽然身形暴起,同時一拳轟出,如同一隻雄鷹振翅,烈烈呼嘯,向著武沉鍾凶悍撲去。
看這氣勢,真好似要同歸於盡一般!
“來得好!”
武沉鍾獰笑中揮手,那十丈巨劍好似延長的手臂,毫無先兆地,暴伸開來,轟然劈向金槍。
在他看來,沒有法寶的金槍,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廣場上的戰鬥,金槍的劣勢很明顯,不可能進了封魔洞就變強了。
金槍同樣深深地知道自己的弱點。硬拼,就是死路一條。所以——
就在巨劍與拳罡對撞的瞬間,金槍的身形如靈蛇一閃,陡然捲曲,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豁然避開了巨劍之鋒,好似蟒蛇吞月一般,陡地變拳為指——
“天道血!”
手指代替漁叉,完美演繹了時間法則。
瞬息之間,好似整個時間都凝固了,變成了一個易碎的瓷器,被這一指轟然爆裂,只剩下無數時間碎片,籠罩在武沉鐘身上!
“蓬——”
武沉鍾對金槍的身法大感意外,他倉促回防,優勢卻已經不在。沉悶的轟擊之響,直欲崩裂長空,好似滾滾雷鳴在封魔洞中迴響!
“斷輪迴!”
金槍沒有在轟擊中停滯,閃電般變幻了一個角度,又發出更加刁鑽的一擊。
他好似回到了無盡炎河,在無數炎罡的縫隙中,閃電飛舞來求得生存的歲月。
那段歲月,造就了金槍冠絕天下的身法。
這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
在武沉鍾看來,金槍的身形詭異到了極點,完全不可捉摸。
在兩人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身法的威力將金槍的劣勢徹底扳平,甚至還佔了一絲絲優勢。
遠遠躲在兀禿另一面的孜北遊,臉色露出驚愕之極的神色,心中暗呼:
“原來在廣場上的戰鬥,任兄弟並未盡全力!他居然真正有抗衡武沉鐘的實力!”
金槍和武沉鍾,已經在這瞬息之間,對轟了十幾記。
每一擊都是在武沉鍾想象不到的角度,被動承受金槍的轟擊。
武沉鐘好似一個烏龜殼,任由金槍那麼瘋狂的敲打,而他的巨劍,卻總是慢上那麼一絲絲,無法和金槍正面對轟。
武沉鍾周圍的空間,不時出現細碎的虛空裂縫,崩壞了又癒合,如同寸芒在交織,無端閃現又迅速消失。
孜北遊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這兩人竟然都有仙王初期的戰鬥力。
若不是在這封魔洞中,這兩人恐怕都可以真正撕開空間!
吼——
兩人的纏鬥如火如荼。
武沉鐘好似氣急敗壞,不停地發出吃人般的嘶吼,卻猶如盲目的巨人,只會揮舞手中的巨劍,卻總是無法趕上金槍身法的變幻。
更加讓武沉鍾絕望的是,金槍就這麼不停的翻滾變幻身形,轉眼半個時辰過去了,居然沒有絲毫規律可言。
他的身法似乎絕不重複,每一次轉折都是新鮮的,意料不到。
好像是為了對付他,專門苦練了十年一般。
吼聲不絕,如同猛虎咆哮,手中巨劍張牙舞爪,向著金槍撲擊。
但金槍的優勢卻越來越明顯,越來越不可逆轉!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蓬——
一記斷輪迴,終於掃中了武沉鐘的胸膛。
好比天道的裁決,鎖定了勝局,再也不可改變。
武沉鍾一口鮮血噴出,手中巨劍瞬間收入體內,防禦,已經比殺敵更要緊。
但是,金槍的拳罡卻如狂風暴雨,從無數不可思議地角度,傾瀉而下!
生與死,即將在瞬息之間決出!
武沉鍾再次一口鮮血噴出!
他在戰鬥之初,可萬萬沒想到,金槍就憑自身的真正實力,就能將他打到吐血。
根本沒動用什麼吞噬神通。
這對心高氣傲的武沉鍾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與其說是被金槍轟擊吐血,倒不如說是被金槍氣吐血的。
“哈哈哈哈!!!”武沉鍾發出一聲瘋狂的大笑:“申白君,你能逼我使用保命神通,死了也足以自傲!”
話落,他的衣服忽然炸裂開來,露出了裹在胸前的一塊破布。這破布上染著黑紅的血跡,上面還有些破洞,看起來十分陳舊,也不知道儲存了多少萬年。
這是一塊裹屍布!
金槍在看到這塊破布的瞬間,他的攻擊攸然放緩下來。
他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彷彿忽然置身於一片浩瀚的遠古戰場上,喊殺沖霄,大戰驚世,一具又一具強大的生靈,從天空中墜落,鮮血染紅了大地,屍骨堆積成山!
這是一副悲涼的畫面。
遠古先民之血流淌,如同天哭一般,這塊裹屍布見證了一切。
它被那些勇者的鮮血浸染,凝聚了英靈的不甘和悲怒。
金槍的攻擊瞬間放緩。
武沉鍾終於有了喘息之機,他的真元陡地灌注裹屍布中——
金槍感覺眼前的古戰場忽然一變,變成了漫天的血河狂滔,他就好似一葉孤舟,在這暗夜血河中,腥風如罡的催打下,無比艱難地苦苦掙扎。
恰如枯葉舞秋風,半點不由人,隨時可能墜落血河。
金槍的動作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