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整整三天才止。
等第三天天光快亮的時候,這似乎無窮無止的雨點才終於不再落下。
葉香走出大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望著那燦爛如金的朝陽,嘻嘻一笑,拿手指彈了一彈肩膀上變的只有手掌大小的朱雀,道:“小紅,我們去玩!”
朱雀長鳴一聲,展翅仰頸,呼地一聲,在半空中變成了一隻十丈大小的巨鳥!
葉香一聲歡呼,身形一躍,已做到了朱雀的背上。
但見朱雀如霞,翱翔於天,人美如玉,笑顏似花,剛剛從帳中走出的凌晨見了,禁不住有些羨慕葉香的快樂,心中暗歎:“人如果一輩子都跟小孩子一樣,不知道什麼叫做憂愁,實在是幸福的盡呢!”
他嘆了一會氣,舉目四望。
經過三天三夜的大雨,營地幾乎都要變成了一片沼澤!
幸好聞知聲是用兵的大行家,紮營之時,選了一處離樹林不遠的高地,不然營地早就沒法待了!
如今大雨終於停了下來,凌晨馬上找到了庚酉,傳下軍令:立刻拔營起寨!
大軍接連休息了三天,早已都閒的慌了,此時軍令一下,動作比平時快了數倍有餘,只半個鐘頭,大營便已拆除完畢,大軍排成方隊,恍如一條長蛇一般,晃晃悠悠的朝北挺進!
前鋒軍的最前面,東城隨神臉色沉凝,上官頜也是一臉的晦氣,不停的唉聲嘆氣。
過了好半晌,上官頜向東城隨神道:“隨神,看來還真被你說中了,竟然連四神獸的四象陣法也拿凌晨無可奈何,看來是天亡葉國啊!”
東城隨神點了點頭,臉色陰沉不定,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上官頜又道:“還好,我父親、叔叔他們都沒有事,我聽我父親他們說,長孫世家的家主長孫呂,還有長孫世家的數十位高手,全都被應龍當場給撕成了十七、八片!死狀之慘,苦不堪言!”
東城隨神微一點頭,突地說出了一個讓上官頜大吃一驚的話:“你們上官家的那隻朱雀,落在了那個小丫頭手裡!”
上官頜大為驚訝,道:“落到了小丫頭手裡?那個小丫頭?”
東城隨神道:“就是凌晨天天抱著的那個,似乎名字叫做葉香的那個。”
上官頜嘴巴半天合不攏,驚道:“她?落在了她的手裡是什麼意思?被她用什麼陣法給困住了嗎?”
東城隨神搖頭道:“不是,我不經意間看見的,似乎是成了那個女人的寵物,她還稱朱雀為小紅,朱雀似乎對她十分的馴服,那女子說什麼,朱雀就做什麼!”
上官頜聽了這話,更覺不可思議,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東城隨神也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朝後面的大軍處一指,道:“你看!那不是朱雀?”
上官頜剛剛從上官城中趕回來,還未曾見過葉香騎朱雀時的景像,此時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天邊的有一隻火焰包裹著的赤紅大鳥,不是朱雀又是什麼?
他第一次看到這景像,直看的目瞪口呆,作聲不得。
東城隨神暗歎了一口氣,道:“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有這般可怖的實力,連朱雀神鳥都被她馴服,看來我對凌晨實力的估計大大的有錯,沒準凌晨還有什麼我們根本不知道的底牌,以後辦什麼事,可得加倍的小心才行!”
上官頜打小就聽聞家中的老人向他講述,朱雀神鳥那火燒天下,毀滅萬物的莫大神通,此時一想到竟然要跟朱雀神鳥的主人為敵,心中大為恐懼起來。
人小時候就恐懼的東西,長大了以後,恐懼之心往往不減,有時還會大增!
此時上官頜心中正是這樣,心中恐懼之情,無以復加,身體甚至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他看了東城隨神一眼,張口想說什麼,可是似乎又不敢說出來,又閉上了嘴。
如此反覆數次,上官頜終於還是扛不住心中的恐懼之情,鼓足的勇氣向東城隨神道:“隨神,我們不管這些事了,好不好?既然你已經有了破解那個陣法的方法,你就直接破解掉凌晨下到你體內的陣法,跟我一起遠走高飛,下半輩子,我們兩個就過平平淡淡的太平日子,豈不是好?”
東城隨神臉上怒色一閃而逝,過了有一會兒,說道:“你怕了?區區一隻禽獸而已,竟然嚇的你想落荒而逃?好,你要走便走吧,我東城隨神不登上大陸之主的寶座,此生活的都不痛快,你難道想讓我鬱郁悶悶的過一輩子?你是不是心裡已經沒有了我,看上了別的男人?!”
