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聲輕喝,四下空壓猛然加重,那身周流動的空氣,彷彿變做了靜止狀態。相距十幾丈的眾人都有了如此感覺,更別說風停雲的身體周圍。翻滾的鬥氣當即完全凝住,結成鐵板一塊。鬥氣巨刃切割其上,就如真實的刀砍鐵石,那摩擦的刃間,依稀有火花迸射。
對啊!一旦體外形成了鬥氣流,剛的效果無形中擴大了幾倍。晨星興奮的想著,對十三天訣的欽佩又添幾分。
這是什麼功夫!以為尤瑞力特佔了上風的傢伙都是大跌眼鏡,圓張了嘴,滿臉的不可思議。風停雲身周,近乎凝固的鬥氣已然可以肉眼看見,空氣中,便有一條明顯的斧鑿裂痕,約有寸把寬三寸深,長則近丈,顯然是尤瑞力特的努力結果。
便是魔法,也產生不了這般效果吧。尤瑞力特的攻擊力眾人都能感覺到,那,身為他對手的風停雲,豈不更加的高深莫測。
“呵呵,這招我想起來了。”佔了上風,風停雲卻不併急於攻擊,反而捋須長笑,“難怪看你有點兒眼熟,你就是我在風島伊蘭世家遇到的那個……”老人的記性果然不甚牢靠,過招半晌,才憶起了早晨剛提到過的對方。
聽了這些,晨星自是恍然,與瘋老頭不同,他大體猜得出尤瑞力特那麼做的本意。邊上,正與卡丹兒交談的伊蘭瓊也驚異的看向尤瑞力特,目光閃動,也不知想到些什麼。
“不要恁多廢話,儘管動手。”尤瑞力特不滿的開口。
“也是,老胳膊老腿好久都沒活動了。”伸展一下,風停雲也似意猶未盡。
於是,繼續……
“崩、流、凝、柔、殛、引、纏、剛、波、抵……”作為旁觀者,晨星早已按捺不住,當下模仿著風停雲的出手方式,一招一式演練起來。
以十三天訣的特殊功法,在體外形成類似體內的迴圈,將自身的定義擴大化,好像,這些就是風停雲目前所用招式的共同點。
但是……好像哪裡不對。以真氣頂替鬥氣,作著與師父相同的舉動,晨星卻覺得有些力不從心。是自己內功不夠精深麼?不會啊,自己用的可是真氣,對於強者,那可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
身體周圍的迴圈已然形成,其流動質感的每一絲細微變化也都逃不出自己的感知,大體的控制自己也能夠做到,為什麼,總覺不能隨心所欲呢!晨星迷惑不解。
“體內即身外,須彌納芥子啊!”戰鬥中的風停雲看出了徒弟的疑惑,不由出言點醒,“你體外真氣的執行,真的已經與體內一模一樣了嗎?”
不一樣麼?晨星納悶的收回了體外真氣,仔細的感覺它們在身體內部的流動。迴圈往復,川流不息,乖乖的很聽話,沒什麼不同啊!為什麼,一旦放到體外就有所不同呢!
唉!風停雲便搖搖頭,猛然一聲斷喝:“環!”
