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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鐵匠-----洛維爾的陷阱13我們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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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維爾的陷阱13我們的相遇

夜色沉沉。

一隻奇怪的大鐵碗靜靜漂在斯瑞姆河上,順流而下。

兩側的河岸都是陡峭的巖壁,一成不變的,看得久了,便會產生岩石向自己傾軋過來的錯覺。

河水,天空都是一團漆黑,讓人懷疑是否在前進。

夜晚也長得沒有盡頭。

身處這樣的環境,以睡覺的方式靜候黎明,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但大碗裡的人們卻無法入睡。

經歷了古代大魔法師洛維爾的恐怖發明,龍爆陷阱的洗禮,人們都處於極度興奮狀態當中,面對死界之花時那種無力所帶來的挫折感,那壯觀而又詭異的景象帶給人的巨大震撼,對無與倫比的魔法力量產生的敬畏之情,劫後餘生的喜悅,種種情感複雜的混和在一起,在人們記憶中刻下難以磨滅的烙印,又叫人如何成眠呢。

因此度過長夜的最好方式,只有聊天,也藉機相互瞭解。

這些人中,有的是王室貴族,有的是正在被緝捕的盜賊,有借探險之名外出躲債的鐵匠,有可怕的放債人和她的獵物,有坐上賊船回不了頭的官兵。

一句話,都是些天南地北、風馬牛不相及的傢伙。

若不是這場遭際,這些人是怎麼也湊不到一塊的。

因彼此身份差異很大,可聊的話題還真是不少。

三個鐵匠,天真的女孩拉拉,里爾斯的美女醫生,不時冷言冷語的插上一句的盜賊康恩,都聊得興致勃勃的。

其中艾拉是聊天的核心人物,她尖酸刻薄而又充滿智慧的談鋒令眾人驚詫不已,不怎麼富裕的鐵匠格斯拉和普雷特更是大有相見恨晚之感,一邊頻頻讚歎,一邊抄了不少名言警句。

如“長夜漫漫,唯有金幣能溫暖我心”, 又如“醫生的天職就是治病救人(沒錢的不算病人)”,“無論心地再怎麼善良,醫生也是要生活的”,“有兩個時候不能手軟,一是動刀,一是收錢。

前者是對職業技能有自信,後者是對自己負責”等等等等。

普雷特感言道,自己以往一直過著渾渾噩噩的人生,在創作與賺錢的矛盾中掙扎,到今天才茅塞頓開,以後面對金錢**的時候,不會再迷惘了。

格斯拉更是失聲痛哭,感慨自己空有一把手藝,最後居然落到遠走荒漠躲債的可悲下場,與醫生相比,自己真是太渺小了。

他倆幾乎拿艾拉當降臨塵世的天使般看待,尊她為醒世明燈。

比爾雖有點不以為然,也無力辯駁,只有不停的向坐在他身旁的純潔少女拉拉搖頭,後者一直在問“是嗎、是嗎”。

康恩冷笑一聲對比爾說,人的腐化都是從少年期開始的,這小天使(指拉拉)已經沒的救了。

一頭聊得熱火朝天,另一頭卻一片死寂。

碗的這邊,安勒克斯和米亞梅一直不說話,士兵奧馬則隨著李維先後陷入沉默。

李維當然是正在埋頭苦學中。

安勒克斯、米亞梅和奧馬的立場無疑比較尷尬,登岸之後,何去何從,對他們幾個來說,是必須立刻作決定的問題。

而且安勒克斯與米亞梅心中,更是多了一層對在這場劫難中死去的人們的歉意。

不像那些人,只要離了艾索米亞,旅程就跟郊遊差不多了。

不知有意無意,普雷特把話題轉到了安勒克斯身上。

“喂,船長!”普雷特指了指安勒克斯手中的半截斷劍,——他把斷劍拄在大碗的邊兒上,“安勒克斯船長。

那個是‘冰焰’吧?”“是。”

安勒克斯知道,這事是蠻不過行家的,索性利落的承認。

“劍鞘呢?‘冰焰’是件不成熟的作品,很麻煩的。

像這樣拿著,很容易誤傷劍主。”

“在船上的時候折斷了。”

“這樣啊。”

普雷特笑笑,那笑容在騎士眼中分明有點不懷好意。

“我替你重做個劍鞘好嗎?”他把大手伸向了騎士。

騎士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冰焰”交到普雷特手裡。

普雷特拿到“冰焰”,卻不立刻動手。

他撫摸著刻在劍身上的奧德徽記的紋路,唏噓的嘆息。

那徽記已經只剩下半個。

比爾和格斯拉也湊了過來。

“果然。

是老師年輕時的作品,‘冰焰’。”

