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賭場出來，本來是要坐賭場的車回村，這是小六安排好的。但是，走到賭場門口的時候，卻被叫住了。
“這位小哥”。
當時，只有江皓然這幫人從裡面出來，沒人叫去。所以叫的就是這幫人裡的一個。
大夥尋聲望去，只見離賭場門口4、5米的地方站著兩個人。這兩個人……雖然看不清相貌，但江皓然一眼就知道是誰。手指上帶著綠玉戒指，還能有誰。
這兩人是剛站起來身的，綠玉男子扶著那個被打的人。看得出來傷得比較重，受傷的人很勉強地站直了幾秒，又倚在綠玉男子身上。
“我們走吧~”江皓然說道，他並不想和這兩人扯上關係。一想起綠玉男子偷了那個可憐女人的錢，江皓然心中的氣不能平。他正要轉身走，應該是幾個人中轉得最快的，然而沒想到，受傷的那人竟然不顧自己的傷勢，想要快速走過來，嘴裡喊著，“小哥，等一下。”
這人渾身是傷，嘴巴倒是沒事。
柳娘人好，竟然從另一邊走了過來，不過當她看清受傷人的真實情況後，害怕著連連退了幾步，嘴裡哈著冷氣。上次，在青瓦村，看到江皓然和龍哥一幫人打仗的情景她就直接暈了過去。
“媽呀，這是怎麼回事？”她輕呼著。
江皓然輕輕地扶了下柳娘，“柳娘，那人之前被賭場打了。”
這時，受傷男子和綠玉男子，已經非常靠近江皓然。江皓然沉了口氣，禮貌性地問道：“你們找誰？”
“我們就找你。”說話的是綠玉男子。
柳娘聽話，看了看江皓然，又看了看自家娃土狗，還以為兩人惹什麼事了。
江皓然乾脆問道：“找我什麼事？”顯得挺不耐煩的。
“你是我爸的救命恩人，我們想感謝你。”綠玉男子繼續答道，“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我爸他恐怕已經歸西了。”
這兒子當得也真是，他爸捱打的時候，他就在一邊看著。等打的人散了，他才上來。要是換成江皓然決不會如此，不過反正此生也沒老爸。
“嗯”，江皓然隨意應了一聲，淡淡說道：“不用謝，就這樣吧，我們走了。”
“恩人，怎麼著，也讓我們請你吃一頓夜宵。”綠玉男子說，聲音降低了幾個分貝，“怎麼說，我們也等了這麼久。”
受傷男子雖然不說話，也使勁點了點頭。
“狼哥。”就連土狗也開始勸說道，“時間不緊，你確實救了他的命。就去吃一個夜宵，再說我肚子也餓了。”土狗不知道綠玉男子就是下午的小偷，他覺得吃頓飯答謝救命之恩是很合常理的。
“行吧。”江皓然應道。他要是再拒絕，別人就得說他矯情了。
之後，司機帶著柳娘和土狗他爹回村，土狗是肯定要留下來吃個飽的。
受傷男子沒法走路，全程都是他兒子揹著。走到大約沒多久，就來到個路邊攤，搭著帳篷，吃夜宵的人還挺多。賣夜宵的老闆，湊見這情況，連忙給遞了條溼毛巾過來。
“給他擦擦”。
想他常年在賭場附近擺夜攤，什麼事沒見過。
之後，綠玉男子大點了一頓，桌上都擺滿了。這請救命恩人吃飯，錢得捨得花。
原來受傷男子，也就是那個父親，叫林大海。綠玉男子叫林小北。就因為林大海做小偷，屢教不改，他老婆走了。林小北小學六年級輟學，受他爸的影響，也走上了小偷這條道路。看著林小北那個社會青年，還有些流裡流氣的樣子，其實他今年才15歲。
林大海說：“我們也不是一直偷東西，有點小工也是乾的，工地上那種辛苦活就幹不來，沒練出那力氣。再說，不是還有偷這門手藝嗎？左右都是混口飯吃。”
江皓然吸了一口螺絲，隨意發表道：“我看偷東西這口飯也不好混。”
被這麼一說，林大海把偷當手藝的那個驕傲勁掉了下來，老實說道，“是不好混。都說看到賊吃肉，沒看到賊捱打。你們兩個倒是什麼都看到了。”好像說著說著又到了搞笑的調調，林大海連忙把語調拉下來，“今天算是碰到狠的了，差點被打死。六哥這人我聽說過，是立了次大功，剛升上來的。你們如果以後碰上他，得小心些。這人雖然功夫不怎麼滴，但是做事夠狠，惹到他就是踩到地雷了。我聽說有一個染著紅頭髮的阿力，本來是龍哥身邊的紅人，後來六哥升了上去，他暗地裡不服，做了小動作，每兩天，他的腿就被摩托車撞了。十有八九就是六哥乾的。”
