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活下來了,這或許會讓你很不開心”
霧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出了聲“不可否認,那日你能夠逃掉的確讓我很意外,從沒有魚能夠從我的網裡逃脫掉,你是第一......條”
“不過,早死和晚死有什麼區別嗎?”
這在他眼裡或許沒區別,但是陸安不這麼認為。
“自然是有區別!”
“哦?世家公子一夕之間家族覆滅,然後家族遺少沉寂多年,修為大成,最後一雪前恥嗎?這樣的故事應該會很感人,但是感人的故事只有書裡會存在”
“我或許就是書裡走出來的”
陸安此話一出,霧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後便是哈哈大笑起來。
可是,對於這一反應,陸安卻是鎖緊了眉頭。
“首先,憑你現在的修為還沒有資格說這樣的大話,即使再給你百年,你也永遠不會得到書裡的結局,因為你的對手是......靈府”
“靈府又怎麼樣?”
霧冷哼一聲,道:“靈府便是天,主宰整個大陸的沉浮”
隨即,陸安也冷哼了一聲,更多的是不屑。
“天又怎樣,逆了他便是”這更像是一句慷慨激昂的演講詞,理應說的很大氣,但是陸安卻說的很平靜,也很平常。
就像人每天要吃飯,太陽每天會升起、落下那般平常。
而且,陸安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按理說霧這種時候應該說一句“大言不慚”,可是他看見陸安認真的表情卻無法開口。
不過,這想起來的確很可笑。
於是,霧笑了,自然是嘲笑。
“我突然間有些不想殺你了”
“為何?”
“因為有時候活著比死更痛苦,比如仇人站在你面前,你卻沒有能力報仇”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陸安說這話的聲音並不大,再加上這裡是空曠的原野,他的聲音快速的飄散,以至於話語變得很模糊。
不過,霧
當然是聽的一清二楚。
他沒有再笑,他開始生氣,陸安似乎是在挑戰他的威嚴。
“你還不值得我出手”霧也說的很平常。
這時,他身旁的那名老怪笑了一聲,陸安轉過目光,只是那老怪的臉龐被一團黑霧包裹,看不清楚輪廓,自然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陸安緊緊的握住拳頭,隨後又慢慢鬆開。
而這一個動作也正好看在了霧的眼裡,他的眼中隨即閃過一絲精芒,然後他轉頭看著言千若。
他嘴角浮起一抹弧度,像是有了什麼打算。
“殺了他”簡短的三個字。
言千若沉默,她的眼神從霧轉到陸安,最後又回到霧身上。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命令”她貴為靈女,的確不用聽霧的命令,以前雖說二人同時執行任務。
但基本都是各做各的,甚至還有些競爭的關係。
二人在靈府的地位相當,霧沒有差遣言千若的權力。
“他在挑戰我們靈府的威嚴,單憑這一點你便有義務殺了他”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言千若問道。
霧眼睛眯了一下,道:“你別忘了主上說的此次行動由我負責”
“但是,行動已經結束了”
二人談到的行動便是關於逍遙自在的傳承。
霧沉默。
也沒有人再說話,但是霧很明顯的怒了,他轉頭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那名老怪。
而言千若也看了一眼陸安,然後再次想起剛剛陸安對她說的那些話。
“我到底是誰?”這句話她是朝著霧問的。
之前,在廣陵衛仲道問過‘你是誰’這個問題,她覺得那個問題很無趣,但是這也是她現在最想知道的問題。
這個問題她自己當然不能解決,所以,她選擇問霧。
霧怔了一下,他沒想到言千若會問這個問題,旋即他看了一眼陸安,心想陸安肯定對她說了些什麼。
“你殺了他我就告訴你”說這話時,霧
心裡陰笑了一聲。
同時,他也很期待言千若的選擇,無論結果怎麼樣,這都將是一場好戲,而他是這場戲的主導,所以這讓他有些莫名的成就感。
他不只是喜歡決定別人的生死,更喜歡玩弄別人的命運。
他也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生死,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遊戲罷了,不過這種遊戲也只有他這種生來便高高在上的人才有資格玩。
然而,這種遊戲對於陸安來說只會是一個噩夢。
陸安靜靜的看著言千若,即使是知道言千若現在已經不記得他了,但是他仍是想知道言千若到底會不會對他出手。
而言千若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但是內心卻極其掙扎,以前的她殺一個人絕不會手軟,但是今天她卻覺得殺一個人是那麼困難。
不是對方的修為比自己高,而是她一動殺念,心就會很痛,像萬蟲腐蝕一般,痛的徹骨。
言千若低下頭,琴絃上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急促,她銀牙一咬,兀的抬起頭。
可是,她的眼裡卻多了一絲紅芒。
陸安終於難以平靜,因為言千若抬頭之後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
而她的痛苦正是自己對面那人造成的。
所以,他很憤怒。
所以,他要殺了他。
所以,他出手了。
在那一瞬間,陸安催動了赤陽真訣,然後斷劍已然握在了手中,只見他氣海一震,腳下的些許積水四濺,然後在空中化成了水霧。
原本平靜的陸安一聲低喝,隨即殺意凜然,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現在的陸安讓人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姚十三口中那個沉著冷靜,而且像個楞青似的陸安嗎?或許就算是言千若恢復了以前的記憶,也認不出眼下這人便是以前那溫文爾雅的陸家公子吧!
陸安知道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這一出手肯定便是拼命,所以他又如何再能像剛才一樣裝的那麼若無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