格斯拉道。

“嗯。”

比爾點點頭,“老師似乎很喜歡它呢。

雖然很早就送給了龍翼王國的大劍師凱隆,他卻經常提起它來。”

“你們是肯特大師的弟子?”安勒克斯驚訝的問道。

普雷特默默的點了點頭。

“肯特是誰?”拉拉問。

“龍翼王國的前任首席鑄劍師。”

康恩回答,用輕蔑的眼光掃了安勒克斯一眼。

後者並沒有發現。

“鐵匠是沒有國籍的。”

普雷特道。

艾拉掃視一眼,敏銳的捕捉到康恩眼中的得意。

而安勒克斯則似乎有點落寞。

他早就料到普雷特會這樣說。

她想。

康恩這個人,似乎對龍翼王國懷有恨意。

據說肯特首席鑄劍師的稱號是龍翼王國強加在他頭上的,他本人並未接受。

“肯特大師生前很看重‘冰焰’嗎?”安勒克斯謹慎的問道。

如果是鑄劍大師肯特本人認同的作品,對接受了這把劍的戰士而言,是莫大的榮耀。

無論它是何種等級的魔法兵刃。

“嗯。

不過老師最看重的是雕在劍身上的花紋。”

“真的很精細啊。”

比爾摸著劍身上的花紋說。

“看來這也許是老師的第一件魔神器。

裝飾得比龍神器‘葉落’還要好。”

“可惜弄壞了啊。”

格斯拉說。

三個鐵匠一唱一和的說。

安勒克斯的臉色不免有些難看。

鐵匠其實沒什麼惡意,他是知道的。

他更在意的是來自另一個人的輕視目光。

騎士別過了臉。

“那麼,船長,既然‘冰焰’在你的手裡,你一定是凱隆的弟子吧?凱隆平生共收了三位弟子,除了掛名的安德列公爵,還有兩人,一位籍籍無名,另一位就是號稱大陸最強的戰士安勒克斯……”比爾說。

騎士立刻本能的把手伸向腰間。

但佩劍已經沒有了。

它正在鐵匠的手中。

“比爾!”普雷特用沉靜的聲音止住比爾。

這個話題太**了。

比爾又在自作聰明,一想到什麼,就馬上要炫耀。

但為時已晚。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採用龍爆陷阱,——他們已經從艾拉那裡聽說了——這種傳說中的武器來招待的人,不可能是他們這些被通緝的盜賊,躲債的窮鬼,或者惹事的庸醫。

而能夠擺出這麼大排場的,當世恐怕不到十個人。

可知的,幾位國王,龍翼王米加莫斯在失蹤之中,艾索米亞王拉瑪和佛盧斯王朱迪安已經老邁,無所事事。

真正掌握著三國實權的人物,是佛盧斯的莫亞公爵,艾索米亞的卡扎利斯侯爵,以及龍翼的安德列公爵。

這當中最有可能的當然是安德列公。

國王被龍族扣留之後,他的種種曖昧不明的舉動,已使其竊國的野心昭然若揭,年幼的王子已在其掌握,最大的障礙便是在艾索米亞遊學的龍翼公主米亞梅。

為了除去這塊絆腳石,安德列公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

如果船長是安勒克斯,那麼,他身邊那個不說話的少女的身份,連傻瓜也能猜得到。

對於船上的其他乘客而言,是受了他們的拖累才置身險境。

他們沒有理由,也不會向米亞梅效忠,更別提為此獻出生命。

他普雷特不在乎,把龍爆陷阱看作人生裡難得的經歷,別人可不會這麼想。

也許他們也已經有所懷疑,但是否被證實是兩碼事。

搞不好,大家馬上就得兵戎相見。

其實公主的身份鐵匠們早就猜到了。

這是個不能迴避的問題。

但普雷特不打算現在談。

他始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龍爆陷阱,那位古代大法師洛維爾的傑作,它所製造的風暴尚未過去。

眾人還需齊心協力闖過最後一道難關。

然而他又拿不出現實的證據。

思來想去,普雷特決定採取拖延的做法。

“奧馬,把你的短劍給我。”

