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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鐵匠-----迷幻之森01各自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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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幻之森01各自的旅途

十個人離開了令他們飽經磨難的斯瑞姆河,向迷幻之森深處開拔。

走不多久,流水的聲音剛剛在林地裡消失,他們就停了下來。

從上一頓晚餐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三個小時,他們已經飢腸轆轆了。

但除了防身用的武器和護具,他們身上並沒有帶任何的補給品。

肚子一餓,人就沒有精神。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無論戰士還是鐵匠都沒法靠意志力撐過去,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普雷特只好讓大家停下,自己和格斯拉、奧馬、安勒克斯出去找些食物來。

三位女士理所當然的留在原地休息,比爾在拉拉身邊不遠的地方轉悠,儼然做了少女的忠誠衛士,盜賊康恩也賴皮賴臉的留了下來,爬到了附近的樹上,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不過艾拉卻能夠感受到,盜賊的視線從未離開太遠。

她猜測盜賊抱著偷懶以外的某種目的。

她相信盜賊是一直追隨著他們之中的某個人而來,在上船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至於李維,貼身僕人是不能隨便離開主子身邊的。

不過他一直在默想昨晚背誦的魔法咒文,整個人跟不存在一樣。

艾拉興趣盎然的給兩個女孩講述關於迷幻之森的一些傳說。

拉拉一直瞪著眼睛,“是嗎是嗎”的問個不停。

由於艾拉無論說什麼,她都會以為是真的,艾拉反而不好意思過分誇張。

相反,米亞梅卻默不作聲的低頭看著地面,顯得比安勒克斯在身邊時更加消沉。

也許正是因為他不在了,她才能展露心扉吧。

她不能讓騎士失望。

她揹著復興王族的沉重負擔,卻不知那負擔與騎士的期望相比,對她而言哪個更重?她一直保持著矜持與自重,周身環繞著高貴雍容的光環,可她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罷了。

她想到她荊棘叢生的前途,不禁默默的嘆息。

揹負了一個王國的少女啊。

最多的話題都是關於劍猿的。

這種強大的魔法生物,大陸馴獸師們夢寐以求的極品寵物,同時也是寵物中實用性最低的一種,時不時就會開小差逃走。

其品質高下也是最難判斷的。

這是因為劍猿並非像它在迷幻之森的老鄰居,魔法豹一樣,靠鋼牙利爪傷人,強壯與否一看便知。

所謂劍猿,顧名思義,就是用劍的猴子。

要知道,一個人類劍客的水準高下是不能單靠外表判斷的,劍猿亦然。

不過,據說即使把最好的人類劍士放在劍猿部落裡,他的武藝也只能算是中上。

從這個角度來說,戰士所能達到的極限,不及馴獸師所能達到的極限。

當然,這只是一般論。

戰士當然可以選擇擒賊擒王的策略。

而且你當著驕傲的戰士們的面這樣說,多半會被打個半死。

“哎?這麼說,連船長也打不過普通的猴子嗎?”拉拉驚訝的問。

艾拉還沒有回答,米亞梅卻忍不住“噗哧”的笑了。

儘管她馬上收斂了笑容,艾拉還是捕捉到這憂愁的公主眼中轉瞬即逝的光彩。

米亞梅緊鎖的眉頭也舒展多了。

“多半吧。”

艾拉微笑著答道。

她接著說道:“不過,要是真的與劍猿發生了衝突,還得靠安勒克斯、奧馬他們。

劍猿,不只劍猿,還有魔法豹,迷幻之森中大部分高等生物都具有天生的魔法抵抗力。

法術起不了多大作用,得靠運氣。”

“但姐姐你剛才說,船長都打不過一隻猴子,就算再加上奧馬也……”“當然贏不了。

到時候我們都得做劍猿的俘虜吧?聽說迷幻之森東西兩個劍猿部族之間時常有交換奴隸的儀式,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別的不說,像這次的三鐵匠,真是極品奴隸的毛坯,落在猴子手裡太可惜了。”

