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身手,年輕人。”那人的語氣頗有長輩之態。
“承讓。”閔友意呵呵一笑,“你長得很難看?”說話間,足下輕點,鳶飛戾天,人已飛撲過去。他只攻對方下盤,對方卻一味閃避,似不想與他過招。戲戲勾脣,一招“虎坐山丘”貼地橫掃,逼得那人躍起,轉眼,他緊追一招“長龍引水”,兩掌撐地,身體倒立,飛踢那人。那人在空中無法轉身,落地之勢已定,眼看著——
足尖兩兩相抵。
那人機敏,既然下無落足處,他竟借力換氣,轉向石筍掠去。
“輕功?”閔友意輕輕一笑,提氣掠上。
兩道身影在石筍間你追我趕,其形翩若驚鴻,忽閃忽現,彷彿雨龍戲珠於雲端,又似ru燕啄枝於絮間。一人神龍擺尾,如颯颯秋雨,一人青帝歸心,如淺淺石榴,石筍間,只見衣角飄飄,仙蹤難覓。蹁躚交錯時,洞內間或響起拳掌交錯聲。
追得煩了,閔友意解下腰帶,振臂一抖,靈蛇吐信直shè那人腳踝,他無意纏住那隻腳,只想將他打落而已。那人險險閃過,人也落在洞壁光亮處。
人,看見了,可他背向而立。
深藍sè布袍勾出一道素清的背影,披頭散髮——至少在閔友意眼裡是如此認為,髮間夾雜著些許灰白,年紀……
“你又不是女人……”無良的閔蝴蝶一邊繫腰帶一邊譏諷,活似尋歡一夜的紈絝公子,“怕老子看見你的臉嗎?轉過來,轉過來。”
那人肩頭動了動,飛快轉身,容貌盡顯:眼角有些細細的魚紋,大半張臉掛滿鬍鬚,年紀……肯定夠老了。
閔友意嘴角抽搐,糟老頭一個。
他打量的同時,那人也打量著他,片刻後,點頭道:“後生可畏,老夫佩服。”
“老子可不要你佩服,你浪費老子的時間,到底想幹嗎?”
他左一句老子,右一句老子,聽得那人頗頗皺眉,“你夜闖遙池宮,可是為了這柄刀?”
“是。老頭,你是守刀的護衛?”
“……”那人突然走到石床邊,找了塊石頭坐下,衝他道:“年輕人,你若能將漸海鱗牙帶出山洞,老夫便放你離開。”
看老頭子詭異的態度,難道這刀有什麼蹊蹺?閔友意默忖片刻,開口:“此話當真?”
“當真。”
“無假?”
“無假。”
“你是不是守刀守煩了,故意讓人偷走,貝蘭孫怪罪下來,你將失守的過失推到偷刀賊身上,從此安享晚年?”閔友意不怎麼認真地推測。
“……”鬍鬚抖了抖,老者額上出現可疑的青青菜sè。片刻後,額上菜sè淡了些,老者開口:“你是拿,還是不拿?”
閔友意嗤笑,踏步上前……
沒事!居然沒事?
安然站在石床邊的閔蝴蝶沮喪得想哭。好歹這也是武林傳說中的鎮宮寶刀吧,可不可以給他一點刺激,諸如在石床邊設個暗器插個機關什麼的?這麼無驚無險,讓他這個夜多窟主很沒成就感啊。“你以為老子扛不動……”低低咕噥,他握上烏鐵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