普雷特向奧馬道。

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普雷特吸引過去。

士兵身上共有兩把劍。

他猶豫了一下,把比較短的一把遞給普雷特。

普雷特默默的取出一塊藍白色的青金石,把晶石按在短劍上。

很快的,一道道明亮的白光從他五指指縫間透出來,直射向上方。

那光升得很高,卻一點也不擴散,像幾把銳利的小劍似的。

眾人都屏息凝神,等著看普雷特的下一步表演。

“煉化!”普雷特大喊一聲。

手裡的光芒頓時不見了。

他慢慢移開手,晶石卻不在下面。

烏黑的短劍發出了淡淡的藍光。

接著普雷特舉起一柄小鐵錘,——誰也沒看到他是何時拿出的鐵錘,猛的敲在劍身靠近劍柄的位置,“叮”的一聲把它敲斷了。

一尺長的一段劍身掉在鐵碗中。

奧馬心疼的一閉眼。

這短劍可是一次摔跤比賽的優勝獎品。

普雷特又用鐵錘把“冰焰”剩下的半截劍敲掉,然後讓比爾平舉著它。

他拿起已經煉化成冰屬性的短劍劍身,仔細對正了斷口,把劍身向著“冰焰”慢慢推,把藍白色的冰火套了進去。

經過煉化,短劍原來的劍刃已經全毀了,即使赤手拿著也不會受傷。

終於,藍色火焰都被罩了進去。

眾人好奇的打量著。

“冰焰”現在只剩下一尺長,而且很明顯的,兩截劍身的粗細並不吻合。

他們都想知道普雷特如何把兩塊質地不同的金屬焊接上。

只見普雷特不慌不忙,從身後掏出一卷麻繩,把兩截斷劍捆在一起……眾人都倒了。

經過當世名鐵匠的處理,“冰焰”現在變得奇醜無比。

奢華的鑲金劍柄,上面還綴著一塊紅寶石,五釐米的白劍,隱隱透出黑色的光,顯出它優秀的質地,接下來是一段捆得亂七八糟的粗麻繩,麻繩的另一端,露出在青金石煉化過程中燒得烏突突的一段黑鐵,還不時從黑鐵的尖端往下掉冰渣……安勒克斯呆若木雞,連康恩看他的眼神,幸災樂禍中都帶了一些同情。

“搞好了。”

普雷特喘著粗氣說,把醜劍“冰焰”還給安勒克斯。

“我的手不如老師巧,就不雕花了。”

騎士哭喪著臉接了過來。

還不如不給他弄。

這下可好,拿著雖方便,形象可全毀了。

“這個就是‘煉化’啊。”

李維忽然問道。

他已經好一會沒開腔了。

“嗯。”

普雷特點點頭。

“所謂煉化,就是指鐵匠把晶石中的力量轉移到魔法物品上的過程。

有魔法的石頭就是晶石了,像青金,紫牙烏,六月珍珠等等。

大多數時候,為了避免晶石的力量散失過快,武器的魔法性不能長久,在煉化之前還要結陣……”“什麼,不是永久性的嗎?”艾拉也來了興趣。

她對魔法武器的來源一直頗感興趣。

那可都是值錢的玩意。

“當然不是。

不過安勒克斯你可以放心,這個至少可以用幾十年。

而且用的時候可以解開麻繩,就不怕被打斷了。

多方便呀……”騎士哭笑不得。

“如果一件魔法兵刃的附加魔法永不消失,那麼它就成為一件妖神器了。

所謂妖,就是指靈,武器的本身有了靈性。

這是鐵匠們畢生追求的東西。”

“哎?那麼魔神器、龍神器呢?我好像聽誰講過這些詞!”李維追問道。

這次回答的是比爾:“那是說人類的魔法制品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達到其它種族的水平。

像精靈、矮人的魔法制品,就被稱為魔神器,龍族的製品稱為龍神器。

但是後來發現,人的創造力是無窮的呢,根本沒有什麼限制。

但這兩個稱號還是沿用下來了。

一件魔法制品的評定分級,是由皇家鑑定師完成的。

可是我敢說,這裡面肯定有貓膩……”“鑑定師收了黑錢,幫鐵匠提高自己的聲望。”

艾拉冷冷的說。

“就是。

令人很不甘心啊。

像格斯拉的‘粘土’,就被評定為魔神器。”

“那是因為除了他沒別人掄得動。

根本沒有適用性嘛。

評成魔神器已經是好的了。”

普雷特道。

“很多傳奇兵刃都沒有經過鑑定師啊。”

格斯拉不甘心的說,“這種東西,遲早會有公論!”“什麼是‘粘土’?”李維問道。

奧馬把他拉到一邊,悄悄的告訴他。

少年的眼裡很快露出驚訝的神色,望著格斯拉。

驚訝又迅速轉變成敬佩。

他跺了跺腳,像是在試“粘土”的強度。

“格斯拉好厲害。”