正在偷聽的比爾忽然打了個噴嚏,樹上的康恩“咯咯”的怪笑,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姐姐,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拉拉想了一會,認真的說道:“可不可以把比爾他們送給猴子們做禮物,叫它們別抓我啊?我有要緊的事,一定要到南方的甘達去。”

在場的人都被女孩這幾句話驚呆了。

除了語氣不同,幾乎就是艾拉講話的翻版。

呆了片刻,康恩第一個回過味兒來。

“你瞧,我說什麼來著,腐化啊!”康恩從樹上探下頭,看著哭喪著臉的比爾。

“里爾斯的醫生小姐啊,簡直就是人類中的毒瘤!”“拉拉……”夢碎的鐵匠嗚咽著說。

“呵呵,我開玩笑的。”

少女卻調皮的衝矮人臉鐵匠眨了眨眼。

他們都吁了一口氣。

米亞梅還不自覺的擦了擦額頭。

“嚇死我了!拉拉,你以後千萬別開這種可怕的玩笑!”“真的呢。

連我也給嚇到了。”

艾拉也說。

不過她很快又加上了一句:“拉拉妹妹,想不到,你的天賦真好!”邪惡!盜賊,鐵匠和逃亡公主一齊搖頭。

真是太邪惡了……這時李維從冥想中醒了過來:“你們在聊什麼?”“艾索米亞三鐵匠的價錢。”

艾拉麵無表情的回答。

“身價啊……我覺得,比爾比較值錢!”“真的嗎?”比爾著急的問。

雖然明白他的意思,能在身價上壓倒兩個同伴兼對手也令比爾很有成就感。

“當然!”少年肯定的點了點頭。

“你腰裡那一大袋子魔法石太值錢了,恐怕值上百萬!你自己還可以做個扛包用的添頭!”“不愧是跟了我這麼久!”艾拉讚道。

主僕兩人相視一笑。

這時比爾已經在哆嗦了。

米亞梅和康恩再次搖頭。

好一對邪惡的主僕!***快到中午的時候,出去覓食的幾個人陸續回來。

非常遺憾,正經八百的食物還是沒有。

普雷特帶回了一些酸酸的漿果,奧馬拿回的是還能吃的野菜,格斯拉取出一堆樹根。

最可怕的是安勒克斯,騎士帶回了各式各樣的毒蘑菇,夠開個展覽會的。

騎士被奧馬和安勒克斯批得很不好意思,但兩個宮廷女孩都比較理解他的處境。

安勒克斯,在龍翼城華廈里長大的天才戰士,自小便像一顆星星般閃亮的人,怎麼可能會懂得野菜呢。

這天中午,只能吃野菜湯度過了。

還好,正餐後的果盤倒是不缺。

普雷特飛快的用泥土做成了一個熊熊燃燒的鍋灶,幾乎沒人看到他是如何動作的。

接下來鐵匠又變戲法似的弄出了整套廚具,餐具。

這時樹林裡忽然下起了毛毛細雨。

格斯拉把“粘土”變成一頂大帳篷。

一行人安閒的躲在帳篷內,圍坐在煮得冒泡的鍋前。

他們嗅著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食物味道,紛紛沉浸在關於各種美食的回憶裡。

為了麻痺飢餓感,胃口最大的格斯拉給自己找了點事做。

他用少量的火晶石煉化了奧馬的長劍,使它擁有些許火焰屬性,只要把長劍在木頭之類的東西上輕輕一擦,就能生起火來。

這樣日後做飯比較方便。

“姐姐。”