上官頜被東城隨神說的又氣又怒,額頭上甚至都迸出了青筋,他指著東城隨神怒道:“你……你……”因為心中太也氣憤,只得一個‘你’字,後面的要說的話,竟然全都給氣的忘了!
東城隨神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這一招是老套路了,先狠狠地揍你一棍子,再給一塊糖吃,任你再難纏的問題,這麼一攪和,也能搞的定!
他手按馬鞍,身形右掠,已落到了上官頜的身後,雙手溫柔之極的抱住了上官頜的臉,輕聲細語的道:“阿頜,我知道,是我說錯了,你其實心中只有我,那會有別的男人?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
上官頜的氣這才消了一半,不過仍舊氣不平,呼呼直喘大氣。
東城隨神雙手在上官頜胸前輕輕的揉搓著,接著道:“你其實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著急的時候,就口沒遮攔,該打!該打!”他反手在自己的臉上扇了兩巴掌,聲音又響又脆!
他還想再扇第三巴掌,上官頜一伸手,已抓住了東城隨神的手腕。
東城隨神也不掙扎,順勢抓住了上官頜的手,輕輕的捏了捏,道:“放心!這次我已有了萬全之策,朱雀神鳥雖然厲害,可我們絕不會跟朱雀神鳥直接對敵,又有什麼好怕的!”
上官頜的氣已經全消了,道:“真的?”
東城隨神笑道:“我這招叫做借刀殺人,我向你保證,凌晨跟那個葉香,還有朱雀神鳥什麼的,都不用我們動手,就會死的乾乾淨淨!”
上官頜嘆了口氣,道:“唉……我……我聽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東城隨神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輕聲道:“嗯,放心,天下現在已經在我的手掌之中,我們需要的,只是一點點時間而已!對了!”
他聲音壓的更低的說道:“到了城中之後,你偷偷的跟你父親說一下,讓一百多萬人馬投降於凌晨,順便多叫幾名城中的絕頂高手混跡於大軍之中,到了葉京之後,我有大用!”
上官頜點了點頭,答應道:“好,我會直接跟我父親說的,”
東城隨神嘿嘿一笑,也不回自己的馬上,抱著上官頜一夾馬腹,領頭向北先行而去!
走了沒一個鐘頭,一條大河極為突兀的攔在了前面。
東城隨神奇道:“咦!我記得以前這裡沒河呀!這是怎麼回事?”
上官頜道:“還不都是因為應龍的原因?上官城附近全是高山峻嶺,這幾天山上處處都發了洪水,以前窪一點的地方,現在全都變成了河,唉……上官城中地勢本來就處在窪地,這次差不多都快變成了沼澤了,這次應龍發瘋,因而淹死的人沒有幾十萬,也得有十幾萬!”
東城隨神大皺眉頭,道:“看來這事必須得稟告凌晨,不然耽誤了行軍,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我!”
上官頜道:“你自己要聽命於他,又有什麼法子?”
東城隨神一聽這話,便察覺上官頜心中仍舊大有不情願之意,安慰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今日聽凌晨的吩咐,只是暫時罷了,遲早有一天,我要整個大陸上所有的生靈,全都匍匐在我的腳下!”
前面有無數大河攔路的訊息報來時,凌晨正半倚著車壁喝酒。
酒是美酒,杯是玉杯。
凌晨喝著這味道有些像是若城酒樓中的老酒,心中不自禁的想起已經死去的凌芑來!
命運總是殘酷的讓人無言以對!
雖然說既然有生,便必有死,可為何相逢、相知、相伴、相親,這些美好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難道上天便不能讓這些美好的時光稍微再延長一些麼?
又或者讓這些美好的時光再重現一次?那怕片刻!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凌晨只喝了幾杯,便覺得有些頭暈,眼前的一切都變的有些模糊,變的有些虛無。
凌芑那張有些嬰兒肥,氣質英貴的臉龐,似乎又出現在了他眼前。
只見她笑意盈盈的,舉起酒壺來,給自己杯子滿上了酒。
凌晨伸手把凌芑抱在了懷中,道:“好姐姐,我好想你!”
正給凌晨倒酒的妖孽嚇了一跳,奇道:“咦?今天怎麼突然喊起好姐姐來啦?”
妖孽一說話,凌晨登時從幻覺中醒了過來,這才發覺自己抱在懷中的,是妖孽,不是凌芑!
他心中微微一痛,隨口應道:“嗯……嗯,因為你長的很像我姐姐!”
妖孽有些不信地白了凌晨一眼,道:“真的?你有姐姐?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凌晨一想,自己確實沒有姐姐,只好乾笑道:“啊!是表姐!表姐!哈哈!哈哈!”
妖孽還想再說什麼,外面馬蹄之聲陡停,傳令兵的聲音傳了進來:“稟告凌大元帥,前面因山洪爆發,有數十條大河攔路,東城將軍說了,天黑之前,怕是到不了上官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