少年由衷的說。

格斯拉聽得好不開心。

一張黑臉迅速變成了紅黑。

“請問……”看到說話的竟是一直沒開口的龍翼公主米亞梅,大家一下子安靜下來。

其實此時連最不機靈的奧馬也猜到了她的真實身份,普雷特的拖延之所以能起作用,歸根結底,是大家對她和安勒克斯並無很深的敵意。

“妖神器‘試煉’也是肯特先生的作品嗎?”“‘試煉’啊……”“就是那把大黑劍!”比爾提醒道。

“啊!”普雷特一拍腦袋:“記起來了!那個是老師用來測試防具成品強度的道具!說起來,很多不錯的防具都被它糟蹋了呢。

其實並非所有的防具都有很高的強度要求。

當老師認識到這一點時,後悔得不得了。”

“不過是一件強化妖神器嘛。”

格斯拉道。

米亞梅與安勒克斯對視一眼。

少女的眼中充滿憂慮。

騎士知道,公主之所以問起“試煉”,其實是為了蘇安。

他也因此憂愁起來。

一旦得知蘇安的死訊,安勒克斯的老師,年邁的劍士凱隆,恐怕會更加消沉。

蘇安就是凱隆的另一個弟子,比爾所說的那位籍籍無名的戰士。

“在龍神器之上,還有神器和大神器存在著。

所謂神器……”普雷特繼續講道。

他想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這兒,而不是龍翼的公主。

“你先別說,普雷特,讓我猜猜。”

李維顯得興趣昂然。

“所謂神器,一定就是指其力量與諸神親手創造的兵刃相當,而大神器……”就是指超越神的力量。

他沒有說出口。

但所有人都在心中聽到了這句話。

“有——那種可能嗎?”過了好一陣子,士兵奧馬道。

“據說是有。

艾瑞拉時代的黑龍不是號稱力量超越諸神嗎?而且當時打倒它所用的魔法集中器似乎也應該是一件大神器呢。”

普雷特回答。

但聽眾們卻都是一臉茫然,不解的看著三個鐵匠。

“這些傳言,我們一次都沒聽說過。”

奧馬道,其他人則紛紛點頭。

“艾瑞拉不是因為與龍族的戰爭毀滅的嗎?”拉拉瞪大眼睛問。

比起民間傳說,在艾索米亞宮廷裡流傳的長詩《艾拉利亞記》對那次人類與龍族的戰爭的描繪更為晦澀難懂。

而且,《艾拉利亞記》有意迴避了艾拉利亞戰爭的核心事件,黑龍斯達賽特的存在,卻在當時身在千里之外的艾索米亞公爵身上大做文章。

從歌功頌德的角度來看,倒是一篇難得的佳作。

“不,只有一條龍,一條黑龍。

據說它透過某種煉化使本身成為一件超越諸神的大神器,連楚奧斯神的烈火都無法傷害它。”

“天啊!這是真的嗎?”“原來這竟是隻在鐵匠內部流傳的傳說啊……”格斯拉沉吟道。

“那麼,魔法集中器?”李維問道,眼睛卻看著艾拉。

因為他想到了艾拉從船上拿走的魔法貯存器,艾瑞拉炮的核心。

這兩種裝置顯然十分接近,相互之間會不會有什麼淵源呢?“我們所聽到的傳說,是這樣:艾瑞拉的公主和一位強大的黑魔法師一起,——向邪惡的黑龍斯達賽特挑戰。

但沒有一種魔法能夠撕破黑龍斯達賽特的抗魔面板,因此也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那可謂是一次必敗的戰爭,公主和魔法師都抱著必死的信念。

而他們死後,人類的國度也必將隨之毀滅。”

普雷特講道。

李維、奧馬、安勒克斯、米亞梅和拉拉都聽得全神貫注,比爾和格斯拉雖然知道這個故事,卻也神情肅穆的聽著。

只有艾拉和康恩例外。

康恩打著哈欠,百無聊賴的樣子,彷彿在說,“我早就聽過一百次了。”

醫生則低著頭,好像已經睡著了。

“可是就在他們出發到黑龍在甘達的巢穴的前一天晚上,一位奇怪的老人拜訪了他們。

他向公主提出了某個條件,在取得她的允諾之後,就把魔法集中器交給了她,並告訴她使用的辦法。

於是在決戰的時候,公主和魔法師依照老人的指示,把魔法集中器悄悄放置在一團代森結界裡,然後把斯達賽特引到了結界旁邊。

魔法集中器吸收了整個大陸的魔法力量,並把魔力集中在魔法師一個人身上。

魔法師發動了史密斯萊爾姆大陸創世以來最強大的一次魔法攻擊,但也只是在黑龍的翅膀邊緣擊出了一個小孔。”