拉拉可憐巴巴的望著艾拉,用眼睛告訴她,我好餓。

“再等等。”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是不忍心的拿了一個漿果給她。

奧馬用力的吞了一口口水。

但狡詐的盜賊康恩就沒這麼老實了,他大叫著:“耶!耶!可以吃了!”衝過來盛走了第一碗湯。

“狡猾!”他們大罵著衝了上去,每人搶了一份食物,一鬨而散。

食物雖然簡單,分量倒是很足夠。

這批可憐人餓得慌了,吃起來也沒有節制,一會就都打起了飽嗝。

迷幻之森的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草,其間點綴著幾片略微發黃的落葉,像一塊厚厚的地毯似的。

他們或躺或坐的歇息在草地上,聽著雨點打在鋼鐵帳篷上發出的“叮叮”聲。

雖然寒酸,這卻無疑是一頓幸福的午餐。

對幾個曾經過著最奢華的日子的王族成員來說也是如此。

普雷特眯著眼睛,假裝沒有看到,拉拉偷偷的把手指伸進嘴裡吮了一下。

小公主臉上浮現出做了一件小壞事而沒被發現的那種高興神情。

他感到自己心中的火焰也被點燃了,非常溫暖。

他掃視身邊的夥伴們,尤其注意了安勒克斯和米亞梅。

他倆也暫時忘記了身上的千斤重擔,沉浸在幸福的火光中。

在已經逝去的時光中,他們躲避著匕首與魔法的暗箭,千里迢迢的逃回母國。

他們心中懷著無比遠大的理想或夢想,又或者,是夢想懷著他們。

即使他們自己不承認,他們也不過還是孩子。

雨已漸漸停歇,幸福了之後,就是面對必須要面對的事。

然而不能因為歡樂已逝,即把它看作虛空的幻影。

也許有一天,我們要靠往日的幸福支撐著過活。

普雷特知道,分離的時刻已經到了。

他選擇在爐火還有餘溫的時候把一切牌面攤開。

聰明的鐵匠從不喜歡做太過殘忍的事。

“我想,我們有一些事情必須說明。”

鐵匠沉聲道。

他們聽出他話音裡的鄭重,都認真起來。

“我們現在的位置,各位,”普雷特用手一揮,泥土製作的火爐就化為一灘塵土,平整的鋪在他面前一尺見方的草地上。

他用手指做筆,在泥土上畫了起來。

土下面是綠色的草,因此普雷特的地圖也是綠色的。

“在這裡,迷幻之森東西林地的交界處,綠崖角對面。

由此處向東,是迷幻之森的東部林帶,林帶以南是提亞丘陵,以北是斯瑞姆河。

從我們所在的地方,想要到達龍翼王國的國境,有兩種走法。

一種是沿著迷幻之森的東部林帶行走,穿越迷幻之森,在巨龍嶺一帶向南走,進入龍翼王國。

距離那兒最近的龍翼王國城市是法瑪城,一座自治化程度相當高的城市,當地的統治者,柯博蘭家族與龍翼的安德列公爵關係並不和睦。

過去的柯博蘭侯爵曾經在斯瑞姆河上建了一座大橋,與艾索米亞最南的自治都市,佛奧里亞相通。

但是自從紅龍吉拉爾莫提亞進入活躍期後,巨龍嶺變得非常危險。

為了不觸怒紅龍,柯博蘭家族已經封鎖了橋樑。

到達法瑪,在那裡取得補給之後,無論是去甘達,或去西南方向的龍翼城都非常方便。

按照這種路線前進,不出意外的話,一個半月以內即可到達法瑪。

另一種選擇,直接向南穿越森林,到達提亞丘陵,再穿越丘陵帶進入龍翼的國境。

如果最終的目標是甘達,——我,比爾和格斯拉打算到沙漠去尋找古艾瑞拉王國的寶藏,這幾乎是在大陸上取了一條直線。

毫無疑問,距離是最短的。

但誰也不知道迷幻之森東部林帶南北向寬度究竟有多少,而且提亞丘陵,可謂是一片蠻荒地帶,除了有十幾個強盜集團橫行之外,據說還有三個較大的野蠻人部落。

危險的程度一點都不比迷幻之森低。”

