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遠方拔地三丈的身影,長孫淹搖頭。銀絲在手,穿梭似花,她淡淡一笑,“非遙,你很聰明。”她喜歡和聰明人交朋友。
“謝謝。”梅非遙也不推辭,剔了剔火爐,挪到她身邊坐下,看她專注繡衣的神情。半晌,她道,“淹兒,蝴蝶的心思很單純,只要是香的花兒,就會撲上去。”
“是啊……很單純……呢!”長孫淹依然是淡淡的一句,“你很聰明。”
梅非遙這次沒再道謝,託著腮又向她靠近了些,拉拉銀絲線,低聲一嘆。是啊,她聰明……愛上一個冰塊,她不聰明點行嗎?
腦中閃過一張百花綻開的臉,她輕叫:“淹兒。”
“嗯?”凝神繡花的女子輕應,並未分神。
“他真的是七破窟的夜多窟主嗎?”梅非遙想到什麼似,皺眉看向她,“江湖中這一類的神祕人物不是很難見嗎,就算見到了,也要經過一堆的yin謀和懷疑,他們才會在最後關頭揭露自己的身份。你確定他是?”
繡花的女子輕輕一笑,“我們不是江湖人,聽到那些傳聞會很新奇,其實,那些神祕的江湖人和我們差不多……吧。”
相視一眼,兩人只覺意氣千秋,不約而同笑出聲。笑過,再轉眼,遠遠纏鬥的人影已不見。微風過窗,一隻手扶上花窗,一顆腦袋慢慢從窗花邊探出來。
“打完了?”梅非遙習慣xing地問一句。
“嗯,頭髮有點紅的傢伙把他叫走了。”
“那是火火魯。友意,能將宮主氣到天天發脾氣,你是第一個。”十多天的相處,她已習慣了直呼閔友意的字。
“這可都是為了遙兒你……”頓了半晌,花sè無邊的臉突然轉向繡花的女子,戲戲一笑,“……呀!”
怎麼總愛學她說話,她只是思考句子應該用肯定還是用疑問……啊……黛眉輕蹙,長孫淹決定充耳不聞。
閔友意在窗邊看了一陣,不知是看梅非遙還是看長孫淹,倏地,他撐窗跳入,直接坐到繡花女子身邊。
“淹兒手指靈活,骨骼纖韻,”他也不怕被針扎到,一手毫無預兆地托起長孫淹的右肘拉向自己,繡線在空中帶出一條若隱若現的銀絲,另一隻手若風中拈花般輕輕點點她保持捏繡花針的手勢,說話的物件卻是梅非遙,“遙兒你瞧……”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點,點了半天才放開,口中猶道,“淹兒不僅這雙手適合拿劍,她骨韻玲瓏,關節現在看來有點生硬,握劍有點僵硬,假以時ri,練久了自然就靈活自如。”
話音一落,兩名女子同時僵住。梅非遙雙目瞠大,捂嘴悶笑,長孫淹表情怪異,yu言又止。
這算是言辭輕薄……嗎……針尖輕輕一顫。
動動脣,她沒說什麼,默默抽回手,將針扎入布中,繼續被他打斷的花紋。而說這話的人仍然笑態可拘道:“說到繡花,有人喜歡將花繡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