普雷特講到此處,停了下來,像是在醞釀氣氛。

比爾滿臉的鬍鬚忽然豎立起來,向四面伸展,活像個大刺蝟。

他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凶巴巴的看著拉拉。

女孩正聽得入迷,一抬眼看到比爾的怪相,嚇得尖叫一聲,又連忙捂住了嘴。

比爾咧嘴大笑。

“真無聊!”好幾個聲音一起說。

“很無聊嗎?”普雷特眼淚都下來了。

他本人對這個故事是很有信心的,卻被人家說無聊。

比爾坐在他身後,他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事。

“不!不無聊!快點講吧!我們都等著呢!比爾,你一邊待著!”奧馬指著比爾罵道,示意是他作怪。

拉拉也白了比爾一眼。

矮人臉鐵匠溫和的笑了。

“講到哪裡來著?”“小孔!擊出了一個小孔。”

李維提醒道。

“嗯。

小孔。”

普雷特接著講了下去:“雖然只是一個小孔,卻是決定性的。

黑龍的面板和鱗片能抵抗一切魔法力量,但也只是面板,內部和普通的魔物沒什麼兩樣。

只要透過小孔直接灌入魔法能量,打擊黑龍的內臟,就可以成功擊倒它。

而那位魔法師剛好是死亡魔法的行家。

現在戰況發生了大轉折,公主和魔法師幾乎贏定了。

但是……(普雷特似乎又想停,聽眾們憤怒的舉起了各種兵刃,不許賣關子!)魔法師卻因為無法承受魔法集中器在自己身體裡會聚的巨大魔力而昏厥過去!這可怎麼辦呢?……”普雷特吊胃口的做法令眾人十分氣憤,但又拿他沒轍,只好忍著。

過了半天,普雷特才又開始講。

“剛剛已經說過了,公主本人是一位高強的白魔法師。

(幾個聲音抗議道,沒說過!)嗯,所謂白魔法,就是涅爾森神的魔法。

大多是祝福啦,治癒啦,逐退幽靈之類的東西,沒有攻擊性。

公主自己的力量是無法殺死黑龍的。

眼看黑龍翅膀上的傷口正在一點一點的癒合,而公主佈下的‘涅爾森神力障壁’卻漸漸被黑龍的火焰噴吐所侵蝕。

公主十分著急,只能向涅爾森祈禱,希望他能夠降臨甘達,拯救這個世界。

但是,像涅爾森那樣小氣、善記仇、又很怯懦的神祗是根本靠不住的!千鈞一髮之際,公主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她想起涅爾森魔法中的‘長林之冬’,在這樣的情況下可能會有用。

‘長林之冬’是一種治療魔法,能使受術者陷入沉沉的睡夢中,在睡眠中得到涅爾森的神力輔助,治癒一切身心傷痕,同時增強受術者的生命力。

增強的幅度與受術者的睡眠時間有關,而睡眠時間又由受術者本身的力量決定。

具體的解釋是,可以使受術者的生命能量增大一倍。

而龍的生命力是近乎無限的,因此,在‘長林之冬’作用下的龍,會陷入無盡的長眠。”

普雷特微笑著看著幾位聽眾。

故事的主體部分已經講完了,只剩下艾拉利亞的結局。

黑龍用盡最後的魔力,使整座城市沉入地底。

這算不上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不講也罷。

“艾瑞拉的公主最終就憑藉這種治癒魔法使黑龍陷入了長眠?真的是永恆的長眠嗎?”李維問道。

少年的表情分明在告訴普雷特,他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普雷特撓頭想了一會。

其實鐵匠對涅爾森魔法幾乎一竅不通,“長林之冬”的解釋,是完全照搬肯特老師當年講給他的故事。

“當然!”普雷特的回答顯得沒什麼底氣。

“別太天真!”艾拉忽然說道,語調非常冰冷。

“說不定,斯達賽特明天就會醒來呢……”她的話迅速在每個人心中投下一團不祥的陰影。

“不會吧?”奧馬說。

“如果真是那樣,可如何是好?連楚奧斯神都對付不了它呢……”拉拉和比爾馬上點頭表示贊同。

其他人則只是沉著臉。

“再打倒它一次。”

艾拉冷冷的說,她話語裡的沉靜給蒙在斯瑞姆河上的薄霧掛上一層寒霜。

“永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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