他停下來,有意看了看安勒克斯與龍翼公主,兩人聽得十分專心。

不過這還不夠。

他希望他們能瞭解到這些話對他們的真正意義:顯然的,兩人將與其他人走上不同的道路。

分開之後他將沒法再把這些資訊提供給他們。

如果可能,他寧願由騎士和公主先選擇。

或者,他們也可以選擇與其他人走同一條道路。

但同行依舊是不可能。

事實上在普雷特看來,迷幻之森並不算危險。

提亞丘陵的強盜則是難纏得很。

因此他建議安勒克斯和公主取道法瑪城。

他強調柯博蘭家族與安德列公不睦的目的即在於此。

“在決定路線之前,我必須知道大家的目的地——當然,你們不必一定與我們同行,鐵匠畢竟都是些臭脾氣的傢伙,但迷幻之森充滿了危險,相互間有個照應總是好的。”

普雷特環視眾人,氣勢頗為威嚴。

“甘達。”

艾拉很快的答。

“當然李維也是。”

“當然。”

少年點頭道。

“一想到甘達的冒險者們時刻有生命危險,而里爾維斯鎮卻沒有提供給他們足夠的醫療保障,醫生的心情就難以安定呢。”

她嘉許的衝著少年點頭,微笑。

“大多數冒險家都是很窮的!”比爾提醒道。

“作為醫生,”艾拉眉毛一豎,詐作憤怒道:“難道還會挑病人嗎?”然後她狡猾的“呵呵”一笑。

“奧馬也是吧?”李維說,期待的看著士兵。

但士兵卻沒有回答。

“我去哪兒都無所謂!”盜賊康恩大大咧咧的說,“就是不想一個人走。

這鬼森林裡猴子和貓太多了!”“貓?”拉拉重複了一次。

“豹子,豹子啦。”

“對了,拉拉,你去哪兒?”比爾關心的問道。

“甘達。”

女孩利落的回答,她的視線在空中游移了一陣,最後落在身旁的李維手上。

紅髮少年正不自覺的擺弄著他的魔法書。

拉拉直覺的感受到那書裡的魔法力量。

“龍翼城。”

安勒克斯說道。

看到其他人用詫異的目光看著自己和公主,他又重複了一次。

“我們要到龍翼的都城去。”

“我知道,”普雷特意識到自己的說法有問題,連忙改了一下:“……知道了。

但問題是你們打算走哪一條路。”

“提亞丘陵。”

安勒克斯冷冷的回答.普雷特忽然發現,他可能已經刺激到騎士的自尊心,使他選擇了與自己的建議不同的道路。

安德列公爵的名字激起了騎士的挑戰欲。

普雷特剛想說話,盜賊康恩卻搶先發言:“安勒克斯大人,你是害怕安德列公爵的堵截嗎?”所有人都看著盜賊,又看看騎士。

騎士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

“正確的選擇。”

盜賊自顧自的評價道。

“雖然鐵匠說,柯博蘭家族與安德列公不和,不過實際的情況怎樣,誰知道呢。

搞不好,柯博蘭侯爵正計劃著用一份大禮改善自己與下一任國王之間的關係。”

騎士立刻拔出了“冰焰”,大步走到康恩面前。

格斯拉和比爾也連忙站了起來,準備阻止騎士。

士兵奧馬卻低著頭,彷彿沒看到騎士的舉動。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普雷特的地圖上。

“搞什麼?想嚇唬我嗎?”盜賊依舊坐著,兩腿叉開,一副完全沒有防備的姿態。

“還是對龍爆陷阱的破壞力不滿,打算親手來抹掉你們的足跡?”“收回你的話。

龍翼的國王只有一位,那就是‘沙漠之恩’米加莫斯陛下。

巨龍之友米阿雷的後人,米亞梅公主的父親。”

