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閃啊閃”了半天,長孫淹只聽得兩眼閃啊閃。她記得自己被閔友意塞進一輛馬車,然後顛啊顛啊,真是在趕路呢。寂滅子送過兩次飯食,她被馬車顛得難受,實在沒食yu,後來,大概被顛得習慣了,抱著被衾迷迷糊糊睡過去……
半晌,她歪頭,探問道:“阿閃姑娘……”
“呵呵……”阿閃掩嘴,發出誇張得足以嚇走林間夜鶯的笑聲,“奴家真高興聽長孫姑娘喚奴家阿閃姑娘,呵呵……奴家嫁人這麼些年,長孫姑娘是第一個喚奴家阿閃姑娘的人呵……”
她“長孫姑娘”、“阿閃姑娘”饒舌了半天,長孫淹這才注意她是婦人打扮。有錯便改,長孫淹立即糾正稱呼,繼續探問:“阿閃,這裡是……”
“夜多窟啊。”
“那……”她張張嘴,再問,“夜多窟在……”
“熊耳山呀!”
“熊耳山……”漸漸清醒的烏眸轉向窗臺。
一抹殘陽正收盡它最後的燦爛,簾卷西風,打道回府。
熊耳山,世間真有熊耳山嗎?
相傳,熊耳山是西祖達摩的空棺葬地……呀?
熊耳山,位於長江南岸,山脈綿延,起伏千里。
以前,這兒並不叫熊耳山,自從七破窟名揚江湖後,熊耳山之名亦如雨後chun筍般瘋狂竄入世人耳中。熊耳山之名,是七破窟窟主玄十三定下的。
七佛伽藍,一座幽居長江北岸的古剎。在世間萬千叢林之中,它默默無聞,然而,卻不知何因惹惱了玄十三,招來這以看伽藍僧眾出醜為目的的冤家,又因“窟佛賽”名揚江湖,甚至蓋過少林武當,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相較於七佛伽藍方格佈局的寺廟結構,七破窟在世人眼中無疑套上“神祕”二字。名為“七破窟”,並非真的指七座洞窟,它們是分散於蒼茫群山之中的七處華麗樓閣,因以“窟”為名——化地窟、夜多窟、扶遊窟、厭世窟、須彌窟、飲光窟、賢劫窟——故合為“七破窟”。
窟佛之間的比賽以兩年為屆,簡言之——雙年一賽,每賽四季。即是說,兩年為一屆,休整一年,比賽一年,而在比賽的一年裡,又分chun夏秋冬四季賽事。
若說江湖勾鬥,門派yin謀,七破窟通常沒什麼特別大的興趣,除非,這事與比賽有關。否則,若有人想利用他們,將他們當棋子當盾牌,對不住,借厭世窟主的一句話——“來吧,我要讓他成為武林中永遠的傳奇……”
比賽,七破窟的目的很簡單。
一字訣——丟!
二字訣——丟臉!
四字訣——和尚丟臉!
八字訣——讓和尚狼狽地丟臉!
初時比賽,雙方以武相鬥,偶爾平手,但多數時候是七破窟略勝一籌。但是,美麗的東西看多看久了會麻木,比賽也是如此,比得久了,會膩。