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想象,身為地府之君的閻羅,婚事竟是如此倉促:沒有宴請任何人,也沒有得到任何人的祝福,想來真是詭異得令人發毛。
放眼整座閻羅殿,沒有刻意裝扮的色彩,一切皆如往前,依舊那副不冷不熱的單調色彩。
推開半掩的大門進入,主婚的大廳空無一人,一度令帝娜納悶是否找錯地方。好在大廳內還能到些許幾個帶個喜氣的物件,不然還真要錯認為地獄之人的婚事是別具一格的傳統。
“不知道神仙成親與我們人類成親有什麼不同。”帝娜忍不住怪笑著,順手找了張椅子坐下。一想到等下有喜事舉行,她心中就莫名興奮,當然,她並不管誰和誰成親,只是衝著那誘人的紅包來的。
“原來您在這裡。”身後傳來拂扇氣喘呼呼的叫喚,回過頭去,身影匆忙的拂扇顯得有些怪異。
[對了!拂扇不是對閻羅——]
這時帝娜才恍然想起拂扇與閻羅之間的微妙關係,開始同情起拂扇來,將心比心,若是有一天遇到與拂扇相同的事情,還真不知道她會怎麼做呢?
“婚禮還未開始,請您先到偏廳等候。”一碰觸到帝娜那帶著同情的目光,拂扇不由得心虛起來,慌忙轉身在前方帶路,“請這邊走。”
[那天,她知道我在看嗎?]
帝娜忍不住皺起眉,低頭沉思。
帝娜那日看到的情形,還未對任何人提及,也不知有意無意,總覺得拂扇似乎知道那日被偷窺一樣,否則這時的她舉止怎會如此奇怪?
舉目望去,拂扇走得十分匆忙,那雙漂浮在空氣中的小腳依舊抖動得十分厲害,依照帝娜這幾天對拂扇的觀察算來,應該是在緊張的時候才有的反應吧?
“你……”一字才咬在脣齒間,帝娜便猶豫著不知該從何提起。事實上坦白一向不是她的主張,就算是無意偷聽,她也覺得理所當然。
而今日——心情卻格外沉悶,到底是為拂扇感到惋惜,還是為偷聽一事感到羞愧,她自己也難以理解。
倒是在帝娜反覆鬱悶的時候,拂扇破格先開口:“關於閻羅陛下的事情。其實,閻羅陛下已經恢復成年之身了,連我也感到十分驚訝,到底是閻羅陛下,竟然不需利用女媧石的力量,真是太好了。”
“耶?真的是我看到的……”帝娜微微吃了一驚。
“是啊,真是太好了……”拂扇沒去在意帝娜的話,反而一個人自問自答起來,“本來以為會很難辦的,不,不對,應該說是有點麻煩。閻羅陛下原來是那麼厲害的人,我竟然會聽了他人言論自作主張將您帶下地府,導致現在這樣捆住您自由行動的後果。呀!我到底在說什麼呢。呵呵,再過幾天,您就能回去了。現在就算說什麼都為時已晚,索性沒發生任何不開心的事…情……對!沒發生任何不開心的事情……這樣就足夠了……”
“額,你,你沒事吧?”帝娜對拂扇的反應感到有些錯愕,更對她那番自相矛盾的言語感到意外。
“我……”拂扇這才愣住,停住了腳步,掩著扇面的頭部朝帝娜望了望,惹得帝娜的表情更加複雜。
現場的氣氛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也不知停頓了多長時間,兩人又開始往前走去。
沒有人開口說話,一步一伐,帶著無聲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