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sè……不好,紅sè……不好,嗯……”挑挑挑,他挑中綠紙小包,開啟,裡面是一小撮茶葉。
早在他挑挑撿撿時,無憂子已將桌上的瓷壺圈在兩掌之間。待他滿意地挑中綠紙包、開啟,無憂子的手正好放開瓷壺。
揭開壺蓋,白氣嫋娜。曇將茶葉倒入壺中,端起瓷壺搖了搖,一抹異香霎時瀰漫室內,清香馥郁。“什麼茶?”閔友意問得極淡。這淡,意味著他對有沒有回答並不介意。
“眉綠。”一杯送上。
含笑接過,閔友意放在鼻下輕嗅。
但凡新鮮茶葉炒制之後,成品都變為深綠或灰黑,“眉綠”卻不是,它的鮮葉向陽的一面是綠sè,背yin的一面是紅sè,晒炒之後,葉背的紅sè變淡,葉面的綠sè卻保持不變,且每一片茶葉彎曲有度,彷彿七八歲童子的小眉毛,故而得名。
“眉綠”不算茶中罕品,但庸醫炒制的“眉綠”卻是罕品中的罕品。七破窟裡,只有庸醫閒時沒事才會炒炒茶、磨磨毒藥,偏偏出自他手的茶葉香味獨特,深得玄十三喜愛。庸醫每次製茶都不會多,拳頭大小的瓷瓶,每種茶兩瓶,一瓶給玄十三,一瓶給眾窟主品嚐。庸醫的茶,一般人還嘗不得……
“寂滅。”另一杯送上。
寂滅子受寵若驚,雙手端過小瓷杯,差點熱淚盈眶。啊,厭世窟主親手為他倒茶……只不過……還是……清清嗓,他垂眸,“謝厭世窟主,待賽事了結之後,屬下再喝不遲。”
這杯茶,他想喝的,可……凡喝過厭世窟主泡的茶,部眾們要麼拉肚子拉到兩腿發軟兩眼發昏,直接從肉骨頭變成骨頭,要麼,便像醉酒般渾渾噩噩,一個月不知道自己幹過什麼,神志清醒後聽旁人說起,就連自己也覺得駭人聽聞。
對於拉拉肚子,寂滅子是沒意見,醉醉酒他也無所謂,但那隻限於不比賽的時候。如今窟佛賽事勝負未分,他不想出紕漏。
恍惚的眸子終於恢復清醒,閔友意聞言一笑,看向滿臉寫著“你真令我失望”的男子,岔開話題:“我尊什麼時候到?”
“他什麼時候到,不是你我能控制。”曇倒了一杯給自己,慢慢品嚐。
閔友意微微點頭,算是同意曇的話。靜了靜,他在桌下踢了踢閒閒喝茶的傢伙,“曇,如果一人手足筋脈被挑斷,你有把握將他治好嗎?”
“受傷之後,若一個時辰內出現在我面前,我有把握將他的手腳治得比沒斷筋前還要靈活。”
“當真?”
“當真。”不怎麼認真地點頭,曇又為自己斟茶一杯。
他表情疏狂,閔友意卻知他的確有張狂的本錢。如果曇想醫死一人,就沒人可以醫活,如果曇想醫活一人……那個……坦白而言,在他記憶裡,曇正正真真醫活一人的記錄尚不存在……分神片刻,他想起見到曇後腦中一閃而過的問題:“你原本是不打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