環,對了,是束縛。晨星豁然開朗,體內因為天生有經脈的束縛,真氣便很聽話,到了體外,束縛力消失,真氣自然也就不那麼服帖。
“體內即身外,須彌納芥子啊!”喃喃自語,晨星送出一股真氣。好累!用流釋放真氣,僅僅佈滿身周的一寸空間,晨星已經覺出了這種時時刻刻處處都要保持環狀態方式的驚人消耗。
真氣的消耗是驚人的,即使強者的吸納天地,也難以及時補充,因為對環控制的不熟練,晨星不得不浪費大量的真氣一遍一遍將環恢復。幸好,隨著熟練度的逐漸提高,這樣無意義的浪費也漸漸減少。
然後,就是用引將真氣牽回。雖然同是六混訣,釋放總比吸收來的容易,一個引字訣,花了晨星三倍的時間。之後就是抵,因為都在體內執行的關係,也就毋須特別訓練。
一周天的迴圈總算完成,雖然疲累欲死,渾身卻暖洋洋的,好像熱水之中剛剛泡過,難以言喻的舒服。
晨星不知道,這都是託了瘋人果的福,除了他,又有幾人能在小心翼翼環束那千絲萬縷的流的同時,還能對更加麻煩的引做出控制,更別說順道完成的抵。即便風停雲,那種駕輕就熟的本事也是千錘百煉之後的成果。
真舒服啊!不知不覺,晨星又完成了兩個周天,體外真氣已有三寸之厚。他卻不知,看了這樣的成果,場中的風停雲是如何的震驚。想當初,自己是花了三年時間才做到的吧,為什麼……難道這就是天才與凡人的差距麼?
“咦?”神輕氣爽的睜開眼睛,晨星便發現自己正飄在半空,周圍的人都拿驚訝的眼光看著自己。王道強者的感悟天地,原來就是這樣!因為了然,才能自由馳騁天地間的吧!稍許陌生的看看腳下,晨星臉上露出釋然神色。
旁人感受可就大不一樣,晉入王道,會是這般容易的嗎?也沒見他與人打到昏天黑地,雖然有個被易家十幾名下人才挪走的伊爾泰,那還是他耍賤招贏的,更沒見他被打到瀕臨死亡、神志迷糊,竟然就那麼閉一會兒眼,就自然的飄了起來,也輕鬆的太過分了吧!
當然,在座盡是識貨之人,都清楚知道晨星之前並非王道強者,而此刻所露本領,也非飛行術的坑蒙拐騙。
“老大,沒想到你已經是王道強者,教我兩招吧!”傑克第一次心悅誠服的稱晨星老大。
精靈與卡丹兒就不覺的露出笑意,暗暗為晨星高興。當然,也有根本未發現這裡異狀,始終關注場上的可兒風月兒。
不過,即使場上兩人,也為晨星的變化分了神。雖然比武仍然繼續,隔三差五的,兩人總會撇晨星幾眼,難掩心中訝異。日已近午,從踏上比武場開始,兩人的戰鬥已持續了半個時辰。
“什麼?你就是大哥那個等了二十多年的夢中情人?”猛然間,卡丹兒發出一聲驚叫,便衝破場中如雷滾滾的交手之聲。立刻,風停雲與尤瑞力特便停了手。看過卡丹兒指向伊蘭瓊的手,風停雲一臉呆愕,尤瑞力特就臉色陰暗。
對於這效果,卡丹兒暗暗得意,事情經過她早已聽伊蘭瓊說明,之所以現在才開口,當然是對犯了打架毒癮的大哥的特殊待遇。
可兒便驚愕的張了嘴,看看媽媽,再看看尤瑞力特。方才伊蘭瓊與卡丹兒的對話他並未聽見,因此有些驚訝。
“放心,我豈是那種會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人。既然你都已經享受天倫之樂,我當然只能祝福你們……”尤瑞力特面無表情的說著,其實內心激盪,酸意又一次湧上鼻端。
周圍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沒想到精彩的武戲完結之後,還有叫人柔腸百轉的感情戲碼上演。
反觀伊蘭瓊,額頭便青筋隱現,她總算知道了自一見面尤瑞力特就神情古怪的緣由。擼起袖子,伊蘭瓊勃然衝向魔界大王子。“磅!”一個大大爆慄,圍觀的人甚至都生了地面為之幾顫的錯覺。片刻之後,紅腫的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尤瑞力特頭頂長出。
“他是你親生兒子啊!”指著可兒,瞪視尤瑞力特,伊蘭瓊怒氣不止。
“嘎!”尤瑞力特與可兒同時張大了嘴。是親生父子沒錯,看了兩人同樣嘴角**的驚愕表情,眾人不約而同點點頭。
“怎麼……可能?”揉揉頭頂,端詳一下可兒,尤瑞力特委屈開口。
“磅!”又一個爆慄,伊蘭瓊也嘴角**,“我又哪裡知道,懷了他十年才生出來,我就是想嫁,又有誰敢娶?”圍觀之人同情的一陣唏噓,挺著個大肚子十年,難怪伊蘭瓊火氣如此之盛。
“……我們魔界懷胎,比十年要長,是五十年。”默然半晌,尤瑞力特擠出這麼一句,藉此申明自己的無辜。他還是不明白可兒為什麼會是自己的骨肉。圍觀之人再抽一口冷氣,懷孕五十年,是人族無法想象的概念吧?!