“你不會是胡說的吧？”江皓然故意問。那個龍哥身邊的紅人估計就是當初見到的紅捲毛了。
“不是胡說。我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了，這點小道訊息還是有點。我只是想順便提醒你一下。”林大海說。
“那你還偷他的表？”江皓然反問。
“唉！”林大海嘆了一聲，“我這是偷錯了，哪曉得是他的表，他的表也不戴在手上。”
“以後還是別偷了”江皓然突然認真地說道。
“知道，知道。有了這次的教訓，哪還敢偷。”林大海又望向兒子，說道，“小北，你以後也別偷了。”
“嗯。”林小北應道，似乎還不以為然。
“都怪我啊！”說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林大海的聲音就哽咽起來，他的眼眶也紅了，“小北，爹跟你說認真的。”
頓了頓，他用手揉了揉眼睛，除了手臂上仍然觸目驚
心的傷口，江皓然還看到了一片溼潤。林小北此時應該也是看到了，他給自己倒了一瓶啤酒，一口悶了下去。情感和有沒有文化真的是兩碼字，林小北識字少，但他的臉承載著憂鬱和悲傷。
“小北，以後咱不幹這事了。就當爹求你。”好一會，他才繼續說道，“是爸爸不對，沒帶好你，更沒教好你。爹……現在只是錯了。你看看我的下場，你娘因為這個走了，我差點被打死。咱以後就踏踏實實地幹活。從明兒起，爹就把煙戒了，把酒戒了。”
林大海還想說什麼，被林小北打斷，“行了，老頭子，這事我不幹了。”
“小北”江皓然問道：“今天下午我們是不是見過？”
“對！。”他並沒有否認，“你應該早就認出我了吧？”
“那事是不是你乾的？”江皓然繼續問道。
“是我乾的。”林小北憋屈地說道，“像我們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小偷，真的不該幹下去了。太沒前途，偷人家一點小錢，還得受道德上的譴責。還不如人家盜墓的，一干就一筆大財。”
被林小北說到此時，江皓然嘴裡的啤酒差點噴出來，不過，他一向控制力很好，馬上就嚥了下去。
“盜墓有什麼好的。就想著發大財，你不知道多少人進到墓裡就出不來了。”林大海繼續說，“盜墓盜多了，得遭報應，不報應在自己身上，也得報應到家人身上。”
“沒這麼事吧？”土狗心驚膽戰地問，已經停止了吃。
“是真的。”林大海十分肯定，“我知道一個朋友，他發了橫財，就是盜墓盜到了寶貝。沒過幾年，他全身潰爛而死，他的同夥有在小溝裡淹死的，有得性病死的。而且，他的老婆後來也長了癌，去地下陪他。”
土狗一聽，哪裡還吃得下，直接側在一邊吐了起來，原來盜墓不僅僅是生小孩有沒有屁眼這個問題。
江皓然趕緊給土狗拍了拍背，“叫你胃不好，還暴飲暴食”。
之後，繼續說了些閒話，一桌子菜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老闆，結賬。”林小北叫道。
老闆拿過來賬單，將賬單遞到林小北面前，“一共185，那算180好了。”
“怎麼這麼貴？”林小北掏了掏衣袋，貌似錢不夠，又翻了翻褲袋，把一塊兩塊的零錢一湊，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樣子。
江皓然也是醉了，估計那裡面有百來塊錢還是下午偷的吧，點菜還點得這麼豪氣。江皓然從兜裡掏出200遞給老闆，“這頓我來請。”
“這怎麼行呢？”兩父子都覺得過不去。
“只要你們不偷就行了。”江皓然笑道，“還有，花錢得量力而行，不然早晚得回到老路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