“你想把我們全殺死嗎?!”盜賊聲色俱厲的大喊道。

他騰的站起身,與騎士面對面。

“冰焰”的劍尖距離盜賊的鼻子只有幾釐米。

“夠了!安勒克斯!”米亞梅也站了起來。

她挽著騎士的手臂,輕輕把他手中的魔劍壓下。

“已經夠了。”

公主說。

黑夜一般的頭髮靠在騎士的肩膀。

她的聲音充滿了憂鬱。

無疑的,在這種情勢下,安勒克斯絕對不能出手。

而且他本來也不會傷害康恩。

他對這些人抱著深深的愧疚。

之所以不選擇法瑪城的道路,也是因為他不願再給他們帶去不斷的麻煩。

騎士決意把比較安全的路留給這些夥伴。

公主由自己一個人來保護就足夠,而且,那也並非別人的責任。

騎士強壓怒火,收回了“冰焰”。

“各位。”

龍翼的公主向普雷特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面對大家。

鐵匠謙和的退到了一旁,像她的老僕般垂手站著。

“也許大家早就知道了,——我是龍翼國國王米加莫斯的女兒,米亞梅,這位騎士就是龍翼最強戰士的安勒克斯。”

沒有人驚歎出聲。

這是個不是祕密的祕密。

“關於龍翼王國的事故,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

米加莫斯王,我的父親,幾個月前赴往甘達,參加與龍族王子加爾加的談判,此後就音信全無。

而與父王同行的安德列公爵卻安然回到了龍翼城。

可是,會談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卻完全的隱瞞下來。

甚至身在異國的我,直到兩個月前才聽說了這件事。

國王離開得太久,安德列公爵無法壓住訊息吧。

我和安勒克斯馬上準備返回龍翼城。

但就在出發的前幾天,安勒克斯發現,我們已經被人跟蹤了。

我們懷疑那是安德列公爵派來的刺客,——如果他能夠把竊國的野心隱藏得稍好一點點,我就不願意這樣想,可現實的情況只能說令人遺憾。

也許,他認為已經不再有必要了吧?安勒克斯建議我提前出發,而我也認為,這是唯一合適的做法。

在一個艾索米亞僱傭兵行會(普雷特確信,那應該是銀刃盟。

種種跡象表明,銀刃盟的盟主西爾沃,與龍翼權傾天下的安德列公爵之間存在某種心結)的幫助下,我們一路南下,盡選些隱蔽難行的道路,幾乎是不休不眠。

然而我們知道,跟蹤者始終在不遠的背後。

也許他們有好幾批人,可惜這已經無從確認了。

就這樣,我們一直來到了里爾斯。

然而,到了里爾斯我們發現,由里爾斯到達龍翼的道路只有一條,再無迴旋餘地。

那既是乘坐直達龍翼海港城市斯拉堡的航船。

我們像在無邊沙漠步行的盜賊,再沒有可以藏身的影子。

也許我們可以冒著被吉拉爾莫提亞殺死的危險跨越巨龍嶺,由法瑪城進入龍翼,但要到達巨龍嶺,先要穿越里爾斯與佛奧里亞之間荒蕪的艾索米亞千里南部平原。

在平原上被刺客圍殺絕無倖存之理。

因此我們別無選擇,只有坐船一條路。

在一位值得我永遠的尊敬的老騎士的幫助下,我們取得了航船的控制權。

接下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公主停了片刻,又說:“我沒有想到他,安德列公會採取那樣的極端方式來剪除我。

如果我知道。

如果我知道……”她的聲音已經有點哽咽。

她沒法說下去,向著艾拉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彎腰的幅度之大,幾乎有點謙卑。

以她的身份而言,這是一個國王才能得到的禮遇。

“殿下。”

安勒克斯說。

但沒有下文。

他們望著龍翼的公主,感受到她高貴的靈魂,連帶著惡意的盜賊康恩也不得不低下了頭。

有些人生來就是公主,即使她生於平民之家。

米亞梅便是一個活的例證。

“已經,已經有太多人犧牲了。”