“磅!”又一下。如果不是還有頭髮,尤瑞力特已變做某神祕宗教的領袖化身。“你不會是想我懷孕懷到老死吧,我們人族,懷孕才十個月啊!”
“原來……如此。”捧著腦袋,尤瑞力特總算明白過來,“太好了。”目注伊蘭瓊,尤瑞力特臉部肌肉顫抖,有三分像是在笑,有三分好像要哭,剩下的四分,只能稱之為古怪。
這就是媽媽口中的爸爸嗎?跟描述的確很像呢!看著尤瑞力特精彩的神情,可兒暗暗點頭,卻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跟尤瑞力特一般無二。
同一天上午,先是與母親團聚,又奇蹟般的與自出生就未謀面的父親重逢,這樣巨大的喜悅,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即使可兒,現在也心臟狂跳,身體輕飄如墜雲端,感覺那般的不真實。
“哎呀!都晌午了呢!大老婆,二老婆,一起去吃飯。”裝模作樣的看看天空,晨星把卡丹兒和精靈一臂一個,揚長而去。
“唉,年輕真好啊!”風停雲便搖頭感嘆一聲,自也帶著風月兒離開。
“走吧!”剩下幾位面面相覷一番,也只好離開。“可惜……”不知是誰,便惋惜的咂嘴。
“好了,想哭就哭吧。”身後,這樣的溫婉女聲柔柔響起,伴著對背脊的幾聲拍擊。
“嗚……”叫人心酸的嗚咽漸漸響起,也不知是誰。
“真是精彩啊!”幾百米外的空中,晨星手拿千里鏡,一臉好奇心得到滿足的奸像。
“給我看。”左臂中卡丹兒便搶走千里鏡。
“喂,喂,這樣不大好吧!”不遠處,風停雲不滿搖頭。
“我畢竟才剛晉入王道,怕把那感覺忘了呢!這是練習,是練習啊!”晨星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唉,只可惜沒投胎做精靈。”風停雲再一聲嘆。
“精靈?”晨星便疑惑低頭。右臂當中,嘉璐莉爾眼睛直視前方,表情時時變幻,只是微笑忍俊不禁,顯然,她肉眼就能看得見。還真是,每當想起精靈那漫長的壽命、敏銳的聽力視覺,總讓人有恨不生為精靈的感嘆。
“什麼嗎,師父原來你也想看。”晨星便轉轉眼睛,“這樣吧,師父你只要告訴我怎麼能用鬥氣使出十三天訣又不會被反噬,我就將千里鏡借給你。”
“那個啊,很簡單呀。”聽了這話,晨星不由神色一喜,卻聽風停雲續道,“要抵擋鬥氣反噬,當然只有神階自然體。憑你的天賦,很快就能達到吧!”
“……”
“師父,你騙人。”晨星神情哀怨。從第一次見到風停雲,晨星就下意識的以為他只是鬥階,與當時的自己相同,既然有在鬥階就能發揮如此威力的武功,晨星當然心動不已。
“哪裡騙你了啊,我說過自己僅僅是鬥階的嗎?”風停雲臉不紅心不跳,“而且,要不是看到你的星雲真法,鬼才會收下你呢。”
圈套,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圈套!晨星也只能感嘆遇人不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