米亞梅忍著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說道:“他們都是完全無辜的。

安德列公的野心,和我的堅持殺了他們。

我希望我能以死向艾索米亞的諸位謝罪。

但是,但是,”她連續說了兩個但是,飛快的閉了一下眼睛,幾滴珍珠般的淚水悄然墜落。

公主抬起眼睛時,正好碰到里爾斯醫生的目光。

她溫和的看著她,像一個慈愛的姐姐那樣給她鼓勵。

“我唯有堅持下去。

否則一切就全無意義。”

龍翼的公主最終說出了這句話。

說話時,她的眼中已經充滿了堅毅,雖然淚的霧氣並未散去。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不知何時,森林中又下起了小雨。

帳篷裡又響起“叮叮”的悅耳雨聲。

“就是這樣。

感謝你們的原諒。”

安勒克斯說,連最應該仇恨他倆的奧馬都保持沉默,——他的數十位同僚已伴著死界之花的殘骸葬身斯瑞姆河河底,“我們不能和諸位走同一條路。

法瑪城對諸位不會有惡意,因此向東的路徑是比較安全的。

我和公主將會由此向南,穿越提亞丘陵。

也許能因此給安德列一個意外也說不定。”

他倆開始走向帳篷的門,——其實只是帳篷上一個三角形的缺口。

奧馬,盜賊康恩和格斯拉默默的讓開了路。

雨還在下,但騎士和公主徑直走進細雨裡。

他們回過身來,望著“粘土”裡的人們。

也許是因為雨的關係吧,只有幾步之遙,卻像兩個不同世界“如果有機會再見,你們,我的恩人們,或者,我更願意稱你們為我的朋友們,可我此時沒有這個資格,聰明而負有領導力的普雷特,魔法石之主比爾,‘粘土’的主人、強大的格斯拉,晨露般晶瑩無暇的少女拉拉,大陸最有潛質計程車兵奧馬,你遲早會成為將軍的,奧馬,還有你,李維。”

騎士溫和的看著李維,這是自他們見過安勒克斯以來,他的眼神最溫柔,最感情流露的一次。

如同他手中的魔劍一樣冰冷的戰士,剝落了心靈的冰外殼,把自己的感情**裸的暴露在迷幻之森的雨裡,給他們看。

紅髮的少年甚至完全沒想到,這大陸最強的戰士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還有你,李維。

我知道是你毀了那怪物的。

——別辯解,這是騎士的直覺。

你願意付出一切來守護你身邊的那位高貴小姐,這種心意,我是能瞭解的。

你比所有的騎士更像個騎士。

我會努力的不輸給你。

不過,”騎士看了看艾拉,忍不住在視線裡摻雜了一絲鄙夷。

“我老是覺得李維小弟的忠誠有點不值!希望下次與醫生見面的時候,你能令我對你改觀!”“你是對收取的診費念念不忘吧,騎士?”艾拉立刻反脣相譏。

“說起來,我已經大優惠了呢。

里爾斯的修蘭,卡曼,奧修,哪一個不比你可憐?”“還是收錢了?”普雷特小聲問比爾。

“收了。”

“奧馬說,不要欠別人的人情!”拉拉加上了一句。

“哎?是吧?”“嗯。”

士兵有氣無力的答了一句,他好像心事重重。

騎士的眉頭皺得像一塊老樹皮。

但他很快剋制住自己的情緒,換上一副不太誠懇的笑容。

“再會了,大家!很高興能和你們相遇!”“快走吧,禍根。

我的狗和馬都回不來了呢。”

艾拉罵道。

“過分!”李維小聲批評道。

“人家奧馬的很多同伴都沒了呢。”

米亞梅又鞠了一躬。

兩人向著叢林深處走去。

不一會,他們的身影便隱沒在樹木墨綠色的圍牆背後。

“走了啊。”

普雷特喃喃的說,“其實柯博蘭家族跟安德列公真的有仇,勢同水火,看來是我講的太保守……”“不。”

艾拉否定他。

“他們有他們必須自己面對的事。”

這時康恩忽然跳出了帳篷,朝著安勒克斯和米亞梅離開的方向跑去。

他們都很奇怪,可誰也沒問。

盜賊跑了幾步,自己轉過頭來,一邊跑著一邊喊:“對不起,各位!我忽然發現我在提亞丘陵還有些事要辦!再會!”盜賊很快也消失在他們視野中。

“我打賭,他是去追他倆了。

我早就看出他不懷好意。”

比爾嘟囔著說。

其實他是討厭所有的盜賊。

“那不是我們的事。”

普雷特道。

他是替艾拉說的。

“那麼,我們來決定自己的行程。”

他們又坐下來,一邊研究著普雷特那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地圖,一邊等雨停。

只有士兵奧馬還站在門口。

但他的目光不在外面的雨簾,而是帳篷內的草地毯。

“向東穿越迷幻之森,到達巨龍嶺,再向南。

嗯……”鐵匠左右看了看,走了三個以後,這裡只剩下七個人,三鐵匠,里爾斯三人組,拉拉。

“忘了確認,大家的目標都是甘達吧?”“不。”

奧馬說。

所有人都看著奧馬。

士兵的舉止一直有點反常,在鐵碗裡的時候,和盜賊一起開著亞龍的玩笑,一點也不像他。

艾拉早在就等著這一刻了。

李維的目光則滿是詫異。

“我會和你們在柯博蘭橋分手,向北去佛奧里亞。

龍翼公主劫持航船,航船最終失事,這些事必須有人向都城報告才行。

不能確認是否還有其他生存者。”

“但那要穿越巨龍嶺!”格斯拉提醒道。

“艾索米亞計程車兵只剩我一個!”奧馬回道。

誰也不能反駁這句話。

安勒克斯有安勒克斯的責任,米亞梅有米亞梅的責任,同樣的,奧馬也有奧馬的責任。

和我們一起吧!奧馬!李維想說。

可他沒有理由這樣說。

少年隱隱感到,自從坐上那一班可怕的航船以後,所有人好像都改變了,變得沒法回到從前。

沉默的奧馬,在他的眼裡一下子變得成熟了許多。

是因為經歷了那麼多事的緣故,還是因為肩上多了責任?少年無法確定。

我也會變得成熟嗎?他用眼睛問艾拉。

“嗯?”她顯然沒懂。

***雨水時斷時續的,一天都沒停。

他們心情也跟天色一樣陰沉,並不急著趕路。

因此傍晚來臨時,這些夥伴還停在原地。

接著他們就面對一個每天都要面對,而又沒法逃避的問題,伙食。

由於勞動力一下子少了,又因為所有人都應該熟悉一下叢林生活,李維和拉拉也參加了晚上的覓食活動。

這次是艾拉和格斯拉在原地待命。

普雷特要他們自由分組。

比爾馬上要求和拉拉一組,卻被普雷特命令單獨行動。

“李維。”

艾索米亞的小公主揹著手,蹦蹦跳跳的來到少年身邊。

這時還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只當她是個小小的魔法師學徒。

“嗯?”“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女孩眨著眼睛說,想擺出艾拉那種高人一籌的商用面孔。

不過一點都不成功。

她太純潔了,要裝做奸商,難度就像薄荷要裝成紫丁香,味道完全不對。

少年看得很彆扭。

“我有辦法讓士兵留下!”女孩說。

滿臉的得意。

“是嗎?!什麼辦法?”少年著急的問道。

如你手中握有對方誌在必得的奇貨,那麼,你會從一開始就佔到上風,手段高不高明都在其次。

“和我一組!詳情在密林中細談!”小奸商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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